說時遲那時快。當林望喊出那句“小心”的同一時間，他已經動了。

在周圍所有老師猝不及防的目光中，林望一步踏出，伸出手，朝沈院長抓去。

然後，他的手和她擦肩而過，把她身旁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拎著後領子抓了起來。

“哇！咬你！殺殺……”

小男孩目光陰沉，神色兇狠，眼角流出黑色眼淚，在他手上瘋狂掙扎著。

但林望太高胳膊太長，小男孩掙扎半天，只能抓到林望胳膊肘子位置，根本傷不到他。

“林望？”沈院長有些吃驚，看著林望和手上的小胖孩子，“你怎麼發現他的？”

“我進來的時候，這孩子躲我，他往你身後藏。”林望說。

“正常吧，小孩子看到陌生人都會躲。”沈院長說。

“不，小孩子的躲閃是——身體躲在大人身後，但會探出頭，好奇看你。”林望搖頭，“但這小子，是整個人藏在你身後，試圖把自己的眼神藏起來……我當時就懷疑，他已經生病，只是沒有發作。”

“那麼短的一瞬間，你就看到了這麼多？”沈院長吃驚看了林望一眼，隨即開始發愁，“又得關起來一個孩子……房間馬上就不夠用了……”

這時候，林望手上的胖孩子，一直在哇哇大叫鬧騰著，林望看了那孩子幾眼，突然衝他惡狠狠一瞪眼，手上使勁抖了幾下。

“不許鬧！”

那孩子幾乎被抖出殘影，等林望動作停下來後，他愣了幾下，竟然真的安靜下來了！

這一下，可是大大出乎幾個老師的意外——之前她們嘗試過許久，這些生病的孩子，根本就沒法溝通的！

“林望，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看他怎怎唿唿的，就想嚇唬他一下……”林望自己也不清楚原因，“會不會是他病的不重？”

“不，之前所有的孩子，只要眼角開始流黑淚水，就一定會變得攻擊性十足，而且無法溝通。”阿喆說，“你這是我們遇到的第一個，會聽大人話的小孩子。”

“哈，這麼說，這小子還是個好孩子？”林望抬起另一隻手，去彈了一下小胖墩腦門，後者先是衝他齜牙咧嘴，但隨即又露出有點害怕的神色，縮縮脖子，沒有反抗。

“你們看！”阿喆驚喜，“小包子對林望真的有反應！”

“林望居然能和這些孩子溝通……”沈院長也一臉吃驚，但緊接著臉色一變，瞪了林望一眼，“那你也不許兇孩子們！”

“……”林望臉抖了一下，強行轉移話題，“現在的問題是，剩下的孩子們……”

他頓了頓，沒把言外之意說出來，又繼續說：“還有，更重要的是，得想辦法幫他們治療。”

“治療……”沈院長沉默片刻，“問題是，怎麼治療？之前醫生已經來過了，沒有用。”

“第一，我認為這個事兒，和叛逃神官的行動肯定有關係——所以這不是單純的疾病，而是某種超凡問題。”

“第二，我猜，那叛逃神官的目的，肯定不是咱們孤兒院……但咱們孤兒院，應該和她目標地點，有某種‘重合’，導致她必須在這裡停下來。”

他左右看看，問沈院長：“咱們孤兒院，有沒有那種‘明明存在，但從來都不許小朋友們去’的地方？”

“有啊，食堂就是，他們去了總偷吃，上次小包子生吃了半斤麵粉……”

“我說的不是那種地方！”

“哦。”沈院長尷尬笑了笑，扶著肚子，“你是說，那種神神秘秘，陰森詭異的古老地下室之類的地方吧？”“對。”

“咱們是孤兒院，怎麼會有那種地方啊！”阿喆在旁邊喊了一句，瞪了林望一眼。

“事實上，還真有。”沈院長猶豫片刻，開口說道。

“啊？”阿喆一愣，極度困惑不解，看著沈院長。

沈院長扶著肚子，轉身，吃力朝樓梯一旁走去：“隨我來。”

這時候，又有一個孩子開始發作，被林望臨在手裡一陣抖之後，同樣安靜下來。

他嫌拎著麻煩，倆咯吱窩一邊兒一個，把倆發病孩子夾在咯吱窩裡，看著跟剛偷了苞米的熊似得。

但滑稽歸滑稽，幾個成年老師眼裡的林望，這番操作，實在是匪夷所思極了——那些發病的孩子攻擊性有多強，他們比誰都清楚，但現在被林望一陣抖之後，卻老實的像個布偶似得……

一行人跟著沈院長，走到樓梯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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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院長拿出鑰匙，開鎖。

那是一間很常見的，堆放雜物的雜物間，裡面有一些清掃用品，還有許多小孩子們用品和玩具。

“這……不是雜物間嗎？”阿喆嘀咕道，“我記得，小時候經常鑽到這裡面玩……也沒發現這裡面有什麼密道啊？不然以我的性格肯定得下去看看……”

“幸虧你只是個力氣不大的熊孩子，如果你是林望的力氣和體格，說不定當時就被你找到了。”沈院長頭也不回，示意一個年長的老師，幫她把裡面的雜物搬出來。

東西搬完後，她又讓兩個老師，把裡面的儲物櫃抬了出來。

櫃子後面，露出斑駁的陳年牆面。

人們睜大了眼睛——在牆面的正中，有一個古老的金屬拉環。

“啊？咱們孤兒院裡，還有這麼好玩的地方？”阿喆喊一聲，“我當年怎麼沒找到呢！”

“幸虧你當年沒找到……也幸虧這地方藏的夠隱秘，不然不知道你得惹出多少禍事。”沈院長吐槽一句自己的女老師，又看向林望，“林望，就是這裡了。”

“這地方通向哪裡？”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沈院長搖頭。

“這孤兒院的建築非常古老——甚至到了三皇時期，經歷過無數次修葺和重建，所以有些地方，甚至連我也沒去過。”

她指指那扇隱秘的門：“這個地道，通向建築深處，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在老院長的帶領下，下去過一次。”

“但這下面陰森狹窄，分支很多，我和老院長……女流之輩，在那種環境下實在是害怕。”

“後來，我們擔心有孩子鑽進去會遇到危險，就把這裡修成一個儲藏室，把這個門徹底隱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