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蹲”在主駕駛位置上，駕駛著吉普車，在巨石，樹木之間“穿透”前進。一棵樹從車前面穿進車裡，又從林望身上穿過去，那畫面看著詭異極了。

穿過後座的狗哥時，狗哥仍然忍不住躲了一下。

林望閉著眼：“在狗哥第二遍走回頭路的時候，我就在猜測了……剛才那，應該是某種大型幻象。”

“因為，一個人的記憶也許有差錯，但不至於差錯到，連續走若干遍都是錯的。”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他每次，都會開回到原點，這就比較符合‘構建幻象’的一個重要原則了——閉合。”

“閉合？”白小小沒聽明白。

“對，一個俗師想要構建一個幻象，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透過‘閉合’，讓幻象範圍可控。否則幻象裡的人一定會到處亂跑——那樣幻象的面積就必須無窮大，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原來如此！”狗哥恍然大悟，“所以，當我們剛才連續走回原點的時候……”

“對，我就基本可以斷定，這是一個幻象了。”

林望點頭，神色平靜，眼底白色的火苗一閃而逝。

他沒有說出的另外一點：在他的超維視角下，這個區域的上空，始終有奇怪的能量在流動——這也說明，有某種存在，在這裡維持著一個法陣。

一個不會傷人的法陣，又具備閉合的要素……多半就是幻象了。

“哌昂！”奇怪而巨大的叫聲，再一次響起。

狗哥再次露出緊張神色，左右打量著：“那……那是什麼叫聲？”

這時，他看到，一旁的五月，手裡握著一袋餅乾，正一臉淡定，吃的正香。

狗哥沒忍住，問五月：“丫頭，你怎一點兒都不害怕？”

“我為啥要害怕？”五月咬一口餅乾，“有哥哥叔叔在啊。”

“……你心還真大。”狗哥搖搖頭。

“哥哥叔叔連天都能修補好，這算啥。”五月又拿出一塊餅乾，遞向狗哥，“你吃不吃？不對這塊是巧克力味的，不給你吃。”

她縮回手，把餅乾塞回自己嘴裡了。

狗哥臉一抖。

“那叫聲……我沒猜錯的話，是幻象陣的‘應急機制’，說明咱們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林望說。

“應急機制？”白小小問道。

“幻象陣通常是為了把人阻擋在一個地點之外，或者把人留在一個區域裡。”林望說道。

“而一個成熟的幻象陣，一定會有一個‘應急機制’，目的是當幻象陣中的人，突破第一層幻象後，繼續阻擋人們的。”

林望一臉平靜，繼續開著車前進。

這時，他們的車撞破霧氣，面前突然出現一棵樹。

林望一腳剎車，在離那樹只有不到一尺的地方，勐然停住了車。

車上的人東倒西歪。

好在這腳剎車不算很急，沒有人摔倒。

“林大哥，你怎麼突然停了？”

“因為這是棵真樹。”林望指一下面前的樹，推開門，走下車，“下來吧，咱們到了。”

“真樹？”狗哥和白小小異口同聲，但還是跟著林望走下車。

林望從那棵樹旁走過，朝面前霧氣走了幾步。

狗哥走到那棵樹旁，猶豫一下，伸手去拍那棵樹。

啪！

結實的觸感，讓他瞪大了眼睛：“老大，你是怎麼知道這棵樹是真樹的？”

因為它體內有能量反應……

“因為，它是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說明它不是幻象中的元素。”林望頭也不回，“這說明，這幻象……進入第二階段了。”“哌昂！！！”

巨大的叫聲，再一次響起。

林望面色平靜，看著面前的霧氣。

幾秒後，淡黃色霧氣翻滾著散開，一個極其巨大，比重型卡車還要大許多的身影，從霧氣中擠出身形。

白小小睜大了眼睛，身體開始顫抖：“天啊……這是個啥啊！”

出現在人們面前的，大約可以算一隻巨大的蟾蜍。

它差不多有兩臺並行的重型卡車那麼大。

它的身軀，看上去雖然是蟾蜍的身體，但它背上，卻是凹凸不平，看著像岩石般堅硬的坑窪表皮，散發著黑綠色光澤。

它的頭，比一般的蟾蜍頭顱要高聳點，頭頂上還有兩個隱約的彎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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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這巨蟾蜍的嘴裡，張開後，在嘴的上顎上，能看到四五顆巨大的眼珠。

狗哥拔出了高蹺：“老大，剛才外面那些只是幻象，那是不是這大蛤蟆也沒啥難度？是不是咱們隨便打幾下，它就消失不見了！”

林望撇了狗哥一眼：“那要不你上去試試？”

“好啊！”狗哥語氣振奮，開始穿高蹺，同時還取出了獅子頭。

然後，那蛤蟆“哌昂”一聲，張嘴，一條三四米粗，十幾米長的舌頭，閃爍著黑綠色的光芒，朝狗哥捲過去。

近了，能看到蛤蟆舌頭上，有無數細密的尖刺。

在那舌頭離狗哥只有兩三米的時候，他面前憑空出現一大塊冰塊。

蛤蟆舌頭一下子卷在那冰塊上，冰塊咔嚓一下四分五裂，碎成無數冰渣。

舌頭飛快捲回，在空氣中留下一股腥臭氣味。

狗哥驚呆了：“這幻象也太逼真了吧！”

“還幻象？”林望拉著狗哥往後退了幾步，“你還沒看明白？這個大傢伙是真的！”

“一個成熟的幻象設計師，怎麼可能在幻象的兩個階段，使用同樣的手法？肯定是虛虛實實！”

“他第一階段，使用了幻象，所以第二階段，在這裡放一個真正的大傢伙，目的就是利用我們的思維誤區，讓人們更容易中招！”

“好傢伙！這也太損了！”狗哥驚了，“鋼骨軍那些傢伙，為了拒絕徵召，居然連這麼損的招兒都用出來了？”

“是不是鋼骨軍還是兩說……先想辦法搞定這傢伙再說！”林望打斷了狗哥的吐槽。

這時候，那大蛤蟆又一次伸出舌頭。

林望又召喚出一團冰塊。

但那大蛤蟆卻變招了。

它的舌頭還沒捲到時，嘴裡的五顆眼睛上，突然齊齊發出黑藍色光芒。

光芒照射在冰塊上，冰塊瞬間被炸碎。

那舌頭去勢不減，繼續卷向林望。

林望面無表情，幾乎是瞬間，面前再度出現一團冰塊。

蛤蟆舌頭撞在冰塊上，冰塊再次粉碎。

這時，狗哥突然一拍大腿，面露驚恐神色：“我想起這傢伙了！這……這是一隻很有名的霧靈！它叫淵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