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麥明河抓包

3,29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然而當它們化身炸彈,在間隔不足三米、同時爆炸的時候,卻好像連空間本身都開始急速膨脹、碎裂崩斷了,令麥明河有了即將葬身此地的錯覺——人的速度,原來這麼慢;人的身體,原來這麼軟弱滯重。

天花板,掛畫的牆壁,另一面就是走廊的外牆……

短短片刻,彷彿一切都在爆炸,坍塌,化成碎塊轟然砸落。

三個數字的倒計時,讓麥明河搶回了一條命;但她留住的,也只有一條命而已:在煙塵、火光和塌落的公寓裡,她在無數氣流衝撞中跌跌絆絆地跑,正好被一塊水泥砸上後腦杓,一陣劇痛,就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昏過去多長時間,麥明河也不知道。

等她終於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公寓裡早已恢復一片光潔完整——感覺上,似乎連灰土都老老實實重歸原位了,一粒不多,一粒不少,一粒不動,和牆壁地板一起,共同組成一個什麼都沒發生的假象。

耳朵裡已不再是嗡嗡耳鳴了,倒像是耳管裡注滿了一包水,連自己的呻吟聲都聽不清了。

麥明河使勁張合幾下嘴巴,用手輕輕點了幾下耳廓,這才勉強確認了,沒聾。

……至少現在還沒聾。

再來幾次,可就說不好了。

“海蘆葦?”

明明是自己在大聲喊,聽著卻模煳幽昧,如在水下。“你還聽得見嗎?你沒事吧?”

她艱難地爬起來,每一步走得都像個電影裡的喪屍。

附近依然沒有未爆彈,甚至連一個接近於“黑球”的東西都沒有。

麥明河考慮過未爆彈是不是其實很小、或者被氣流衝擊,滾進沙發底下了;可是目力範圍內,一切都和爆炸前沒有區別。

……怎麼會這樣?

這一頭的爆炸後沒出未爆彈,海蘆葦那一頭總該有了吧?

麥明河穿過走廊,走進305室時,剛才炸開過一次的靜物畫,彷彿正躲在玻璃框後忍著笑,忍得很辛苦,玻璃上光影粼粼顫顫地波盪著。

……恐怕她是連眼睛都花了吧。

前方不遠處,海蘆葦正倚著牆、坐在地上,嘴巴一張一合,看起來一直在朝麥明河喊話;然而她什麼也聽不見。

很快他們就發現,在保持著一米以上距離時,他們誰也聽不見誰說話。

別說聽力了,麥明河好像整個人被裹進了渾濛濛的水下——她順著牆滑坐下去,苦笑一下,用手比了個圓,指指海蘆葦。

海蘆葦一下子就明白了,搖搖頭,又指了指麥明河。

麥明河也搖了搖頭。

……雙方都沒有發現未爆彈。

那一刻,海蘆葦的表情——該怎麼形容呢?就好像早知道自己馬上要被扇一巴掌,卻仍心存僥倖;最終還是在僥倖中,被扇了一巴掌。

十二次爆炸,未爆彈為零。

麥明河呆呆坐在地上,一時間,連失望都沒有力氣從一片空白心緒中掙扎出來了。

對了,巢穴輸入的訊息裡,有沒有能夠幫助解決眼下難題的線索?

腦子裡昏沉沉的,好像得一下一下推著,思緒才往前走。

很快她就失望了——巢穴輸入的訊息儘管豐富,卻也不能解釋,為什麼公寓三樓給出的規則與實際情況差距這麼大。

不論怎麼說,未爆彈都已經該出現了才對啊?

她使勁抓了幾把頭髮,在不知什麼時候又要被炸的焦躁不安裡,倒是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海蘆葦,幾點了?”

麥明河說著,比了一個看錶的動作。

海蘆葦看了一眼他的兒童卡通表——那塊表居然還能走,也是一個不小的奇蹟。

接著,他先比了一個“四”,又比了兩個“五”。

四點五十五?

他們倆都已經去掉半條命了,可是離上次她察看微波爐時間顯示的時候,居然才過去了二十五分鐘?

這二十五分鐘裡,她炸了三次——不,不對,不能這麼算。

畢竟麥明河昏迷過去了一會兒。

考慮到海蘆葦沒有去找她,可以推匯出她昏迷的時間不長。假設她只昏迷了五分鐘左右,那麼應該說,在二十分鐘裡,她被炸了三次:一次是門框,一次是土粒,一次是吸頂燈。

……是不是太頻繁了?

她和海蘆葦是3:40前不久上三樓的,第一次爆炸,也就是微波爐爆炸發生時,是3:42AM。

從3:42AM,到她再次看見微波爐的4:29AM,三十七分鐘,她只不過捱了兩次炸而已。

前面三十七分鐘,和後面二十分鐘,相差得也太大了吧?

難道說爆炸頻率也是隨機的嗎?

要是隨機,那沒什麼可說,只能接著悶頭挨炸。

可如果不是的話……在凌晨四點半之前,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才突然導致她和海蘆葦挨炸的頻率一下子變高了。

麥明河想到這兒,激靈一下,剛要開口喊,卻止住了自己。

想了想,她朝海蘆葦手忙腳亂比了幾個手勢,然而自己又先放棄了——她想問的話很複雜,手勢可不管用,非得找紙筆不可。還不等麥明河爬起來去找,卻見對面海蘆葦轉頭在他揹包裡翻了一會兒;簡直像是會讀心似的,他揚起一份紙筆,衝她示意了一下,好像在問“你是不是要這個”。

這孩子怪靈醒的,畢竟是個有經驗的獵人,帶的東西還真齊全。

他把紙筆捲成一隻卷兒,扔了過來;麥明河一把接住,飛快地在紙上寫下一句話。

“那一次無人區爆炸時,你記得大概是幾點嗎?記不得的話,你推測一下也行。”

海蘆葦看著紙,皺起眉毛,想了幾秒鐘。

接著,他比了一個“四”——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會兒,猶猶豫豫地,比了“二”和“五”。

也就是說,在發生“無人區爆炸”的幾分鐘後,他們倆身邊的爆炸頻次增加了?

為什麼會這樣?

而且,那也是目前為止,唯一一次“無人區爆炸”——不是太特殊了嗎?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別看麥明河現在聽不見了,可是如果三樓裡哪兒發生了爆炸的話,她踩在地板上的腳,也應該感覺到震動才對。

一直就沒有震動……

震動……?

等等……她呆呆仰起頭,看著305牆壁上的掛畫。

從剛才起,就一直在腦海深處盤旋的、影子似的好幾個念頭,此刻一個接一個地浮了上來。

走廊的寬度……不止一米吧?

大概有一米五到兩米?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

麥明河被心中猜測攪得越發不安了;她在腦海中,把目前整理出的事實與線索擺在一起,想看看它們拼出的最終圖景。

無人區爆炸僅有一次,發生在4:25左右。

海蘆葦去察看的時候,沒有在那一次爆炸的現場找到未爆彈。

接下來,打從4:29AM開始,她和海蘆葦被炸的頻率就上升了,卻一個未爆彈也沒找到。

公寓規則看似不公平,卻能夠暗中平衡——比如,爆炸是貼著人發生的;那麼反過來,人也可以用不靠近大型傢俱的方式,不讓它們爆炸。

301和303的客廳裡,被清出了一條沒有傢俱的空“走道”。

與此同時,303客廳中央有一塊地方,灰塵明顯比其他地方更多更厚。

……以及,拿著未爆彈的人,不受爆炸影響。

麥明河霍然起身,似乎把海蘆葦給嚇了一跳,她自己也疼得一吸涼氣。

她急忙示意海蘆葦把紙筆給她,接著匆匆寫下幾行字——老實說,能夠把它順利寫完,還沒發生爆炸,也算是一份運氣了。

“我們得想想怎麼辦了!”明知海蘆葦聽不見,在他看字條的時候,麥明河依然喊了一句。

海蘆葦看完留言,抬眼看看她,一臉都是迷惑;不過,儘管他一定還有許多疑問,卻還是點了點頭。

麥明河不敢耽誤時間,立刻掉過頭,一瘸一拐地往301室的方向走去——按照字條囑咐,海蘆葦這時應該在身後喊話的;不過她自然什麼都聽不見。

走出去幾步之後,她回頭看了一眼。

海蘆葦似乎已經喊完了話,轉過身,朝309室的方向離開了——他們倆腳上都有傷,哪怕拼命走也走不了太快;接下來,只能祈禱不要雙方都發生爆炸才好。

如果她的猜測正確,接下來只會發生一次爆炸,就是在自己身邊。

麥明河在大概一兩分鐘之後,快要到達301室門口時,發現了下一次爆炸的倒計時。

運氣的天平,這次終於向她傾斜了一點。

這一次,她不僅提前看見了倒計時數字,即將爆炸的東西,也只是一個不足拳頭大的小狗擺件;只不過,一旦爆炸發生,就意味著她的位置也暴露了。

當身後爆開了一團小型火光時,麥明河再也顧不得自己腳上的傷,一把拉開301室大門,急急衝進了走廊——那一瞬間,儘管她還沒看清走廊裡的情況,心下卻已經確信無疑了。

“別動!”

麥明河搶先一步站在走廊中央,抬起眼睛,怒吼道:“你敢動一下,我就要衝過去了!”

在她正前方一米多遠處,府太藍正站在走廊中央。

不知為什麼,他手裡正拿著一支掃把和一隻簸箕;他怔怔地看著她,眨巴了幾下眼睛,好像還沒反應過來情況。

今天特別高效,雖然更新發得不早,不過還是對自己的效率產生了盲目信心。一會兒再試試碼點番外,今天的小目標,就訂成兩萬字吧——

大傢伙笑完了嗎,聊聊吧,國慶節去哪兒玩啊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