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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雪梨雪梨漫想與這人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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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巢穴後回來該睡的那一覺,她原本就沒睡夠,是被夢裡一個男聲給驚醒的。為了去救柴司,跟著經歷了一晚上的驚心動魄,等金雪梨回家時,發現才不過凌晨四點,她簡直覺得不可思議——幾個小時之間,竟發生了這麼多事?

要不是出去以後沒看見過太陽,哪怕有人告訴她已過了一整天,她都會相信的。

金雪梨好像一頭喪屍似的撞進家門,首先倒在沙發上,把臉埋在枕頭裡,死了一會兒。

等她感覺抱枕都快被唿吸浸溼了,這才重新拼湊起所剩不多的力氣復活,爬起來檢查了一下東西。

還好,該在的都在,至少沒丟重要東西;新定製的武器錘子,也好好地揣在揹包裡頭。

想不到一定製好它,立刻就派上用場了——第一次實戰經驗,能在相對安全的黑摩爾市裡獲得,可真是出乎意料。

欸,說不定她運氣還算蠻好的呢?

金雪梨把揹包一扔,換下一身又髒又溼的衣服,洗了個通通透透的熱水澡,感覺身體裡每一寸皺褶都被浸泡得舒展開了。出來以後,她裹著浴巾、渾身冒著熱氣,咕咚咚喝了一大杯冰果汁,才重新鑽進被窩。

……當獵人真是累死人了,不僅在巢穴累,回來也累。

她抱著手機,看看帳戶上多出來的幾筆進帳,一筆一筆在心裡對:賣禿鷲訊息的一筆錢,去墓園時一筆錢,散佈訊息又一筆錢……零零碎碎加在一起,有差不多快兩萬刀了。

柴司的命錢倒是一時沒看見。

一兩天時間,連巢穴也不必去,就能到手這麼多,倒也不算差……

這兩天跟著柴司,危險程度與巢穴大概是不分伯仲;但最大區別在於,沒有人知道自己此次去巢穴就一定能找到偽像,倒黴起來,去十幾次依然一無所獲也不是不可能。從這一角度說,柴司比巢穴略強點兒。

她今晚應該沒有罵得太狠吧?命錢還是有的吧?

說起來……夢裡那個聲音是哪來的?

簡直像是在專門給她介紹賺錢的活……挺厚道的……倒是可以再來幾次……

金雪梨在淡淡滿足感裡,迷迷煳煳閉上了眼睛。

直到第二天她才意識到,自己其實始終是一個沒有真正接觸過財富的普通人。

起床以後,她仍舊像往常一樣,先伸手摸過手機,睡眼矇矓地划了一會兒。

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巢穴昨晚的重大進度通知——也不知道巢穴為什麼這麼厭恨柴司,看見他拿到兩件目標偽像,簡直恨不得要派居民鑽進黑摩爾市、使勁扇他巴掌,把他身上東西都打掉似的。

……這麼討厭,就不要邀請他加入啊?

不怕統治遊戲的最後勝利者真是柴司嗎?

連帶著她也捱了巢穴幾句,什麼讓她拿身體堵槍口一類的鬼話,看了就來氣。

不論是被巢穴喜愛還是厭惡,都不是好事。

巢穴從不善待任何人;任何人類在它看來,都是早就應該被分解回收的垃圾,再利用後拿來構築巢穴的原料而已。

巢穴的源頭是人,巢穴最恨的也是人。

而且好像只恨人。

她以前聽說過,有人在抱著寵物貓時掉進巢穴裡了,人沒有懸念地死了,貓倒是在各方居民照料下,好好地活到了善終,據說死後還在巢穴裡繼續生活著——這話不像人話;但放在巢穴裡,什麼都有可能。

當然,這是屬於獵人的都市傳說而已;誰也不會真抱著動物進去試試。

金雪梨嘆了口氣。

她不算是一個天賦卓絕的獵人。

一個獵人的天賦好不好,有很大一部分取決於“通路”是什麼。

通路越簡單、越輕易,也就意味著天賦越好——進入巢穴的通路簡單,就意味著人可以保證最大程度的警覺、專注與精力;同時也意味著,遇見危險時能儘快抽身。

就像滾雪球一樣,從通路這一基礎開始,在獵人能力合格的前提下,優勢會越滾越大。

一個說去就能去巢穴、又說回就能回來的獵人,在巢穴中積累的理解、觀察和經驗,可絕不是有金雪梨這種破通路的獵人能比的。

再看她呢?

不喝到暈沉麻木,根本鼓不起勇氣跳樓;不管跳幾次,落地之後都要緩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勉強恢復正常行動能力。

金雪梨很清楚,比起韋西萊隊伍的布莉安娜、柴司和府太藍而言,她實在不佔據任何優勢。

如果她想贏下統治遊戲,她就會是第一個被剷除的物件。

風險與利益完全不成比例,最好的策略,就是從競賽過程中,為自己拿到紮紮實實的人世利益——柴司最後是否能夠贏得遊戲,那可是一件虛無縹緲的事;但不管他最終如何,金雪梨眼下的進帳,卻是實打實的。

要是柴司不仗義,換成布莉安娜也行。找不到布莉安娜,府太藍都可以……不過府太藍只是摩根家僱的主管,調動起資源,或許不如另外二人那麼靈活。

金雪梨從成年之前開始,就一直靠自己生活。有時候她看待別人,看待自己時,有點像那個黑方:她會把人分解成許許多多個資源包。

哪一個能拿來換取什麼,哪一個會需求什麼,她都明白。

自從她被徵召之後,她就多了一個對其他參賽選手來說極重要的資源包——“能夠獲得另一部分統治遊戲訊息的參賽選手”。

如何最大化利用它,同時保全自己,才是進入統治遊戲之後真正應該採用的策略嘛。

……好奇怪啊,她一邊給自己準備午飯,一邊出神地想。

她與朋友們出去玩時,是真心地開心;看見別人遇見不幸,也會真心地擔憂。

她喜歡人,更喜歡漂亮的人;她喜歡聞見人身上的氣味,喜歡與人肌膚相觸,總想知道別人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是怎麼想的,又會說什麼,覺得有意思極了。

哪怕是柴司,金雪梨也喜歡,可以高高興興地跟他說個沒完,更何況他又養眼——總之,一切都是真心的。

但是一轉身,她就可以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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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從來沒有過真心一樣。

金雪梨將幾片薯片放進嘴裡,聽著咔嚓嚓脆響,短暫淹沒了電視聲。

她的思緒一向像是脫韁野馬,想著想著就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如此有一搭沒一搭地吃了一會兒薯片,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從電視上聽見什麼的時候,她急急一擰身子,險些崴著腳。

“奧連弗·邁森市長即將簽署批准一項撥款四十億的福利住宅擴建專案,本專案將在黑摩爾市中提供大量……”

金雪梨看著電視,愣愣出了一會兒神。

……柴司去找市長了嗎?

從市長那一張雪白鼓脹、僵硬碩大的面孔上,她看不出與往日有什麼分別。

啊,這麼說來,韓六月不知道怎麼在巢穴中招以後,樣子變得有點像市長呢……是巧合吧?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成功見到市長?大概沒有吧,市長一點變化也沒有。

那韓六月怎麼樣了?恢復了嗎?

除了注意力容易分散,金雪梨還有一個致命缺點,就是好奇。

她拿起手機,掂量來掂量去,先給韓六月打了個電話——沒人接。

忘了,凱家人從不接電話。

發個訊息吧,韓六月也沒回。

那麼……該找柴司問問了?

可是昨天剛把他罵了一通,命錢還沒看見,再主動回頭找他,總覺得有點掉面子……

“咦?”

金雪梨看著手機,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原來不知何時,柴司給她發了一條簡訊,訊息內容簡短,只是讓她聯絡一個律師,並附上律師的聯絡方式。

“幹嘛,要告我啊?”金雪梨低聲嘀咕一句。“我侵犯你名譽權了嗎?”

她抹了一把嘴上薯片渣,放下手機,繼續去準備午飯;過不了五分鐘,她又遊魂似的乍著一雙手回來了。神魂不定、翻來覆去想了一會兒,她到底還是拿起了手機。

接電話的律師,是一個乏善可陳、語調平淡,聽著好像五十多歲的男人。

“你好,我一直在等你電話呢,金雪梨小姐。”

等我幹什麼?想發律師函沒有地址嗎?

“公司創始人斯考特先生與你之間的部分股權轉讓程式,將由我負責,請容我介紹一下……”

什麼?

金雪梨有一瞬間以為自己打錯電話了。什麼公司?什麼股權?

斯考特,是誰啊?

我喜歡雪梨這種又熱誠又涼薄的矛盾感,這一章真的是非常重人物輕劇情了,所以標題都只能取名雪梨漫想……的確就是她在漫想……

之前其實我就說過,我塑造人物不算很有天賦,名家幾章就能建立起的形象,我要探索很久。雪梨這一個矛盾感,我很久以前就隱約摸索到了,但是真正一點點鑿實它,也要花很久……日常羨慕喬治·馬丁的腦子。

我更新時間有越來越晚的趨勢,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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