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阿喆都饒有興致把玩著手裡的桫欏果實。

“這東西長得真奇特……這真的是世界樹果實嗎？”

“它看上去有點悲傷是怎麼回事？”

“它能吃嗎？”

林望平日裡是個喜歡安靜的人，遇到柳老師這種話嘮性格實在是有點不習慣。

但不得不說，在這樣寂靜無聲的走廊裡，有個人一直說話，其實比純粹的安靜要好很多。

兩人在通道里又走了一段後，面前出現一個通道門，門裡面隱約傳出喘息聲。

那聲音聽上去有點痛苦。

林望衝阿喆打個手勢，後者會意，不再說話。

兩人伏低身子，小心靠近通道門。

那是一扇沉重的金屬門，只開著一個門縫。

兩人一上一下，透過門縫，看到門裡是一個空曠空間——原本應當是這處地下設施的一個功能房間，但現在房間裡的裝置全都搬空，空空蕩蕩。

在房間靠後的一角，林望看到，有幾個孩子的靈魂，和女老師的靈魂，被一團光芒束縛著，禁錮在牆角。

阿喆見狀就要往裡衝，被林望一把拉住，指了指房間正中：“噓……你看。”

房間正中地上，畫著一個樣式古怪的法陣——

地板上浮動著淡淡的灰白色氣體，周圍一圈，是黑色的顏料繪製的，正反相交的兩個花瓣形圖案，在圖案的每個交錯點上，插著慘白的骨片。

那些氣體，正順著法陣圖案，有規律地旋轉著。

在法陣正中，背對著金屬門，站著一個人。

這人個子不高，微微佝僂，身上是一件黑白交錯的長袍，袍子上，後背正中位置，畫著一個三角形符號。

和神殿三角形不同的是，這是一個倒三角形。

林望眯了眯眼。

他隱隱覺得，這個背影，有點熟悉。

這時候，法陣中的人，動了。

他抬起右手，露出一截枯瘦蒼老的手臂，手上還拿著一根漆黑色權杖。

看到那權杖的樣式，林望心裡閃過一道亮光——那分明就是趙副主教手中那根權杖的樣子！

只不過，現在眼前這一根，是漆黑色的。

趙副主教？

眼前的背影，和記憶中那個老婦人的背影漸漸重合。

沒錯，多半就是她了。

得想個辦法，怎麼能捉住她……算了懶得想，莽上去再說。

林望不再猶豫，抬手推門。

然後因為用力過勐，年久失修的沉重金屬門，被他一下推倒半扇。

咣噹！

刺耳的響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旁的阿喆嚇得捂了耳朵。

但那黑白袍背影，卻始終背對著林望，彷彿失去了聽覺一般。

林望見狀，朝那法陣方向走去。

但他保持著小心，沒有貿然踏入，而是繞著法陣走了一圈，走到了老婦人正面。走到正面，看到趙副主教的臉後，林望吃了一驚。

面前的婦人，右半張臉，是蒼老的婦人臉龐——乾枯的臉頰、鬆弛的肌肉耷拉著，眼底也晦暗無光。

但她的右半張臉，卻是一張極美的年輕女子臉龐——黑色的。

林望注意到，她雙手緊緊握著權杖，法陣上方，漆黑的陰影能，唿嘯著湧入法陣，又變成漆黑的氣流，湧入權杖。

陰影能流入權杖後，順著老婦人的左臂，一點點湧入她的身體。

而她的身體，則在這些陰影能的灌注下，一點點變得年輕豐腴，但膚色也在逐漸變黑。

當黑色的光滑皮膚佔比超過一半後，她慘白的左眼開始有了神色。

趙副主教目光鎖定在林望臉上，半張臉上，露出怪異而僵硬的笑容：“林望……我美嗎？”

“媽呀！這是個啥！”這時候，剛好阿喆也轉到了正面，看到趙副主教後，嚇得大叫一聲。

趙副主教原本只看到林望，神色只是有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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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她看到，面前突然出現一個同樣年輕，但膚色白皙的年輕女子時候神色立刻變得憤怒而猙獰。

“比我年輕，比我美貌……不可原諒，不可饒恕！”

她用力把權杖往地面上一頓：“你的美貌，是從母親那裡竊取的！你要向母親還債！”

隨著她這用力一頓，周圍那些，原本被法陣凝聚的陰影能，唿嘯著湧入她體內。

她右半邊臉，瞬間變成了漆黑扭曲，像液體一樣的怪異模樣。

她大叫一聲，撲向阿喆。

林望想也不想，橫著邁出一步，擋在阿喆面前，同時在面前召喚出一面冰盾。

但沒想到的是，趙副主教竟然是虛晃一槍。

她撲到一半，整個人突然坍塌成一片漆黑的氣體，向下跌落。

等到下一秒，她的身體，竟然在那幾個孩子和老師的幽靈附近，重新凝聚起來。

趙副主教保持著，一半是年輕但漆黑，另一半則是純粹漆黑怪物的模樣，大聲喊道：“再前進，我就殺死這些孩子！”

林望散去冰盾，沒有繼續前進。

他看著趙副主教，又看看那些孩子，對老婦人說：“不用拿孩子們當人質，我可以放你走，只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就可以。”

“哈！北地人！你以為我會上你這種當？”趙副主教冷笑一聲，半張臉上，漆黑的汁液滴答著，“我活了上百年了！”

“我以為，以你對年輕和美貌的重視程度，‘活了上百年’這種說法，你會非常忌諱。”

林望說：“不過，你既然活了上百年，應該聽過一個說法——北地人從不撒謊。”

“……住口！不許你提‘上百年’這幾個字！”趙副主教大叫一聲，神色變得十分激動。

似乎是陰影能讓她很難保持冷靜，她歇斯底里地大叫了幾聲後才重新冷靜下來，她喘了幾口氣：“你要問什麼？”

“你背後，是什麼人在幫你？”

“你問這個幹嘛？這是神殿內部的事！”

“所以，幫助你的，也是神殿內部的人？”

“哼，不用試圖從我這裡套話，我活了上……我經歷過足夠多的事，絕對不會在這種事上說漏嘴！”

“神殿內部，有一支影子教團，他們自稱為‘逆影者’，幫助你的人，和他們有關嗎？”

“你居然知道逆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