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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雪梨是各懷鬼胎的合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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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這都能被猜到?

自己不就只接了一條通知而已嗎?

怎麼僅是一條通知,她就突然什麼資訊都保不住了?金雪梨仰起頭,柴司的面龐像陰雲籠月一樣,擋住了她的視野。

最棘手的是,二人離得太近了,她還是看不清他的神色。

這就像是開車走夜路,卻沒有方向指示牌;猜不透對手的意圖時,她只能先模稜兩可地混過去。

“我是拿過好幾件偽像,”金雪梨決定先裝一裝煳塗,“可是我都賣掉了。”

“別裝傻,”柴司低聲說。“這對我沒用。”

她咬著嘴唇,沒說話。

細雨不住打在她的塑膠雨衣上,絲絲作響,一時間,成了二人之間唯一聲音。

“在中央警局裡時,你曾經承認過,自己有一個‘挽救手段’。”

柴司似乎一邊說,一邊也在思考,語速不快:“有了它,你不擔心指紋資料進警局檔案,甚至都不擔心個人物品拿不回來。我一直覺得,你的表現,就像是你有後悔藥一樣。”

……咦?

“一共七件目標偽像,除了最後一件只是問號之外,其他都有圖形或文字描述。”柴司說道:“其中有一個,是‘時間’。現在仔細一想,你那一個能挽回局勢的偽像,是不是與時間有關係?正因為它與時間有關,所以局勢變成什麼樣子,你都不怕。”

真是……真是沒想到啊。

金雪梨咬著指甲,心想,柴司這個傢伙感覺敏銳、擅長分析,可是他恐怕沒有料到,他每一步的推算過程都是正確的,最終卻得到了一個錯誤的答案。

她手裡的目標偽像,不是“燭淚”,而是“老式收音機”。

不過,金雪梨此前從未暴露過與收音機有關的線索,柴司又受到了徵召通知裡的“時間”一詞迷惑,得出這個結論,倒也是情理之中。

總之,她不能立馬承認,還得再抵抗一下,才能讓柴司更加深信不疑。

不管統治遊戲是否真實,她都想要儘量保住“老式收音機”;即使是以“燭淚”為代價。

畢竟“燭淚”是“老式收音機”帶來的。

收音機未來還可以給她提供更多的偽像資訊,“燭淚”卻辦不到這一點——它就一個“改變過去”的功能,還不能隨心所欲地指哪兒打哪兒,算不上好用。

從通知內容來看,發現她有“老式收音機”的人,也是下一個參賽選手,而不是柴司——等有了下一個選手再說,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正好抵賴否認之類的話,不用過腦子,張開嘴,要多少都有。

“沒有,我真沒有,我要是有調節時間的偽像,還至於賺你那五千刀嗎?賣什麼價錢賣不出去呀,我能比你更有錢……”

金雪梨任嘴巴自由發揮,腦子飛快地轉起來了。

……從現狀看,柴司好像完全相信了這個什麼“巢穴統治比賽”,認為拿到七件偽像,就能統治巢穴。

你別說,這麼聰明的人,只看見一條通知就堅信不疑了;要不怎麼說,最厲害的騙子就是自己呢。

再聰明的人也好,都會被自己的慾望一葉障目啊。

既然他覺得自己身上有目標偽像,那他一定要把它拿到手了吧?

等等。

這也就是說,她無論如何不能讓柴司動手搶啊?

就算結果是一樣的——被柴司拿走了“燭淚”的訊息——可過程如何,卻對她有本質的不同。

如果柴司覺得必須用上強硬手段,那她不僅白白損失了“燭淚”,恐怕還要受一番折磨,剛才達成的合作關係也將付之東流。

可如果讓這一個局面,為己所用的話……

“就算我有,”金雪梨想到這兒,稍稍改了口風:“也早就賣錢了。”

“也就是說,你想要的是錢?”柴司低著頭,看著她問道。

金雪梨已經知道她該怎麼辦了。

“誰不想要錢,”這一句倒是她心裡的大實話,“不是為了錢,我會做偽像獵人嗎?”

柴司抬起手,金雪梨身體一緊。

但他只是輕輕拽下了她的雨衣兜帽——似乎是為了把她臉上的表情,看得更清楚。

雨絲落在頭髮上、睫毛上,金雪梨不由眨了幾下眼睛。水霧瀰漫的視野裡,柴司的目光正壓在她的面龐上。

他的手還停在自己的後脖頸上;張開,就能罩住整個後腦。

那隻手一發力,她就會倒下。

她平時要進行大量身體訓練,面對一般人,她還不懼動手;但在柴司面前,論武力,別說她,換個拳擊選手來也未必有勝算。

所以無論如何,都要避免與柴司為敵的局面……

反正給他的,並不是真正的目標偽像。

“……最想要的,也是嗎?無論如何,不惜放棄其他一切也要得到,足以聊慰這場人生的……對你來說,是錢?”

姑且算是吧?

不,這麼說也不對。

“更準確地說,是錢可以帶來的東西。”

金雪梨感覺,自己是不由自主地開了口的。

“你肯定是在錢堆里長大的,沒有感覺。我告訴你,錢不僅僅能帶來物質、生活上的優越與舒適,錢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物種。”

“物種?”柴司似乎貨真價實地茫然了一下。

“小錢還不能徹底改變,要天文數字的錢。”

金雪梨想了想,說:“比如說,韋西萊與我,就是兩個不同的物種。對於其他人類,對於命運,對於腳下地球……我們的觀感、思維方式都是迥異的。身體、精神、環境、訊息……以有錢人為中心,什麼都能被改造。換言之,不同的生物,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差別之大,就像一個是人,一個是實驗用蠕蟲。”

柴司沒有說話;他好像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

富家小姐少爺們,一般都不曾有此體會——如果這是一個光譜,曾經的金雪梨在左邊,柴司靠近中間,以韋西萊為代表的一小群人,就處於意味著“另一種生物”的極右。“你在警局裡問我,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我回家以後想了好久……如果只是靠金錢享樂,獲取物質,那麼剛開始開心一下,也就過去了,稍縱即逝。”

金雪梨知道,她必須要將真正心跡剖白,對最陰暗的自己毫無遮掩,才能取信於柴司。

她從頭到尾也沒說假話,只是在他的誤會上,疊加一層真相的分量罷了。

雖然不合時宜,但她竟然對柴司有幾分感激:要不是他逼問,自己或許一直不會往深處想。

“所以我想……我要的其實不是金錢本身,也不是金錢可以買到的東西。我真正要的,是隨金錢而來的力量。”

她說到這兒,偏過頭,把他的手從自己腦後撥下去了。

“要是我擁有那種能改造一切的力量,我還會站在這兒,受你的氣嗎?”

柴司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低聲一笑。

連笑聲都是緊密、沉重的,彷彿可以用作一種叫人窒息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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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他退後半步,好像空氣都一下子重新開始流動了。“我喜歡慾望強烈而簡單的人。好打交道。”

……是好控制吧。

金雪梨沒吭聲,只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

“你不可能靠自己贏得這個遊戲,”

柴司平靜地說,“並非我瞧不起你,我只是闡述事實。而不能贏下游戲,你也基本與真正的金錢無緣。”

“你這人說話不算好聽,你知道嗎。”

“但你要的東西,與我的目標並不衝突。不,不如說,如果你願意與我合作,我越早達成目標,你就越能早日滿足願望。”

她怔怔地想了幾秒,才問道:“你的目標?”

“……贏得遊戲的話,”柴司低聲說,“凱家就可以統治巢穴,進而掌握人世了。”

“你……都是為了凱家?”

柴司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通向山坡上的小路,避開了她的目光。“……嗯。”

“你大可以用武力逼問出資訊,再把我殺了。”金雪梨沉思著問,“為什麼你沒有這麼幹?”

“你忘了,”柴司低聲笑了一笑,自嘲似的。“我沒有通路,我需要一個能去巢穴的獵人。我手下有不少獵人,但統治遊戲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更何況,你已經被徵召了。與其殺掉你,讓巢穴換上一個更棘手的物件,不如與你合作。”

“……好像有點瞧不起我了。那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你也會把你的資訊都告訴我吧?”

柴司沉吟著點點頭。“可以。”

金雪梨再次抬起手,伸出去。

“既然這樣,就算我們再次合作了吧。”

剛才否認那麼半天,她得給自己找一個臺階下,想了想,說:“我不知道我有的,究竟是不是目標偽像,不過跟時間有關係的,我確實知道一個。”

柴司鬆開她的手,說:“‘知道’?不是‘擁有’?”

“說來話長,我慢慢告訴你好了。”

金雪梨說到這兒,抬起頭看看天空,說:“不過,我們不能一直淋在雨裡說吧?找一個安全私密的地方講比較好……你家在哪?”

柴司突然看了她一眼。

“你一臉防備幹什麼?也不能去我家啊。我學到教訓了,不能讓男的知道我家在哪。”

“為什麼?”

“可別提了,我前陣子惹上了一個跟蹤狂,表面人五人六的……”

“你的故事要講很久嗎?”柴司打斷了她。

“還蠻久的,跟偽像大有關係。”

金雪梨想了想,補上一句:“跟你想知道的‘禿鷲’也有關係呢。對了,你打聽‘禿鷲’的原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中央警局會變成什麼樣啊?莫蘭道對你下手,跟統治遊戲有關嗎?舌頭是不是就在你嘴裡?你有兩條舌頭?吃飯說話怎麼辦?啊,我有好多問題——”

柴司閉了閉眼睛,終於說:“……走吧。我車在那邊,我知道去哪比較好。”

“說起莫蘭道,那五千刀……”

“……知道了。Paypal帳號給我。”

“果然是電子轉帳啊,真好,你肯定不愁洗錢的問題。對了,我能蹭凱家的稅務師用用嗎?”

“……你連這個都愁,為什麼不收比特幣算了?”

灰白雨絲飄搖在暗夜裡,墓園山坡凝固在一片寂靜中。

夜幕下,山坡與墳墓看著二人越走越遠,交談聲逐漸消失在道路盡頭。

標題怎麼越來越長了?

寫柴司和金雪梨這二人的時候,我發現一個很神奇的事,就是這兩個人永遠不愁沒話聊。

他們跟別人,好像都沒有這麼多話可說。

對了,我最近回頭看開頭,覺得四章換一個視角,果然有點快了。當時就覺得會不會有點切換得太頻繁,不過那個時候一天一更,這種感覺還不明顯,連著看,就明顯了。

要調整一下嗎,可是發都發了……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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