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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明河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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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進巢穴的凱家獵人,都有誰?”麥明河回過頭,從被困的臨時同伴們口中,得到了與她記憶一樣的回答——“天西、契百利、砂雪。”

她低頭把同一個問題再扔給天西,後者嘆了口氣,以一種“怎麼還沒完啊”的語氣,朝樓上喊道:“是我,契百利,康妮啊。”

李斯旦低低地吸了一口氣。

羅伯特立刻一步搶上來,以後背擋住裂洞,小聲說:“……他中招了?還是那個叫砂雪的中招了?”

如果外面是一個巢穴精心設定的陷阱,似乎不應該留下如此顯眼的出入,還稀鬆平常地把它說出口了——天西自己的認知出現問題,好像更合理一些。

“對,應該就是這樣,”娑北花抬起眼睛,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她陰沉著臉,說:“天西他們身上出事了。”

“他都不知不覺出事了,誰來救我們出去?”李斯旦壓著嗓子說。要不是他怕天西聽見,可能都要喊起來。

“我再問他幾個問題,”娑北花抬了抬下巴,示意羅伯特從裂洞前讓開,說:“儘量弄明白他們身上出了什麼事——”

她補上了一句:“說不定對我們出去有幫助。”

艾梅粒說:“你問問。”

在娑北花喊話、其餘幾人靜靜聽著時,麥明河卻不知道怎麼,思緒飄到了另一個方向——準確來說,飄到了頭上。

剛才天西說過一句話,一直留在她心裡,說不上是因為它令人安心,還是令人不安心——“從內部看是無限延伸的樓梯間,但是從外邊看,也就是十幾米高。”

……為什麼剛才沒多想呢?

從他們此刻的高度往下看,他們大概處於二樓的位置,離地面不足十米;對話時,甚至不需要特別大聲地喊,抬高一點嗓門就夠。

如果從外面看,倉庫只有十幾米高的話,那麼假設此刻麥明河一路往上爬,爬十層樓再鑿洞,到時離地面有多遠?爬五十層、五百層呢?

露頭之處,永遠要麼是二樓、要麼是三樓嗎?

不管二樓三樓,都是可以順利爬下去的高度……所以她的困惑又回到了那一個問題上:無限樓層,到底有什麼意義?

這個問題的答案,跟天西一行人中的招,又有什麼關係?

“我們花了近一個小時,才通關來到了樓梯間內。”

麥明河不知不覺,把思緒轉化成了語言,說出口了:“所以契百利與……契百利與康妮,就算熟悉樓內關卡,最起碼也得花三十分鐘以上才能進入樓梯間,這個猜測,應該不算過分吧?”

即使她聲音低,娑北花又正往樓下喊話,依然被旁邊的艾梅粒聽見了;李斯旦渾身天線一轉,也朝她回過頭。

“嗯?”艾梅粒只用一個鼻音催促她往下說。

“……還有水泥塊嗎?”麥明河一邊說,已經一邊撿起了腳邊的鐵欄杆,“我打算上一層樓,再鑿一個洞。你要來幫忙嗎?”

“我不太想動。”艾梅粒語速很慢,過了幾秒,又說:“……累了。”

……累了?

麥明河打量她一眼——然而除了碩大一個堅果殼,什麼也看不出來。

“為什麼?你總不會是不放心這個洞吧?”李斯旦笑道,“你不如干脆往下走幾層,說不定鑿出的洞離地面更近,不用繩子就能出去。”

麥明河有點拿不準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往上還是往下,對她而言並無本質分別——反正她滿肚子疑問,一個答案也沒有——但她還是選擇了上樓。

“嘿!”

娑北花冷不丁回頭一聲嘶,叫住了麥明河的腳步。她轉過頭,發現娑北花正目光幽亮地盯著她。“你去哪兒?”

麥明河抬了抬胳膊,示意她看自己抱著的水泥塊。“我去樓上再鑿一個洞。”

“為什麼?”

麥明河答不上來,只好反問:“為什麼不呢?”

娑北花考慮了幾秒。

“樓層似乎是隨機把我們吐出來的,我擔心你一離開,就會像洗牌一樣,被樓梯間插入天知道哪一個隨機樓層裡去。從無限樓層裡失散,可能到死都無法重新匯合了。”

這個風險她倒是沒有想到……

“你先等等,”娑北花似乎擔心她會擅自一轉頭跑不見人影,說:“容我再問天西幾個問題,然後我們和你一起上去。大家一起幫你砸,鑿洞也快一點,是不是?”

羅伯特對此沒有意見——但麥明河忍不住想,或許他更希望能動一動。總在一個地方坐著,不使力氣,就不好持續地上發條了。李斯旦嘀嘀咕咕好一陣子,不反對,依然說了不少話;與他相反,艾梅粒一聲不吭,一動不動。

娑北花往下降了幾十釐米,重新把臉對準裂洞,猶豫一會兒,似乎拿不準該問什麼才好了。剛才她的一連串問題,似乎沒有捕撈起多少有意義的資訊。

她與李斯旦對視一眼,像沒話找話似的,向樓下喊道:“……天西,現在幾點鐘了?”

天西嘆氣的聲音,飄了兩層樓的高度。

“下午四點十一分,”他看著手錶說,“你們是不到三點進去的。還有嗎?順帶一說,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四日,週日。”

樓梯間裡靜了兩秒。

“不,不是週日。”娑北花說,“你在說什麼呢?你記錯了……你看看你的手機。今天是週二。”

天西又嘆了一口氣。

他似乎從善如流,果然拿出手機了;過了一兩秒,天西喊道:“沒錯。我看著呢,螢幕上清清楚楚顯示著,2019年11月24日,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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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樓梯間裡只剩下眾人的唿吸聲。

“他在開玩笑嗎?”李斯旦喃喃地說。

“我去鑿洞了,”麥明河突然下了決心,轉身就往樓上走,“你們要跟上來的話,就快一點。”

娑北花從蛇尾上立起來,匆匆說了一句“我來了”,緊跟著游上了樓梯,倒比麥明河的雙腳還快一些。

李斯旦、羅伯特也先後上了樓,艾梅粒殿後;直到眾人把牆都砸出淺坑,她才慢慢吞吞地在轉角平臺上露了頭。

“……累,”

當麥明河抽空問了她一句時,艾梅粒依然是同一個回答。“發沉。”

有了上一次經驗,這次鑿牆的速度更快了,沒一會兒,幾人硬生生從厚牆上打出了一條可以望出去的裂痕。

娑北花第一個撲上去,將一隻眼睛貼在裂痕上;看了幾秒,她一聲不出地遊開了,把位置讓給下一個人。

麥明河很快就明白了,不是因為外面一切正常,沒有什麼可說的,所以娑北花才不說話的。

當人陷入極大困惑時,有時甚至連該發出什麼疑問都不知道——至少,麥明河有半分鐘時間就是這樣。

他們離地面的高度沒有變,就像根本沒有上樓似的;外面依然是同一條馬路,同樣站著一個天西。

只不過剛才天西站在樓下,貼著牆壁,抬頭往上喊話;此刻天西卻遙遙站在幾十米外的大門旁邊、馬路對面,雙手插在褲兜裡,一眼也沒朝樓上看,簡直像是不記得樓上面試獵人了一樣。

……他的辮子,換去了另一個方向。

“我覺得,我們需要再往上走一層,再鑿一個洞。”娑北花嗓音乾啞地說。

這一次,連李斯旦似乎都沒有了話說。在發條一圈圈轉緊的聲響裡,幾人又上了一樓,如法炮製,又鑿開了一條裂痕。

同一條馬路上,天西、契百利與砂雪三人,正站在一起,低聲商量什麼事;麥明河聽不清,但李斯旦卻聽清了。

他的天線長長地從裂痕中伸出去,搖擺在空氣裡,過了一會兒,他轉過頭來,報告道:

“……他們說,離面試失敗只剩十分鐘了,怎麼居然一個人也沒出來呢?”

編輯讓我給野鹿寫一個番外,因為野鹿好像要出版(細節我也不知道),打算把番外加進書裡。只是以現在這個狀態……啊啊啊身體和腦子一起都是死的,能寫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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