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轉變太快了
一家小酒樓,二樓之上。兩名男子舉杯暢飲,極為豪邁。
桌上,大魚大肉動都還沒動,零零散散的空酒罈子倒是堆了不少。
“來來來,楓凌賢弟,乾了這碗,還有一碗!”
張逸熱情地給彼此滿上一碗酒,舉起瓷碗招唿對面的楓凌。
他也不知怎麼回事,反正越看楓凌就越順眼。
“張逸大哥,好酒量!”
楓凌讚歎一句,也不矯情,舉起酒碗便與張逸走一個。
如此,迴圈往復之下,兩人自己都不知走了多少個來回。
“相見恨晚、相見恨晚!”
張逸有些醉醺醺地笑道,而楓凌雖比他好點,卻也是滿臉通紅,連連擺手示意他別再滿上了。
再這麼勐喝下去,他倆遲早得醉趴下,屆時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哥哥心中……”
似乎被酒精引起了一些傷心事兒,張逸悽然醉笑:“苦悶啦!”隨即,他再次執意澆灌下一碗烈酒。
“人生在世,不過短短几十載,須活得逍遙自在!張逸大哥是率性之人,本因看得透徹才是,又有何煩惱可言?”
楓凌挑眉規勸,酒意不由得消退了幾分,暗道:有故事!興許是家族紛爭。
“誒,算了。此等煩心事,不提也罷!”張逸悵然地喝起了綿酒。
“嗯。”見張逸不願說,楓凌微微點頭,也不再多問。
於是,二人都換成了小酒杯,細品慢嚥,不時夾點兒肉菜下酒。
“誒呀,幾位客官,裡邊兒請!”
就在楓凌二人品嚐出雅興的時候,樓下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將你們這兒最好的酒菜,全部來兩份兒,送到樓上!”為首一名紅斑男子語氣傲然,不屑地瞥了一眼那點頭哈腰、上前迎接的老掌櫃。
“搞快點!這是賞你的。”
在紅斑男子的示意下,身後一名俊俏男子甩給那老掌櫃一顆金色的大拇指,出手尤為闊綽。
“嘶,這是金手指?”
見狀,店內不少正喝酒吃肉的客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老掌櫃的目光中有羨慕、有貪婪,心道:好傢伙,這幾人是哪兒來的土財主?
“謝客官、謝客官!”
老掌櫃激動得手腳慌亂,一把捧住那顆甩來的金手指,一邊言謝,一邊恭敬地目送那幾道貴客上樓,隨即示意店小二去優先安排。
“哎呀!真是吵死了,這破地方連家像樣兒點兒的酒館都找不到!”
胡妹兒一臉的嫌棄地翻了翻白眼,看到哪兒、哪兒就不順眼。
“師妹,你就將就一下吧,你看人家二師兄和李師弟都沒說什麼。”王濤亦是鬱悶,瞥了那走在前面的紅斑男子一眼,隱隱有些佩服。
“我也就抱怨幾句罷了!”
胡妹兒向氣定神閒的二師兄和李四看了看,當下閉口不言。
“哈哈!賢弟怎變成兩個了?”
“大哥說笑了,是你喝醉了!”
兩道熟悉的大笑聲在嘈雜的二樓,顯得很刺耳,遠遠的落入了紅斑男子四人耳中,幾人先是一怔。
接著,幾人腦海中閃過一絲明悟,不由得加快了上樓的腳步。
“楓凌!果然是你們!”
剛邁過樓梯口的轉角,王濤就一眼看到了醉笑的張逸和楓凌,要知道這二樓還是有個十幾桌的人啊,這傢伙到底是什麼眼神兒……
“二師兄,就是那人壞了我們的事兒!”王濤瞪眼指著靠窗那桌的張逸,給傲然撇嘴的花斑男子看。
“走,隨我過去!”
花斑男子冷眼看了一下,動身帶著幾人朝楓凌二人走去。
“賢弟,看樣子,你似乎又有麻煩了啊!”舉起一杯酒慢悠悠喝下,張逸眼中迅速恢復清明,除了臉上有一絲酒紅,哪兒還見半分醉意。
“幾隻阿貓阿狗,不足為慮!反倒是掃了張逸大哥的雅興了。”
夾起一塊螃蟹送到張逸碗裡,楓凌淡然一笑,除了口中有一抹酒氣,他竟是連整張臉都恢復了正常。這樣一來,他二人高下立判。
“誒,快別這麼說,這就有些見外了!”張逸連連擺手,似有深意地看了楓凌一眼:阿貓、阿狗?
來人中,可有一人是九轉修為,連我都不得不小心應付。
這楓凌自身才八轉,竟敢如此大言不慚,莫非,真有些門道?
“哼!”
就在張逸愣神之際,紅斑男子已帶著王濤三人走到了近前。
“嘭!!”
木屑紛飛,一塊長板凳被踹得四分五裂,幾個空酒罈子也跟著遭了殃,發出一連串“啪嚓”碎裂聲。
“臥槽,樓上誰他麼扔的酒罈碎片,是有病啊?”
“嘶!你們不要命啦,都小點聲兒!”
“君不見,那斯,好生蠻橫!”
整個二樓詭異的安靜了下來,或是將目光投過來看熱鬧,或是私下低聲議論,各自發表看法。
……
“兄臺,你這是何意?”
張逸看著幾人姿態霸道地近前,語氣不鹹不淡,眼神卻一冷。
若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還不想與對方起衝突,擾了興致。
“哼!”紅斑男子一臉傲氣,掃過楓凌一眼,目光落回張逸身上:“既然,你喜歡多管閒事,那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次饒你性命,只斷你一根手指,然後馬上給我滾!”
說著,紅斑男子聚指成刃,朝著張逸右手的大拇指砍去。
“呵,你這人可是過分了!”
張逸冷哼一聲,握拳打出。
只聽,“嘭”地一聲悶響,火光從雙指與鐵拳之間四濺而出。
緊接著,一股強勐的氣勁生生將紅斑男子的袖子給撕破了。
“可惡!看不出來,你還真有兩下子!”紅斑男子倒退幾步穩住身形,揮手攔住準備上前圍攻的王濤等人。
“再來!”
紅斑男子再次伸手衝上前,這次他也換成了拳頭。
剛剛那一下,他可是吃了個不小的暗虧,容不得他不小心應付。
“張逸大哥,換掌法擒拿他手腕,切不可與之硬拼!”楓凌暗中傳音提醒。
他看得出來:張逸與玉清宗這名九轉核心弟子不相伯仲,若是直接拳對拳勐攻,很容易兩敗俱傷。
“好!”
聞言,張逸眼睛一亮,已然想好對策:“為兄且先出拳迷惑,待到近身再換掌,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啊!可惡,你這狡猾的傢伙,快撒手!”
紅斑男子羞惱不已,對方簡直不按套路出牌,突然換招暗算自己,現在可好,手腕被捏住、收都收不回來,當下趕緊伸出另一隻手支援解圍。
“哎呀,你可是齊城?”
忽然,見著紅斑男子手腕上帶著一顆虎牙手環,張逸驚喜莫名地放開了對方的手腕,躲過襲來的另一拳,一把掀開了自己的袖袍。
“你是……張逸?”
齊城聲音顫抖,一雙眼死死盯著張逸胳膊上的那顆黑痣,倒退幾步後,穩住了後仰的身形。
“哈哈哈!是我、是我!”張逸喜極而泣,向紅斑男子張開雙臂。
“大哥!”
齊城苦叫一聲,眼中淚光閃爍,上前與張逸熊抱在了一起。
“呃……什麼情況?”王濤三人集體傻眼嘍,呆滯地立在原地,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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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他們兄弟相認,接下來,該不會合起夥來對付我吧?”
楓凌也吃驚不小,沒想到這二人竟然認識,當下心裡一哆嗦,腦海中升起這個邪惡的念頭。
旋即,楓凌暗暗凝神戒備,心頭默唸道:但願這一幕不要發生,否則,我便只有痛下殺手了!
“好兄弟,自你去玉清宗,你我一別多年,近些年過得可還好?”
張逸拍過自家兄弟的肩膀,感慨萬千,急切地想要了解其近況。
“還行吧!別光說我,大哥呢,可有和那孫玉泱姑娘走到一起?”
齊城表面淡然一笑,不過,當提到孫玉泱這三個字兒時,他眼底還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
似乎以往的傲氣都不復存在!
“誒,一言難盡啊!”
張逸臉色微變,搖頭髮出一聲長嘆:“還是不提為好!”
先前,張逸酒醉時的真情流露,莫非也是跟這孫玉泱有關?
見狀,楓凌心下思索。
本來猜測是家族爭亂致使他愁緒萬千,結果卻並非這一個因素。
“呵呵!也罷,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齊城一聲輕笑,只以為張逸也沒能俘獲那孫玉泱的芳心,心下頓時更加悽苦一分,暗暗後悔道:
早知如此,我便不該主動退出,說什麼也要將她挽留在身邊。
“大哥,兄弟給你引薦一下,這幾位是我在玉清宗的師弟師妹……”
齊城回過神來,指著王濤三人,向張逸一一做了介紹。
旋即,他暗中給王濤三人使了個眼色。王濤三人當即會意。
“張大哥,濤弟三人先前行事魯莽,多有得罪,還望多多包涵!”
王濤三人恭敬地向張逸行了一禮,又敬酒一杯,以示賠禮道歉。
“原來,你就是他們口中的二師兄呀?”張逸側目故作驚訝之色,卻見齊城尷尬得訕笑撓頭。
隨即,張逸不再戲弄幾人,近前輕託酒杯飲盡,爽朗笑道:“既是誤會,那不打緊,這事兒揭過了!”
“謝張大哥!”聞言,王濤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們還真怕對方因之前的種種無禮而記恨上他們。
“哎呀,瞧我這記性,都還站著幹什麼?快坐、快坐!”
張逸一拍手掌,拉過齊城坐於自己左側,招唿其餘人隨意看座。
楓凌是位於張逸右側,王濤與李四二人對楓凌可謂是恨之入骨,自然不會與他坐在一塊兒。
這樣一來,倒是讓那位打扮得令人厭煩的胡妹兒捱上了楓凌。
這下子,可是苦了楓凌了!
“什麼味兒?這麼濃……”
楓凌小聲嘀咕了一句。
胡妹兒本人表面沒變化,心底卻是樂開了花兒,或許楓凌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質在吸引著她吧。
“是胭脂水粉呀!”胡妹兒斜眼掃過楓凌的囧樣,捂嘴輕笑一聲。
……
“誒,這就結束了?”
見風波突然平息,二樓抱著看熱鬧的看客們,不由得大感無趣。
好似,他們巴不得看見別人之間拼個頭破血流,方才叫過癮!
旋即,眾人轉過身,三兩成堆地划拳喝酒,場面又恢復了嘈雜。
“說起來,你這幾位師弟師妹,與我倒還真是不打不相識!”
張逸先是笑著看了看王濤三人,又轉頭望向紅斑男子感嘆。
齊城微微一笑,很是恭維地道:“大哥只是不跟他們一般見識,否則他們連相識的機會都沒有!”
見狀,王濤幾人也相繼出言附和,並再次向張逸敬酒賠罪。
一時之間,幾人你來我往,喝得很是起勁兒,稍作對比,倒是把楓凌給晾在一邊兒,冷落了楓凌。
“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看著張逸和幾人兄弟情深,楓凌眉頭一皺,所謂愛屋及烏,楓凌也能理解,可這未免過了一些吧,要知幾人適才還是針尖對麥芒的。
正當楓凌如此想著,一道爽朗的聲音適時響起,並起身攤手指向了他。
“這位,是我剛結識的楓凌賢弟!”張逸指著右手旁面帶微笑的楓凌介紹道,卻見王濤幾人怒目而視。
他不由得趕緊出言當和事佬:“為兄也知道,你們或許有過節,但可否賣為兄一個面子,恩怨暫消!”
“這……”王濤三人面露難色,轉頭望著二師兄齊城,向他求助,希望他來替自己等人做出回應。
“誒,既然大哥都開口了,那我便放過他一回,但下次遇見,絕不手軟!”齊城眼中閃過幾道念頭,最後答應不在張逸跟前向楓凌動手。
且都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了,他可不相信楓凌這隻待宰的羔羊,還能從自己眼皮子底下熘了不成。
“如此甚好!”
“待吃過午飯,兄弟幾人便同我一塊回落陽城遊玩一番吧!”
張逸熱情地邀請齊城四人,至於楓凌,他早已邀請成功,無需這般繁瑣相邀,否則就顯得做作了。
“我亦有十餘年沒回來了,也不知如今的落日城起了多大變化?”
聞言,齊城雙目失神、有些悵然若失地暗道:畢竟是自己的故鄉,身為遊子回去看看也好!
“大哥盛情相邀,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在王濤三人的期待目光注視下,齊城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頓時,王濤三人歡唿雀躍!
說實話,他們這些從小便拜入宗門的弟子,也是可憐之人。
他們從未親眼見過俗世中的那些稀罕玩意兒,諸如:猜燈謎、放河燈之類的,都僅是從書籍中聽聞。
……
時光匆匆流逝,轉眼過去十年,齊城這遊子再次回到故鄉,究竟會有怎樣一番際遇呢?
讓我們和主角楓凌,一起去逐步探曉答案吧,《落日城風波》長卷,正式開啟,精彩即將呈現!
近四千大章已送達,後續涉及愛恨情仇,即將火爆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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