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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司循跡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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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下穿越黑摩爾市的黑色汽車,彷彿也成了一滴黑雨,從水汽矇矓的浮光燈色邊緣,從醉酒的、遊蕩的、散了宴的人眼角餘光外,滑進道路交織的夜裡。沒有人朝它多看一眼;也沒人能想到,它是一頭狩獵者,正與四面八方互動著無數訊號與資訊。

“不行,還是無法接通……已經有十分鐘了。”

在短促“嘟嘟”一響後,天西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掛掉了第三次通話,說:“那個人是不是已經把SIM卡處理掉了?”

從離開“逆光之間”後沒多久,柴司就吩咐天西用自己電話打給那一個叫喬治·格林的男人,卻沒有一次成功接通。

“過幾分鐘,再打一次。”

柴司大腿上放著幾部手機——有他自己的,有那死亡壯漢的,還臨時徵用了韓六月的;反正韓六月這個德行,也用不上手機,正好可以讓他用來調出地圖。

“我要確定他到底是處理了SIM卡,還是暫時關機。面對不同情況,我們對應的行動方案也得有調整。”

“是,”天西應道。

金雪梨在兩個前座之間來回看看,說:“你們凱家人彼此都能心靈感應嗎?什麼時候制定什麼行動方案了,我怎麼不知道啊?也說給我聽聽唄。”

柴司可不上這個當。

眼下時機短暫緊急,幹什麼也不能跟金雪梨搭上話。

“你等著看就知道了,”

他只簡短地回了一句,隨即對膝上自己那一部手機問道:“茉莉,有結果了嗎?”

“有了,”在幾下滑鼠敲擊聲後,電話中一個女聲答道。“與韋氏集團相關的結果,黑摩爾市裡一共有27個。”

“去掉合作與控股的,以子公司名義持有的,再去掉建設用地與公開營業場所,只留下韋氏母公司有所有權、且正使用的不動產。”

格林作為私人秘書,在不經過集團渠道的前提下,恐怕不能臨時動用韋氏集團產業;只有韋西萊直接使用的不動產,才在格林的觸及範圍之內。

茉莉很快答道:“那就只剩三個了。”

“把你能找到的所有資訊都發過來。”

儘管不是專門負責後臺支援的——一般獵人家派也不需要這樣的角色——但茉莉一向幹練明快,柴司甚至覺得自己話音都沒落,手機已叮得一響,提示他來了一封新郵件。

“關於喬治·格林這個人呢?”他開啟郵件後,迅速劃了一遍,問道。

“獵人圈子裡幾乎沒有這個人的任何訊息。”

茉莉有點為難似的說:“根據我的調查,他從來沒有進行偽像狩獵,沒有加入過家派,更沒有賣出過一件偽像。

“他的履歷很平常,出身於中西部,從本州州立大學畢業後,在黑摩爾市找到了一份建築成本估算員的工作。直到兩年前有一天,他突然變成了韋西萊的秘書。”

……這就奇怪了。

一個與韋西萊沒有任何關係的平常人,忽然一步登天,成了他身邊親信;就連黑方這種級別的偽像,也被他握在了手裡。

“布莉安娜呢?”

“她是韋西萊第一任妻子的獨生女兒。在第一任妻子去世、他又與現任妻子結婚生子之後,她似乎與韋西萊的關係越來越僵,成年後早早就搬離了韋家,一直獨自居住,好像是靠信託基金生活。大概在五六年前,有傳言說她被韋西萊從遺囑上除名了,但這件事一直沒有得到過正式承認。”

柴司一時無法對應起這二人的關係。難道是情侶?所以布莉安娜才放心將黑方交給他?

“不可能,”

沒想到他才一說疑惑,金雪梨就開口了:“你是忘記他的樣子了,我還記得。他要是直的,我頭給你。”

……沒用的就別給了。

既然沒有答案,柴司就先放下了這個疑問。就算布莉安娜與格林一起生下了韋西萊,他也根本不在乎——更不必在乎。

他只是要把黑方拿到手,殺掉格林與布莉安娜。

沒人搭話,金雪梨此時卻還要自己跟自己感嘆一句:“這車裡怎麼沒有一個人會聊天。”

柴司仔細看了一遍郵件,發現韋氏名下三棟建築物中,兩棟在主城區,一棟在中心灣島,都是用的同一家高階物業公司與安保公司——值得注意的是,後者只負責建築安防工作,只屬於普通業務範疇,並不提供針對客戶的人身保全。

……也就是說,格林如果去了韋家旗下產業,並不是因為那兒對他來說更安全。

柴司有六七成把握,格林的去向正是那三棟樓之一;但他仍需要做最終確認,格林到底去的是哪一棟。

第四次打給格林的電話,依然無法接通。

“好,這就意味著,別人也不能聯絡上他了。”

柴司已有定計,看了看時間。距格林離開逆光之間,已經過了十七分鐘。

“正好可以打電話了。”

“打電話?”天西也疑惑了。“給誰打?”

自然是給知道格林去向的人打。

柴司拿起那個名叫皮特的死人的手機,撥通了物業公司總部值班電話;凌晨三點,電話卻只響了兩聲,就立刻被接起來了。

“喂?你好,我是集團總部格林秘書的司機,皮特。”柴司說。

他停下來,聽見對面一個男聲自然而然地應道:“噢噢,你好,還有其他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嗎?”簡直像是續上了一段剛才的對話……而且不是他的。

“是這樣的,格林秘書的手機無法接通,”柴司試著放下一塊碎片資訊。

對方果然毫不懷疑地撿了起來。“對,他剛才跟我說了。他打來的那個號碼不在系統裡,要不是有員工碼,連身份都沒法驗證了呢。”

“是啊,手機出了問題,可真不好辦啊。”

柴司很隨和地說了一句模煳而毫無資訊量的話。“我之前收到指示,讓我去接他,可是地址我沒有聽清楚,就記得讓我有問題聯絡你這邊。”

“我這邊?”

物業公司也不常負責總部人員行程,接電話的人果然驚訝了一下。

“對,因為當時他說他會聯絡你,所以……”柴司放慢調子。

“嗯,也是,他確實聯絡我們了,我給他開了通行許可權。”接電話的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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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把話說下去,柴司搶在頭裡說:“太好了。麻煩你把地址給我一下,我去大門口等著他。”

對於格林與柴司來說,這或許是一個性命攸關的資訊;但對於物業公司員工來說,這只是平平常常工作的一部分——已經死了的韋西萊的秘書,在韋氏集團的階梯體系裡,甚至算不上一個需要著重注意其安全的職位。

“好,地址在中心灣島……”

很快,柴司掛了電話。

車裡安靜了幾秒鐘,第一個作出反應的人是天西——他勐然一轉方向盤,朝右拐上一個不允許右拐的路口,把後座二人甩得東倒西歪。

既然目的地已經明確,接下來,自然是怎麼快怎麼走才對。

“車上有什麼武器?”柴司問道。

“有一把MP5,一把.45。”

“嗯,MP5應該能用上。”

天西回過頭,衝金雪梨說:“在你腳下有個武器袋,你拿一下。”

“欸?我這麼半天就坐在衝鋒槍上?萬一走火了算誰的?”

話是這麼說,金雪梨倒是一點不怕,顯然抗議也只是為了遛遛嘴——她甚至把武器袋子都開啟了,主動將衝鋒槍掏出來,與武器袋一起遞給了柴司。

“我過一下癮,”明明沒人問,她依然要解釋:“我從沒摸過衝鋒槍。”

只有天西還客氣地“嗯”了一聲。

柴司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韓六月一個渾圓僵白的下巴。

被這個鬼東西臨陣叛變過一次,已經足夠了。

“韓六月,”他低聲叫了她一句。

韓六月的下巴一動不動。毫無反應,跟沒聽見一樣。

“接下來,我會給市長秘書打一個電話,提醒他有人可能要對市長意圖不軌。”

這句話果然立刻激起了韓六月的反應——“咦?這可不是咱們說好的吧?你為什麼要做這種兩敗俱傷的事?事先提醒他,不就更難得手了嗎?”

“……‘市長是我們重要的客戶,我不能放著這個訊息不管。容我再追查一下,有進一步訊息時,我當面報告。與此同時,儘量不要讓不必要的、計劃之外的人接觸市長’。”

柴司頓了頓。“我會這麼跟他說。”

早在話說到一半時,韓六月的臉已經如同鼓脹的、斷了線的氣球一樣,滿滿充斥在前方兩個座位之間了。

“柴司哥……你這可就不對了。你在釜底抽薪……”

柴司掉轉手槍槍口,抵在她的脖子上。

“不。我是要讓你意識到,從我這個電話之後,只有我才能帶你見到市長。你只能把注下在我身上。”

“但是……你不是還需要收購一個偽像嗎?萬一你拖著我……”

“拿到格林的黑方之後,我可以立刻帶你過去,不需要收購其他偽像了。”

“真的?”韓六月高興了,聲音一尖。

“真的。現在你坐回去,”柴司說,“再給我幾個碎片。”

終於!要到!週末!了!!

雖然意義不大,還是一樣要碼字,但我依然感到很振奮……我的身體是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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