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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司一場反高潮的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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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手束腳地憋氣了一個晚上,終於輪到他了。

柴司半蹲在垃圾箱後,聽著身後布莉安娜兩個手下,正朝自己方向開出一槍接一槍。子彈在乍亮光影裡擊裂空氣,窄巷幽黑的長夜中,編織出一片緊密的黃銅火色。

有的槍裝了消音器,有的槍沒有,槍宣告一下暗一下,咆哮裡夾雜著啞哭,讓人根本聽不見小巷裡其他人的動靜了。

此刻柴司眼前遠方巷口處,有幾個剛撲下車的熟悉人影,正以牆為掩體、用槍火還擊;他遙遙吹了一聲口哨,喊道:“給我武器!”

“柴司哥,”有人應了一聲。

槍火掩護下,那人從牆角後一轉身,貓著腰、貼著牆根,在開火間隙,迅速朝柴司靠近。他肩上垂下來一根長長麻花辮,在黑夜中搖搖晃晃——正是天西。

柴司一揚手,接住他扔來的槍,沉甸甸的分量,幾乎讓他如今的雙臂肌肉都發出了一聲輕顫嘆息。

槍一入手,他擰腰、起身、瞄準,緊接著一聲槍響,後方小巷裡頓時倒下去一個黑影——對方沉重龐大的身體撞在地上,彷彿震得雨幕也晃了一晃。

“皮特!”

瘦高個叫了一聲,卻不敢貿然從藏匿處站起身,去察看他夥伴的情況。

當然,看不看都沒有分別了。

藉此機會,柴司眯起眼睛,迅速掃視了一圈。

小巷裡能見度很差。

兩側建築物都黑了,只有巷子盡頭之外的遠方馬路上,紅紅黃黃地浮著黑摩爾市馬路上的交通燈與路燈——燈色軟爛模煳,浮在小巷水窪裡,彷彿洩進來了一路血與脂肪。

……對於自己的運氣,柴司有時實在心情複雜。

今晚如果來的人是莫蘭道,那他根本沒有機會在槍戰發生時,撲到垃圾箱後邊。

對於不熟悉槍的人來說,或許很難想象,用槍把人有限度地打傷,卻不讓人死,其實是一件更難、更考驗技術的事——更何況,柴司寧可帶著偽像死,也決不會開口配合,把偽像交給那瘦高個。

瘦高個顯然也清楚情況,才沒有貿然對柴司開槍,選擇把槍口對準金雪梨——從這一點上來說,似乎柴司運氣挺好。

但也正因為瘦高個盯上了金雪梨,反而讓他從最初突襲的槍火中活下來了。

瘦高個剛才所站之處,是一條筆直巷子中央,旁邊連垃圾箱都沒有,按理說,活過第一輪槍彈的機率很小。

可是因為他一直盯著金雪梨,間接受了提醒,現在不僅活了下來,而且還及時給自己找到了一個掩體——正是開啟的酒吧門。

柴司是怎麼知道的呢?

因為此刻從酒吧門後,正傳出了韓六月不涼不熱的聲音:“……你別擠我,柴司哥很難殺的。”

那傢伙敢與韓六月擠在一處,膽氣倒確實可嘉。

不僅是她那德行就足夠叫人退避三舍;韓六月立場瞬息萬變,有她在,柴司還真不能貿然上去了。

他再一看,金雪梨在巷子這一邊,那三個人在巷子另一邊,全都倒在地上,每個人都吸著肚子、把身體拉得扁扁長長,緊緊貼著地面與牆壁——乍一看,簡直好像四個人物塗鴉。

……不愧是獵人,身體與腦子、原則一樣,都很靈活。

柴司反手在空中一擺,身後槍火立時停了。

“把偽像給我,帶我去找布莉安娜。”

他將槍身壓在垃圾箱蓋上,射擊範圍籠罩著酒吧門,說:“這是你今晚活命的條件。”

門後,瘦高個似乎輕聲嗤笑了一下,說:“……真不巧,一個都辦不到啊。”

“你難道以為自己還有其他路可走嗎?”

身後的天西聞言,忽然從鼻子裡“嗯?”了一聲,但忍住了沒插話。

柴司繼續說道:“酒吧只有這一個門。只要你從門後一冒頭,我就會立刻開槍。莫非你把希望都寄託在韓六月身上了?你覺得她到了此時此刻,還會幫你?”

一向很穩重的天西,不知是不是察覺到韓六月有倒戈風險,好像渾身有螞蟻爬似的動了幾下,嘴巴張開,又合上了。

那瘦高個兒似乎果然把算盤打到韓六月身上了。他壓低了聲音,在門後與她竊竊私語,聲氣急切,柴司儘管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卻也大可以想象。

無非是讓韓六月出手控制住自己,就帶她去見市長一類的保證吧?

要賣口紅的二人組,與酒吧女服務生,此時都抓住機會,悄悄爬起身,貼著牆根,螃蟹似的一個接一個往外走——柴司掃了一眼,只作沒看見,又將注意力轉回酒吧門上。

都是獵人,應該懂規矩;與他們沒關係的事,他們看見了也看不見,走了就走了。

“柴司哥,”天西似乎忍不住了,“酒吧裡也有我們的人嗎?”

……這個問題來得還真突兀。

“沒有,”柴司看了他一眼。

如果有,還特地把天西叫來幹什麼?

天西看起來更加坐立難安了。“那你為什麼說,他沒有其他出路可走了?”

柴司一怔——因為答案太過顯而易見,他反倒一時不明白,為什麼天西會想不通,還要來問他。

他剛要開口回答,卻聽門後韓六月偏巧在這個時候,清楚地說了一句:“……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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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六月果然又被瘦高個說動了?

柴司心中一凜,登時顧不上回答天西,全副注意力都釘了回去,槍口一動不動地瞄準著酒吧門。

然而過了幾秒,韓六月都沒有從門後冒頭,反而是金雪梨看情況冷靜了,抓住機會,一邊往垃圾箱旁快步走來,一邊問道:“柴司,你是在酒吧裡也安排人了嗎?”

怎麼人人都問他這個問題?

柴司忍下煩躁,沒理會她——他總覺得門後似乎有點安靜過頭了。

“如果酒吧裡沒安排人,他可以從正門走啊?”

天西那副口氣,簡直像是懷疑柴司突然得了老年痴呆,所以不得不小心翼翼。他已掏出了手機,說:“我現在立刻讓人去堵住酒吧正門?”

……正門?

柴司使勁閉緊眼睛,腦中嗡嗡一陣暈眩。

“逆光之間”哪來的正門?

等等,他是不是也與韓六月有過一場相似對話?

“柴司哥,我要出來囉。”

從開啟的酒吧門後,終於探出了韓六月那一張雪白能面。天西還沒看慣她這副模樣,一驚之下,身子都不由往後一縮。

“你拖延得夠久了吧?”韓六月彷彿什麼也沒發生一樣,說:“你到底什麼時候帶我去見市長?”

從某種意義而言,她可真夠痛快的——布莉安娜的手下一死,韓六月眼見沒有希望,立刻又把注下回柴司身上了。

韓六月走進小巷,若無其事地把門一關。

在昏黑雨夜裡,小巷一時陷入了某種奇異的寂靜裡:柴司盯著韓六月,天西與金雪梨卻盯著柴司。

“你愣著幹嘛,那人要跑了啊,”金雪梨一指酒吧門,終於忍不住了:“你不去追嗎?”

“我已經叫人去堵了——”天西也趕在同一時間開了口。

柴司看看金雪梨,又看看天西,在心生疑惑的同時,也隱隱意識到了一種冰涼的不妙。

“誰跑了?……追誰?”

布莉安娜派來的手下,早被他一槍擊中,躺在不遠處地上了。

還要追誰?

天西、金雪梨,彷彿都傻了,有一瞬間,竟誰也擠不出一句話。

只有韓六月忽然低下頭,撲哧一笑。

這章我寫短點兒,因為我好累(我知道,這句話已經迴圈播放好多次了。)

之前我有一次開啟作者後臺,無意間看見一條評論從眼前一閃而過,沒記住ID是誰,就記得那一句靈魂質問:

“為什麼我4塊錢都看一個月了?”

……心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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