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陰影界的入口。”孤兒院下面的地下通道，二層。

林望和柳老師站在通道里，面前是一個泳池大小的水池，水池裡充滿漆黑粘稠的液體，像有生命一般緩緩蠕動著。

四周空氣裡，是驚人的陰影能，甚至到了影響視線的程度——林望手中的白火，甚至只能照亮周圍兩三米範圍。

柳阿喆懷裡抱著一大筐桫欏樹果實，四周的陰影能唿嘯著湧入這些果實。

“林望……這陰影界的入口……那咱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辦啊？”

柳老師咽一下口水，神色緊張，抱筐的手微微顫抖著。

“從上層的法陣到這裡，只有唯一一條路，所以趙副主教只能往這個方向逃……也就是說，她只可能是穿過這個入口，進入了陰影界。”

林望朝前走了一步。

“啊？她那個怪樣子，進入陰影界說不定能活下去……那咱們要追下去嗎？”

“當然。”林望語氣理所應當，“不然怎麼抓她？還有救其他孩子？”

“……你們北地人都不知道害怕的嗎？”

“當然怕。”林望說，“我也從沒去過這種邪門地方，但有一句話，我很認同。”

他召喚出一團白火，丟到泳池裡：“恐懼，是毫無意義的情緒。”

白火落在漆黑水面上，瞬間在水面上結霜，並散成一片冰面。

林望踩到冰面上，冰面中間出現一個凹坑，並向下延伸而去。

林望扭頭看向阿喆：“柳老師，你確定還要跟著嗎？再往下走，就不再是俗世了。”

柳阿喆站在原地，糾結了幾秒，重重一跺腳：“死就死啦！我要去！我要親自救出孤兒院的孩子們！”

林望吃了一驚：“柳老師，你為了孩子們，竟然拼到這種程度？”

“那當然！我柳阿喆就是這麼有愛心的老師！”柳老師一叉腰，仰頭，神色驕傲。

緊接著又低聲說了一句：“主要是實在好奇，忍不住。”

“……好奇？”

“你想啊！這下面，是個未知的世界！如果我不下去看看，豈不是會一輩子後悔？”

“……你這性格適合當探險家了。”

林望搖搖頭，一步邁進了寒冰凝結成的通道里。

阿喆哆嗦一下，但還是咬著牙，緊跟在林望後面。

然後，她聽到，林望看著四周的冰牆，突然摸著下巴嘀咕了一聲。

“搞的不太漂亮……”

阿喆沒聽清：“你說什麼？”

“哦，我是在想，這個通道，剛才凝結的時候，應該再漂亮點。”林望指指腳下，“你看，這如果搞成臺階就會好很多……”

“這種時候還操心美觀不合適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通道，朝通道深處走去。

靠著筐裡的桫欏樹果實，他們始終保持著幾米的能見度，但也只能保持這幾米。

一路上，阿喆嘀嘀咕咕回憶著過去：“我從小好奇心就特別重，整個孤兒院裡，幾乎所有地方我都去過。”

“我記得是老院長那時候，我還爬上過屋頂的閣樓，當時我以為那裡面，是老院長的藏寶密室……後來在那上面看到一隻好大的老鼠，嚇得我從上面軲轆下來，頭上碰出一個好大的包……”

林望說：“哦，那次我記得，後來有好長時間你都戴著一頂很怪的帽子……嗯？阿喆姐，你感覺到了嗎？”

柳阿喆一愣，隨即神色不由自主緊張起來：“我感覺到了！”

兩人都感覺到了，四周的環境——或者說，四周整個世界的某種“規則”，正在發生變化。唿吸開始變得吃力，聲音依然有效，但視線裡，光變成了某種奢侈品，視線裡看到的東西，普遍變成漆黑色，勾勒著淡淡的輪廓。

彷彿是把光和影的規則徹底反轉掉一般。

只有白火照耀的狹窄範圍內，光影的規則還是正常的。

他們在這樣奇怪的視線中，走出了陰影泳池，進入了一處，看上去，和上面的地下通道十分相似的通道。

“林望，這裡看上去太奇怪……我感覺很害怕。”

“那你跟緊點兒……拉我袖口可以……哎別拉衣服！別掐我！”

林望舉著白火，朝通道前面走去。

拐過彎後，面前出現一處通道出口——裡面是一條樓梯。

“走吧，趙副主教從這上去了。”林望指一下樓梯。

“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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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凍住她那根權杖的時候，我讓一點很小的火苗沾到了她身上，當我接近她的時候，火苗會給我感應。”

“嘶，聽上去好像是反派才會做的事啊。”

“你說的沒錯，所以你就是那個反派的主要幫兇？”

“我是被反派脅迫的無辜群眾……誒？林望，這個地方，怎麼看上去這麼奇怪？”

“你也看出來了？”林望說著，拐彎走出樓梯間。

樓梯間外面，是一間漆黑的儲物室。

磚石大門金屬拉環，門外是幾個漆黑的儲物櫃。

所有陳設，都和孤兒院的陳設一模一樣，只是完全左右映象了一下——而且顏色也是黑白顛倒。

“林望，這是啥地方？”

阿喆的聲音有點顫抖，她唿吸急促了許多，聽上去十分害怕。

“你猜的沒錯。”

林望推開儲藏室的門，走進這間建築的走廊裡——周圍一片漆黑，氣氛壓抑，而且空無一人。

但很顯然，就是棲梧苑孤兒院的映象版本。

“這是孤兒院的影子……孤兒院在隱隱層的投影。”

林望神色中，三分驚奇中帶著三分警惕，在“逆孤兒院”的通道中前進。

在白火有限的範圍裡，周圍的牆壁和地面，重新呈現出建築原本的質感，而在更遠的地方，光影的規則保持著明暗顛倒。

兩人可以看到，在周圍的牆壁上，同樣繪製著幼稚而古怪的塗鴉——小動物，童話人物，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點綴。

起初兩人並沒有注意這些塗鴉，但走了一段之後，阿喆突然輕輕“咦”了一聲。

“林望，不對勁啊。”她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林望停下腳步。

“這些塗鴉……”

“這些塗鴉怎麼了？”

“這些塗鴉，和咱們孤兒院裡牆上畫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