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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司多嘴多舌,柴司門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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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司蹲在門口地面上,彷彿一隻不得不蜷縮起長腿的巨大蜘蛛。

後巷依然只有同一個感應燈,他卻逐漸覺得眼明耳利,視野角落開始輕飄飄地發亮。

……這感覺不錯。

彷彿命運忽然體貼他,願意做小伏低,順他一回了。

越看眼前這一幕,柴司就越忍不住覺得滑稽,連說話時,都被自己笑聲打斷了幾次:“……好不容易才等你給我送來一個人,怎麼能浪費?”

假如現在有人瞧見,八成會以為柴司正在殺人分屍。

他一隻膝蓋跪在地面上,身子微微前傾,胳膊朝外伸——可沒敢完全伸進門外夜色裡。

柴司一雙手中,正緊緊攥著一對男人小腿。

男人小腿一動不動,褲管歪捲起來,露出底下粗腿毛、黑襪子;順著小腿往上看,越過膝蓋,到大腿一半位置時,突然只剩下了空氣。

沒有血,沒有傷口,只有平整光滑的切分線,看不見斷面是什麼樣子。

切分線一邊,是黑夜下的小巷,一邊是忍俊不禁、不敢鬆手的柴司。

那男人被他一把掀翻、推入門外小巷時,自然少不了掙扎,雙手像風車似的輪轉,試圖抓住門框。

那時柴司決定幫他一把,抬腳朝他屁股上一踹——在那男人雙腳離地時,他眼明手快,彎腰一捉,將對方小腿攥進手裡、往回一拽,正好讓那男人大半個身子跌進陷阱,只在外面留了半雙腿。

得虧他手大。

“隔著這個正方形玩意,聽得見我說話嗎?”

柴司問了一句,也沒指望回答。“不知道從你的角度來看,是什麼樣子……他上半身被分解了吧?只分解一半,還能活著嗎?噢,你是不是奇怪,我為什麼要留他一雙腿?原因當然——”

他打住了話頭。

柴司隱隱懷疑是安非他命的副作用,讓他的話變多了。

怎麼這麼樂於分享?

留那人一雙腿,當然有原因,只是倒也不必說出來——雖然隔著一個方形陷阱,對方未必聽得清楚。

他原本以為方形陷阱是緊貼著門口的。

不探頭出去,就看不見兩側門邊;加上門是向外開的,所以越靠近門口的地方,雨絲受打擾越多,很難透過雨來判斷陷阱離門口究竟有多遠。

可是有了暗殺者送來的人,一切就都清清楚楚了:那男人大腿,就躺在門外半步遠處,大腿以上不見了——等於用消失的身體,給柴司畫出了一條陷阱的邊界線。

……原來陷阱是從那兒開始的啊,柴司打量著那一截地面,暗暗在心中估量著。

就好像停車時,人也未必能把車穩穩當當地停在前後車的正中央;正方偽像在發動時,位置與門口只隔半步,已經算是相當高的精確度了。

窄窄一截距離,在別人看來,或許於事無補,毫無意義吧?

酒吧門是陷在牆內的;也就是說,陷阱與門之間有一截距離,可是陷阱與牆之間,幾乎完全貼上了,甚至不足以讓人貼著牆、側身挪出去。如果只能擠在門口與陷阱之間,就算勉強站住腳,又能做什麼呢?

但是……世間萬事,最難即是推開門。

柴司現在已經看見出口洩出的那一線光了,他只是需要再想想。

亂吃藥真是一件可怕的事;不知不覺間,他發現自己居然又在說話了:“……如果是把上半身都切碎,那他只有死去這一個下場。”

那雙小腿已經有好一陣子都沒有動過了;他鬆開手,腿腳依然無知無覺,跌在地上,腳腕軟軟一轉。

他將一隻手按在那男人膝關節後方,感受了一會兒。

“可是你這偽像倒是了不起……他的膕動脈還在跳。”

柴司抬起頭,看著門外雨絲飄搖的昏暗小巷,低聲說:“明明上半身應該都被分解了……這麼說來,難道‘拆解’並不威脅生命?”韓六月被原樣丟擲來,原來不是因為她已不是人類、殺不死了,而是“拆解”之後,人還可以組裝回去?

也就是說,金雪梨有可能還活著?

好在這一句話,他及時管住了自己,沒有說出口。

柴司想要救個與凱家無關的人——這件事,只要他自己不說,世界上大概沒人能想到,也沒人會相信。

“這個東西並非一擊致命,你卻依然費盡心機要讓我踏進去……”

毫無疑問,是為了要把“流言”從他嘴裡拿出來。

“流言”特殊的交接方式,也就意味著一般手段搶不走它。

他不知道那個保鏢伊文是怎麼把它拿到手的,但是從一個不會說話的死人嘴裡,是沒法把“流言”挖出來的。

“流言”好像從他思緒裡感應到了自己,恰逢其時地從他口中一轉,在面頰上頂起一個鼓包,又落了回去。

“把陷阱貼門開啟,等著我走進去,確實是一個可行的辦法。只不過,當我識破陷阱之後,你卻選擇採取一個連喝水都不會的蠢貨的主意,讓人從背後推我進去……這一點,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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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六月被拋到小巷對面時,他看得清清楚楚,正方陷阱離對面牆壁也有一點距離,足可站下一個人。

就算方形陷阱只接受活人,如果暗殺者站在對面,朝他腿上開槍,那麼不管他往前倒還是往後倒,柴司最終也都無法擺脫被拆解的命運吧?

不從對面開槍,應該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從對面開不了槍。

為什麼不能從對面開槍?

雨絲不是也能穿過方形陷阱嗎?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柴司看了一眼螢幕,發現是韓六月打來的;想了想,他低低笑了一聲。

柴司把電話掛了。

“第一個猜想……你擔心我身上有槍,我打出的子彈,會像韓六月一樣被丟擲去,形成一片流彈,反而叫你自己送了命。這個猜想嘛,乍一看很有道理。”

但是在韓六月倒戈之後,暗殺者就應該很清楚,他身上沒有任何武器了。

“第二個猜想……需要一點異想天開,先脫下現實規律的束縛。”

正對他的這一面,曾經白駒過隙式地浮現起了一行字:

“輸入人物指令錯誤;錯誤原因:非完全人類”

剛看見時,柴司的注意力全放在“非完全人類”上了——這確實是難免的——然而現在他才意識到,重點其實應該是在另一處上。

“輸入”。

這兩字很有意思。

有輸入……那有輸出嗎?

這麼想來……韓六月從這一面進去了,沒從別的面出去,卻是從對面被丟擲來的。

將她丟擲去的那一面,難道就是對應的“輸出”面嗎?

不從對面朝他開槍的原因,有沒有可能,是無法往“輸出面”裡輸入東西?

如果他的推測正確,那麼雨絲飄落下來時,所觸及的朝上的一面,應該也是“輸入面”了。

輸入面,輸出面,正方體,韋西萊。

柴司低聲笑了。

“……我好像知道你手上的,是什麼偽像了。”

本來昨天都對柴司重新泛起母愛了,結果今天又卡上了,卡得我疲累交加,那就捱罵吧。

我最近日夜顛倒了,每天都跟喪屍一樣……寫短點吧,畢竟每個字都是拿命換的,18歲也經不住啊,我們細水長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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