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泡在水裡，卻乾癟而死的魚。“又來了。”店老闆低聲牢騷一句，臉色很不好看。

他把那條幹癟的魚撈出來扔掉，另外撈一條鮮活的，摔在案板上開始宰殺。

老闆娘則在旁邊嘆息一聲：“這是最近第三條了。”

“老闆娘，我們不大明白，為什麼這魚明明在水裡，卻像是曬乾了一樣死的？”田桃子問道——她雖然大大咧咧，但治安官的基本素質還是線上，知道該問什麼。

“這幾條死魚，都是沒有血的。”老闆娘說著，神色有些害怕。

“沒有血？”林望和田桃子對視了一眼。

“第一條這樣死的魚，我和老伴兒沒多想。雖然死了的魚不能給顧客，但我倆沒捨得扔，就準備切開燒個菜自己吃……但一切開，發現這魚肚子裡，一滴血都沒有。”

“我倆嚇了一跳，就沒敢吃那魚。”老闆娘說。

“後來，過了兩天，又死了一條，和第一條一模一樣，也是體內沒有一滴血！加上今天這條，這是第三條了！”

“為什麼沒報治安局？”田桃子問。

“幾條魚而已，治安局每天那麼忙，咱因為幾條魚就給人家找事兒？犯不著。”老闆娘搖搖頭。

老婦人說完，衝兩人歉然笑笑，起身忙碌去了。

不久烤魚端上桌，烤魚焦脆，魚肉鮮嫩，加上裡面的配菜和湯汁，隔著老遠香氣便湧入鼻腔，讓人精神一振。

“好香！”他叫了一聲好。

“我挑的地方，靠譜吧！”田桃子得意，嘿嘿一笑，把擦好的筷子遞給林望，又幫他挑了一塊很大的魚肉，放他面前盤裡，緊接著又夾一塊香菇，“先別吃魚，這個烤魚要先吃香菇……”

林望道聲謝，壓低聲音：“你覺不覺得，這些魚的死法很蹊蹺？”

田桃子嘴裡塞著香菇，被燙的唿唿直吹氣，同時不停點頭：“沉……水……撬……”

林望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她的意思：“神血教？”

後者唿唿點頭，又用力一伸脖子，把香菇嚥下去：“啊……真好吃！對，我就是說神血教。”

“剛才路口的時候，你說，有人在盜竊血庫的血。”林望用筷子背面，蘸點水，在桌面上畫兩個圈，又連成一條線，“現在，這市場裡的魚也丟的是血……我在想，這兩件事，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田桃子見林望專注思考，乾脆夾起一塊魚，直接塞他嘴裡：“上次聯邦大學！神血教當時就是在偷血！”

林望被田桃子塞個滿嘴，只得三口兩口把魚嚥下去，又說：“但我想不明白一點——聯邦大學時，他們是在偷人類的血。”

“血庫裡的，肯定也是人類的血……這些都符合邏輯：無論他們是想搞祭祀儀式，還是想造什麼怪物，人類的血液都能當原材料……可魚的血，能幹什麼？”

田桃子（嚼嚼）：“不知道……莫非是要召喚什麼半人半魚的怪物？”

林望搖搖頭，沒有回答這姑娘的胡言亂語。

這時候，他的電話突然響了。

林望是個很不喜歡用手機的人，他一直以為，過度的資訊轟炸，只會破壞人的思考能力。

但隨著他在湯升城的社交圈越來越大，認識他的人也逐漸增多，總歸時不時有人會聯絡他。

又考慮到，如果有人聯絡他，多半是挺要命的大事兒，所以林望現在出門，還是會把手機帶在身上了。

他拿起手機，看一眼螢幕。

林望本以為，會在這時候打來電話的，多半會是狗哥，畢竟他一腦門事，其中有很多，都和林望有關係。

但沒想到，來電顯示上，竟然是一個，很少和他聯絡的號碼。

蔣衫君。

林望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在治安局，有一個“特邀偵探”的職務呢。雖然之前的冒險過程中，他給治安局提供了不少情報，但兩人的直接聯絡其實很少，只是偶爾針對任務和情報，發幾條訊息而已。

“你們頭兒的電話。”林望對田桃子說了一聲，後者立刻瞪圓了眼睛。

但她嘴裡塞滿了食物，一時間也說不出話，只能使勁衝林望擺著手，同時拼命擠眉弄眼。

林望沒弄明白她的意思，已經接起了電話。

“蔣科長？”

“林望先生，我有個事，需要你幫忙。”蔣衫君的聲音依舊清冷平淡，但她語速很快，還是讓林望感覺到，她心中有點焦急，“你現在人在哪裡？”

“在山影街，這裡有個集貿市場。”林望看一眼，對面一直擠眉弄眼的治安局姑娘，“我在這遇到了田桃子。”

田桃子捂住了臉。

蔣衫君頓了兩秒，問林望：“她在吃什麼？”

田桃子用力一伸脖子，把嘴裡東西強行嚥下去，接著湊到林望電話跟前，她的臉幾乎要貼到林望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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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局姑娘衝著電話喊道：“我沒吃！”

電話那頭傳來清冷的聲音：“給我也帶一份。”

“啊？好哦……蔣頭兒，你也愛吃烤魚啊？”

“你還說你沒吃？”

“完球，說漏嘴了。”田桃子輕輕扇自己一下，“頭兒……那魚還吃嗎？”

“吃，多加點兒辣椒，另外配菜不要土豆。”蔣衫君說完後，又飛快說，“你和林望一起回治安局。”

“啊？咱這案子需要林望幫忙啊？”田桃子一愣。

“你有林望那種分析案件的能力嗎？”蔣衫君說。

“蔣頭兒，您要對我有信心啊！我也很聰明的！”

“一場兇殺案，你面前有三個嫌疑人，一男一女一老人，你覺得哪個是兇手？”蔣衫君說。

“醜的那個？”

“……”電話另一頭，蔣衫君深吸一口氣，突然換上了溫和的語氣，“桃子，我有個想法。”

“蔣頭兒你說！”

“我覺得，應該向上面打個報告，把你從四科調走。”蔣衫君的聲音緩慢而溫和。

“啊？頭兒，我在四科乾的好好的！”田桃子一愣一愣的。

蔣衫君突然提高聲音：“我覺得，你的腦子，去幹清潔工更適合！”

田桃子刷的一下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幹嘛啊，兇巴巴的……”她衝著電話做個鬼臉，把手機還給林望。

然後，她問林望：“不過，那個兇手應該是誰啊？”

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