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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司現世報來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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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六月”跌進雨幕與黑巷中,消失了。果然是這兒有問題——他已經將陷阱大小形狀,事先提示過韓六月了——三米,正方形——

柴司緊緊盯著眼前一方雨巷,腦海中接連打過去一個個念頭,快得猶如閃電。

韓六月一掉進去,應該就能馬上理解提示的意義,她為了自保,一定會盡其所能。

只要金雪梨還沒死,就能抓住這個機會——

下一秒,他頭腦中似乎有一部分齒輪,突然被人硬生生地按住了,一切念頭都僵滯在了原地。

從空空蕩蕩的昏黑雨巷裡,浮起了一行文字。

文字正面對著他,像是氣霧形成的,幽幽懸浮在半空裡,只比夜色黑一度——那行文字一轉眼就消失了,但是消失之前,柴司及時捕捉到了每一個字詞。

“輸入人物指令錯誤;錯誤原因:非完全人類”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

柴司還來不及思考,下一秒,空蕩蕩小巷裡忽然重新多出了一個韓六月——不,或者更應該說,許多塊韓六月。

幸虧他也算是見多識廣,否則他恐怕根本無法第一時間聯想到,重新出現的那一群東西,居然都是韓六月。

因為那一群東西,甚至拼湊不出一個人形。

柴司抬眼那一瞬間,第一個看見的,恰好是一張獨自飄浮於半空的雪白能面。

它好像真成了一張面具,孤零零地,與頭顱、身體都不相連。

頭顱浮在好幾步遠的空氣裡,和身體一樣,被許多灰白雲朵似的“框”給分解、包裹起來了;被包裹住的部分,同樣浮著文字。

XX?

(有移植價值的器官)(無移植價值的器官)

(生殖系統資源)

(身體外殼,含孢子,無法進一步拆解)

(頭,含黑洞,無法進一步拆解)

(通路,暫時封閉中)

(情緒:詫然,憤怒,被背叛利用之感,好奇)

(知識與技能)

(慾望)

還有更多“雲霧框”,一個疊著一個,都緊緊圍繞著雪白能面,似乎全都是從韓六月拆解而來的;數量之多,柴司一瞥之下,根本沒法將它們全都收入眼底。

他只記得好像附近還浮著一頂遮陽草帽,一部手機,和衣服鞋子。

即使還不能完全理解事態,在電光石火之間,他也隱隱生出了直覺——要把一個人,尤其是成年人、獵人,拆解成一部分一部分的話,一定是很多的。

他沒有機會去仔細看那一個個雲霧框。

那一大群被拆解的部分,僅僅是從眼前一現,彷彿被閃電照亮了一瞬間,緊接著從半空中消失了——伴隨著隱隱一震,一個恢復成原樣、衣著整齊的能面“韓六月”,重重地撞上了小巷對面磚牆。

……被陷阱丟擲去了?

“韓六月”順著磚牆滑到地上,手腳支撐著從地上爬起來,從能面似的臉上,根本看不出她是否覺得疼。

她甚至還順手抓起了手機,把帽子戴回頭上;她先是看了看柴司所在的門口,又轉頭看向了柴司右手邊的小巷——但韓六月看見的,究竟是什麼,柴司卻不知道了。

柴司知道自己應該叫她一聲,然而有幾秒鐘時間,他只能緊握住門框,勉強撐住自己肌肉顫抖、卻依然無力的身體。

該怎麼形容呢?

身體突然受傷的最初一瞬間,人的大腦其實是空白茫然的;那時,大腦對於“受傷”還沒反應過來,還沒理解,還不知道疼。

他此刻盯著小巷對面的“韓六月”,就像一個人剛受傷時一樣,頭腦中只是一片荒涼與疑惑。

過了幾秒,柴司鬆開門框。

小巷大概有三至四米寬,其中一塊三米見方、緊貼著門的區域裡,雨絲落地的速度,要比旁邊慢。

那並不是勻速的慢。

雨即將落到上空三米處時,會突然減緩速度,彷彿進入了一個密度很大的無形之物中;那無形之物將無數雨絲品了品,似乎覺得不合口味,又將它們吐向地上。

正是透過雨,他才初步判斷出了陷阱的範圍與形狀。

但是直到韓六月被扔出去,柴司才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金雪梨死了吧。

他近乎茫然地想。

“韓六月”都被分解成那個樣子了,卻又能重新整合成一個人形,被陷阱丟擲去、扔到對面牆上,只有一個原因——她不是一個完全的、純粹的人類。

這個陷阱,似乎只對人類有反應。

金雪梨是人類,極鮮活、極溫熱的人類。

除了人類,這個無形之物,對雨絲和摻雜了非人類部分的韓六月都不感興趣;而落入它手的人,恐怕應該都會被分解成剛才那一幕。

那行字也間接證明了他的猜測——“輸入人物指令”,應該是隻能往它裡面輸送人類的意思。

柴司知道自己的運氣,總是由別人性命換來的,從小時候那一場車禍開始就是這樣。並沒有人問過他,他願不願意要這樣的好運。

“韓六月!”

這一聲吼,不僅叫韓六月一扭頭,他自己也暗暗驚了一驚。

“你在那邊看見誰了?”柴司怒喝道,“快動手!”

韓六月這時已不止是扭頭看了。

看不見的正方體,沒有完全佔據小巷,離對面磚牆仍留下半米空間。在柴司吼出聲之前,韓六月正半側著身,從正方形陷阱與牆壁之間,一步步往外走——她好像衝右手側小巷方向說了點什麼,但聲音很低,隔著雨夜與正方體陷阱,柴司聽不清。

有人在那裡;而且一定是來暗殺他、卻意外殺掉了金雪梨的人。

不出意料的話,那人應該是韋西萊隊的布莉安娜,或者是她派來的手下。

……來暗殺的人,似乎正在與韓六月說話。

“韓六月!”他又喝了一聲。

韓六月轉過頭。

黑夜裡,那張雪白能面彷彿是浮在帽簷下陰影中的一樣。

那面孔定定地對準柴司,過了幾秒,一點反應也沒有,重新扭過頭去,繼續往右手邊小巷走去。

很快,她就走到了柴司視線無法觸及之處。

她之前說過,如果看見暗殺者的話,替他殺掉也無妨……韓六月現在是正打算動手嗎?

柴司真希望他能相信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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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剛才朝他轉來的那張能面,完完整整,雪白冷漠。

要動手,為什麼不飛過去一塊碎片?

他剛才在酒吧裡時,被碎片襲擊過一次。雖然韓六月沒有真正把碎片扎進他眼球裡,柴司也知道,那種臉部碎片很不好躲——尤其是在暗殺者根本不知道要躲什麼的情況下。

但是柴司不能邁步出門,“逆光之間”也再沒有第二個出口,允許他繞路趕去後巷——一時之間,他竟又陷入了自己最恨的處境裡:他變得如此無能,似乎只能束手等待,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絕對不行。

他將身上外套剝下來,揉成一團,使勁一揮胳膊,將外套丟入小巷裡。

外套飛進空氣裡,驟然一頓——那一瞬間,外套就像是落入液體裡似的,下墜之勢一緩;緊接著,外套重新被丟擲陷阱,與韓六月一樣飛到對面牆上,滑下地面,被雨擊打出點點深色水痕,漸漸委頓了形狀。

果然,陷阱仍然沒有被撤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韓六月恐怕有倒戈的風險了。

柴司立刻一閃身,站在門內一側,這樣一來,起碼暫時能避免被人從門外攻擊的可能性;他拿出手機,迅速給天西發了一條訊息。

“帶人,逆光之間後巷,偽像陷阱,發動者西巷口”

不幸中的萬幸,是他今夜讓天西去府太藍公寓處埋伏蹲守了;天西與他帶的小隊可以一起直接從府太藍公寓過來,遠遠比再集合人手、從凱家出發要快得多。

但是再快,能趕上門外二人的動作嗎?

柴司壓下這個念頭——不管天西能不能趕上,他不能什麼也不做。

就在他即將把手機收回去時,他忽然一頓。

金雪梨今夜是打電話把韓六月叫來的……這說明,她別的可能不會,但還記得怎麼接電話。

剛才在韓六月被拆解的一瞬間裡,他也清清楚楚看見,半空中浮著一部手機。

也就是說……

念頭才剛一升起,柴司已經有了行動——他迅速撥通了韓六月的號碼。

唿叫音一下又一下地響起來,隱隱約約,隔著方形陷阱,他聽見了韓六月模煳的手機鈴聲。

不知響到第幾聲,韓六月終於接起來了。

電話裡無人出聲,只有沙沙的雨聲,與遠處馬路上的車響。

柴司幾乎能想象到,那一張雪白鼓脹的臉,彷彿從地平線上鑽出來的巨大月球,正沉默地壓在手機上,等著他先開口。

他知道自己機會不多,必須用第一句話就釘住韓六月的注意力,不讓她結束通話電話。

如果可以的話,還要再打探出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這就要考慮到,對方到底對她說了什麼,才讓韓六月沒有動手了——這個答案,似乎不難想到。

“……對方給你開出了什麼條件?”柴司低聲問道。

“噢,你猜到了啊,真不愧是柴司哥。”

韓六月平平淡淡地說:“……‘市長而已,我想見就能見到。什麼偽像我沒有?不用擔心。’這個人,剛才是這麼跟我說的。”

那暗殺者的反應,倒是比他想得快多了。

“你想讓柴司哥進你的陷阱是吧?”

還不等柴司想好該怎麼回應,只聽韓六月又開口了,顯然是正在對那暗殺者說:“看你好像很有誠意的樣子,我也不妨告訴你。他現在體力很虛弱的,你找個人從他背後推一把,他就會跌進你的陷阱裡去了。”

……好想殺了韓六月啊。

柴司一邊想,一邊舔了舔乾燥嘴唇。

怎說呢,現在這個作息,如果繼續下去,我可能也沒有幾天了……

聖誕節要去應酬,因為工作上的客戶要來玩。我作為一個i人,今年社交份額在一月份時就超標了,目前連26年的份都用完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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