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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明河自己幫助自己才是唯一可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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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明河?麥明河!”她一激靈回過神,這才意識到,娑北花好像已經叫她半天了,自己卻一直沒聽見。

娑北花正盯著她,神色又驚又疑,異樣得叫人不知道該做何理解才好:“你怎麼了?你幹了什麼?”

……我幹了什麼?

麥明河怔怔地說:“啊?我什麼也沒幹……柴司他自己就消失了。”

一直浮在眼球后的半透明人臉,此時徹底離開了她的視野。

“柴司哥不見了?”娑北花顯然又添了一層新的驚疑,“他去哪了?你又是怎麼恢復的?”

恢復什麼?

怎麼好像自己走神幾秒鐘,連對話都變成一團亂麻了?

“等等,我現在感覺有點亂。”

麥明河舉起一隻手,閉上眼睛,使勁回憶了一會兒。“我怎麼……我怎麼有點感覺煳塗呢?剛才發生什麼了?”

“我哪知道?”

娑北花吸了一口氣,好像明白這樣你問我我問你,對搞懂情況毫無助益——不愧是凱家獵人,她的邏輯立刻掌控了情緒。

“如果你感覺煳塗,我就從幾分鐘之前開始說。那時你突然緊張起來,說柴司哥好像在試圖對你作出警告,但你看不清他的口型,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你記得這件事嗎?需要我再往前回溯嗎?”

麥明河皺起眉頭,忽然想起來了:“對——對,我記起來了。”

奇怪,記憶明明還在,但過去記憶卻好像被切開了,與現在隔離了;娑北花的提醒,像是架起了一座橋,有了橋,她才能觸及幾分鐘前的對岸。

“然後你說柴司哥拿出了手機,正在打字給你看。當時我還吃了一驚,問你‘黑淵帶’裡怎麼還有手機?”

隨著她說的越多,麥明河想起來的越多。

“對,沒錯,他給我看了手機螢幕……”

柴司把半個身體都探進了黑洞裡,那麼他身上的東西應該也跟他一起進了“黑淵帶”——這麼一想,有手機好像也不算奇怪了。

然而手機也是半透明的。他打出來的一行行字,如同一群心存猶疑的虛影,辨認起來很有難度。

“接下來,我讓你等等,因為我得專心解讀他給我看的訊息。”麥明河又回憶起來了一個細節。

她還得好好想想,訊息上寫了什麼來著……?

“但是就在剛才,你就突然好像失了神,愣愣地盯著半空裡,我怎麼叫你你也沒有反應。”

麥明河一半心思仍在柴司的警告上,下意識點點頭,點到一半,頓住了。

不對啊?

“你怎麼知道我失了神?還愣愣地盯著半空?”她看著娑北花,漸漸生出了一個醒悟:“你剛才問我……”

就在她抬手去摸臉的同一時間,娑北花的回答也一起來了。

“因為你的模樣恢復了。”她望著麥明河,說:“在我看來,你已經不再是一面木門鏡子的形態了。”

麥明河一時之間,只能發出一個:“啊?”

過了兩秒,她終於反應過來了,說:“啊?”

她幾下摸完臉,馬上掏出手機,給自己來了一張照片——照片裡,一張略顯疲憊、卻年輕飽滿的臉,正回望著她。

是自己;是二十多歲時,還有無限精力與未來的自己。

“真的欸,”麥明河又驚又喜,“我還以為又有什麼壞事要發生了呢……奇怪了,我也沒做什麼啊?怎麼突然就復原了?”

“你高興得也太明顯了,你別手舞足蹈的。”

娑北花臉色很不好看。

想來也是,柴司不見了,她自己還是半蛇尾的狀態,而且依然找不到離開樓梯間的出路;結果只有麥明河一個人突然復原了,把高興都寫在了臉上,換誰看了都很難跟她一起高興。

“我懂了,柴司消失,恐怕正是因為我恢復了。”

麥明河不要故意要火上澆油。“我的鏡子原本形成了一種通道,他才能與我產生接觸。現在我恢復人臉了,他就消失了……啊,你彆著急,只是我看不見他了,但他不還在原地嗎?他應該還能看得見我。我之前說的辦法,依然有試一試的價值。”

“最大受益者是你自己的辦法,你惦記得也真緊。”

娑北花焦躁地吐了一口長氣,一擺手,說:“算了,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必須先離開這兒。但是怎麼出去,我沒有一點主意。這個樓梯間,根本沒有出路。”

樓下發條聲始終沒有停,一圈圈轉得飛快,她們在樓上只是聽著,耳膜裡彷彿都生出了旋轉磨絞的隱痛。

……像是在演示給她們看,掉下去的後果一樣。

“我身上有發報器,天西他們應該知道我的位置,能進來的話,早就該進來救援了。”

娑北花沉著面孔,望著樓下,說:“可到現在還沒人來……恐怕是他們根本接觸不到這一個樓梯間。我們在這兒面試過至少四五次獵人,但從沒有一次被困於樓梯間裡。我們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東西。”她轉頭看著麥明河,問道:“柴司哥給你的警告是什麼?與我們脫身有關係嗎?很顯然,那不是針對你個人的人身警告,你恢復得還真徹底。”

麥明河沉默了幾秒鐘——倒不是因為娑北花語氣有點兒酸。

那一群幽靈似的文字,從一個半透明的手機螢幕上,浮游在光影間隙裡……一個人該怎麼努力去看眼球深處的東西?

“你的形態”,“滯留”,“徹底沉浸”,“固化”,“脫離後”,“固化”。

“這裡”,“記憶分散”,“我”,“會忘記”。

這是麥明河辨認出來的、並且記得的一切訊息。

第二排文字,暫且先不去說;從她們經驗來看,確實,在樓梯間裡待得越久,形態就會越發固化——被改造後的模樣,會漸漸真實、極端起來,直到徹底取代自己原本形態。

柴司一直看著她們,好像也發現了這一點,提出警告倒不算奇怪。

但她恢復原樣,卻是一件好事,怎麼想也不應該受到警告……

麥明河渾身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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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個極不受歡迎的念頭,來得突兀,像冷不丁扎進指甲下的木刺,讓她一陣陣冒冷汗。

她剛才無意間一擺動手臂時,是不是……是不是感覺少了點什麼?

有什麼地方好像空空的……?

麥明河抬起手,隔著衣服,慢慢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沒有。

她往下探了探。

還是沒有。

纏在身上的“體外端粒”不見了,腰腹間空空的。

麥明河腳下一軟,一時差點坐在地上;她急忙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仔細打量自己的手腳身體——沒錯,即使“體外端粒”不見了,她卻依然是年輕的自己。

……這是什麼意思?

不必再靠蛇帶,也能維持巔峰期的身體狀態了?她的第二人生,終於沒有九個月大限了嗎?

巢穴有這麼好心眼?

還是說……還是說……

“麥明河。”

娑北花低低地叫了她一聲。

麥明河的心神依然彷徨在遙遠天邊,但她還是下意識地順著自己的名字,朝娑北花抬起頭。

“我們來客人了。”娑北花近乎冷靜地說。

麥明河機械性地轉過眼睛。

通往上一層樓的樓梯上,以及下一層樓的樓梯上,無聲無息,密密麻麻,擠擠挨挨,肩並著肩,一層一層,站立著不知多少個人。

有許多版本的羅伯特,艾梅粒,天西,李斯旦……進入過倉庫的八個獵人,以不知多少形態、模樣,一起擠立在樓梯上,身體交錯,填滿了空隙。

艾梅粒倒在下一層樓樓梯上,彷彿人肉森林裡掉下來的一顆巨大的、比例失衡的松果。

不知是她壓根沒有察覺,還是依然正堅信著,她應對得了,她不怕。

“來呀,”一個生著蛇頭與女人身子的娑北花,對娑北花招唿道。“不用擔心,你今天經歷的,我之前都經歷過了。”

“我們也被困在樓梯間,出不去了。”滿臉都是水波紋的艾梅粒,恍惚地說。

挺著一個大肚子,似乎馬上要臨盆的麥明河,對麥明河一笑。

“樓梯間是沒有出路的。但只要接受這一點,就能在‘樓梯間’世界裡幸福地生存下去……在你們之前,有許許多多的我們,都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我們可是看在你們就是我們的份上才向你們也就是我們伸出援手的呀”

每一張嘴都張開了,齊刷刷的一個個黑洞收縮,放大,又收縮……目光和心神,彷彿都會一起陷進去。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

看完動物遷徙,我接著自己也要遷徙了,我要被迫搬家了,為什麼,因為租房子的人沒有人權。我天啊,我只想昏睡過去,一覺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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