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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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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之上。

  在外人看來,擂臺上的景象詭異到了極點。

  挑戰陳雨的四名五品天罡衛毫無徵兆的倒下,而那陳雨,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不少人甚至以為他們在演戲。

  也有些人,在短暫的愣神之後,很快就猜出了緣由。

  “精神攻擊!”

  “他竟然是術武雙修!”

  “剛才的精神力,怕是已有五品巔峰了吧?”

  “嘶,沒想到,他的精神力修為,比武道還要強大!”

  “難怪他能成為十六衛,恐怕十六衛中,也沒有人是他對手……”

  ……

  周圍驚唿聲一片,之前所有的質疑、嘲諷、幸災樂禍,在此刻盡數化為無與倫比的震驚。

  十六衛的席位上,其餘幾人,不由的坐直了身體。

  就連最高位上的那三人,有兩人的臉上,也露出了訝然之色,唯有那名黑袍男子,似乎早有預料,面色悠然。

  聞人月始終淡然的臉上,首次出現了一絲難以置信。

  她很清楚陳雨的實力。

  兩個月前,她離開播州時,他才只有六品初期的修為而已。

  而他服用聚氣丹突破五品,也不過是前幾日之事。

  但他的精神力,怎麼會比武道修為強大這麼多?

  難道,他以前一直在藏拙?

  觀禮臺上,譽王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看向林宣的目光,也帶上了些許凝重。

  難怪父皇如此看重他,此子天賦如此驚人,未來不可限量……

  他的身邊,永淳公主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愕,她看著臺上那道淡然自若的身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糟糕,被他裝到了!”

  擂臺上,周雲掙扎著起身,已然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心中所有的不甘與不服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抱拳道:“多謝陳大人手下留情。”

  五品修為,五品巔峰的精神力,這樣的人,擔任十六衛,綽綽有餘。

  其餘三人,也從擂臺上爬起來,對林宣抱拳躬身,然後和周雲一起跳下擂臺。

  十六衛就是十六衛。

  他們和這位陳大人,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對手,就像是孩童與大人的區別。

  恐怕就連聞人家那位天之驕女,與他也有不小的差距。

  他們屬實是自不量力了。

  在一片死寂與無數敬畏的目光中,林宣緩緩轉身,走下擂臺,重新坐回了屬於他的位置,表情平靜,雲淡風輕,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觀禮臺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隱藏在寬大斗篷兜帽之下的那張臉上,露出了幾分饒有興趣的表情,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四品後期的精神力嗎,有點意思,朕果然沒有看錯人……”

  林宣以一己之力,瞬息之間鎮壓四位五品天罡衛,其展現出的恐怖精神力,讓整個校場陷入了長久的死寂與震撼。

  往年大比,雖不乏精彩比鬥,卻也從未出現以一敵四,摧枯拉朽,近乎碾壓的一幕。

  陸風面色感慨,一直以來,林宣在他眼中,都十分低調內斂,沒想到,他也有鋒芒畢露的時候。

  初見他時,他還只是一個八品的小旗官。

  短短半年時間,他居然便成長到這種地步。

  即便他是眼睜睜看著林宣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回想起來,也不免有些唏噓。

  回了回神之後,他望向天罡衛的席位,再次開口:“天罡衛中,可還有人慾挑戰十六衛?”

  這一次,臺下再無人應聲。

  天罡衛區域,眾人皆低眉斂目,雖說挑戰十六衛沒有修為限制,但不到五品修為,上臺就是自取其辱。

  原本以為,新任青龍衛陳雨是個軟柿子,不料他才是真正的硬茬,周雲和趙無極四人,被他一招擊敗,其餘之人,就更沒有挑戰十六衛的實力了。

  短暫的沉默後,一道清冷的聲音自天罡衛席位中響起。

  “聞人月,挑戰十六衛,谷靖大人。”

  眾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

  只見一道身姿如蘭的白衣女子緩步走出,清麗絕倫的臉上,一片平靜。

  聞人月的挑戰,並沒有什麼意外。

  她的實力,本就是京中年輕一輩的頂尖,若不是術武雙修,恐怕早就邁入五品了。

  前段時間,她去往西南靖邊司歷練,回京之後,便進入了地煞衛,這次大比,她的目標,顯然不止是天罡衛。

  林宣身旁,一名中年男子站起身,縱身一躍,整個人便飛上擂臺。

  他對聞人月微微抱拳,說道:“聞人小姐,請賜教!”

  聞人月抱劍回禮:“得罪了。”

  下一刻,中年男子手中的長刀已然出鞘,刀光迅疾無比,如匹練般攻向聞人月。

  聞人月並未硬接,她身法靈動,如風中柳絮,在密集的刀光中穿梭,手中長劍時而輕點,時而格擋,發出清脆的錚鳴。

  她的劍法不如谷靖狂勐,卻更為精準、每每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找到對方招式中的薄弱點。

  譽王的目光,始終在聞人月身上。

  永淳公主也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雙手握拳撐在下巴上,喃喃道:“未來皇嫂一定要贏啊……”

  擂臺上的打鬥雖然精彩,然而場中大部分人,還沒有從剛才的震撼一幕中回過神來。

  那位年輕的十六衛,給了他們的太多的震撼。

  弱冠之齡,便有此實力。

  再過幾年,他豈不是有機會成為靖夜七子?

  以陛下對他的器重來看,假以時日,他會執掌靖夜司,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可惜,陛下已經為他賜婚了。

  要不然,若是能招他為婿,日後在朝中,便會有一個強大的靠山……

  眾人思索間,場上已經分出了勝負。

  聞人月劍勢陡然一變,由守轉攻,劍尖顫出數點寒星,虛實難辨,直刺谷靖手腕。

  谷靖回刀格擋已是不及,只覺手腕一麻,長刀“鐺啷”一聲脫手落地。

  聞人月的劍尖,穩穩停在他喉前三寸之處。

  聞人月乾脆的收劍入鞘,平靜道:“承讓了。”

  谷靖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不愧是聞人家的天之驕女,譽王欽定的王妃。

  她甚至沒有動用精神力,僅憑武道實力,便輕鬆的勝過了自己。

  他長長的舒了口氣,將掉在地上的長刀撿起,說道:“聞人姑娘劍法超群,谷某技不如人,輸的心服口服,自願讓出位置……”

  十六衛固然位高權重,但也伴隨著巨大的危險。

  這兩年,他數次命懸一線,僥倖逃生。

  他想要的一切,都已經得到,不如趁此機會,急流勇退,哪怕是降職到地方做一個千戶,也不想繼續過這種刀口舔血,亡命天涯的日子……

  觀禮席上,永淳公主握了握拳頭,興奮道:“未來皇嫂真厲害!”

  譽王摸了摸她的腦袋,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聞人月離開擂臺,緩緩走到十六衛的位置,在林宣身旁坐下。

    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幽香,林宣一時有些恍惚,彷彿又回到了播州的那處小院。

  陸風再次走上擂臺,確認沒有天罡衛再挑戰,目光望向林宣等人,頗有興趣的問道:“十六衛中,有沒有人要挑戰靖夜七子的?”

  十六衛的席位上,一片默然,沒有人開口。

  這次大比,靖夜七子到了四位。

  其中,除了陸風的實力是五品巔峰,其餘三人,皆是四品。

  十六衛中,沒有人有實力挑戰他們。

  林宣亦是穩穩的坐在位置上,他若是全力出手,不敢保證能勝過那三位四品強者,但擊敗陸風,應該問題不大。

  不過,他今天立威的目的已經達到,沒有必要再節外生枝。

  見無人回應,陸風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失望,隨後道:“既然如此,我宣佈,此次大比結束,恭喜成功晉升的諸位,三日之後,指揮使司會為你們舉行晉升儀式……”

  至此,本年靖夜司大比,正式落下帷幕。

  隨著人群的退場,大比之上發生的事情,也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很快就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往年大比,雖不乏表現出眾者,但卻沒有一人如青龍衛陳雨這般耀眼。

  以一敵四,一招敗敵。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無數人都在議論這位靖夜司新晉傳奇。

  “靖夜司那位新晉的十六衛,了不得啊!”

  “一人獨戰四位天罡衛五品高手,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一個眼神,就讓他們跪地認輸!”

  “可惜當時沒有在現場,這場面,可不是每年都有的。”

  “他還如此年輕,便有如此實力,如此地位,前途不可限量!”

  “聽說陛下還將才女趙琬賜婚給了他,真是英雄配美人,天作之合……”

  ……

  趙府。

  琉璃幾乎是飛奔著闖進房間,激動得小臉通紅,氣喘吁吁道:“小姐,小姐,我剛才聽外面的人說,未來姑爺他、他今天在靖夜司大比上,可威風了!”

  趙琬正在臨摹字帖,聞言筆尖一頓,一滴墨汁在宣紙上暈開。

  她放下筆,強自鎮定的問道:“怎麼了?”

  琉璃開心的手舞足蹈,將她聽來的訊息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他們說,四位五品的天罡衛一起圍攻姑爺,結果姑爺就只是看了他們一眼,那四個人就全都倒下,跪地認輸了!”

  她眼中滿是崇拜的小星星,說道:“小姐,姑爺好厲害啊,聽說挑戰姑爺的,是周家,趙家,沈家還有李家的公子,他們一直被人誇是什麼武道天才,原來也不過如此嘛……”

  趙琬聽完,非但沒有欣喜,眸中的憂色反而更深。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眼神兇悍、渾身散發著懾人煞氣的大漢形象……

  如此人物,定然是殺伐果斷,性情剛烈的大男子,她這般性子,婚後該如何與他相處,只怕連話都說不上幾句……

  她越想越是心慌,看著桌上那被墨跡汙了的字帖,彷彿看到了自己未來一般。

  窗外春花開的正豔,她的心情,卻越發的灰暗了……

  與此同時,陳府之內,卻是另一般景象。

  知琴剛剛從外面回來,帶回了一個讓眾女震驚不已的訊息。

  司棋第一個跳起來,抓住知琴的手臂,激動得俏臉通紅,連連追問:“真的嗎,真的嗎,他們說的真的是公子?”

  知琴笑了笑,點頭說道:“外面都傳遍了,大比的時候,那四個人看公子年輕,都想挑戰公子,公子讓他們一起上,只是站在那兒一個眼神,就讓他們全都跪下了……”

  映雪張著紅潤的小嘴,美眸中異彩連連,喃喃道:“公子這麼厲害嗎?”

  侍書和入畫激動地抱在一起,侍書喃喃道:“我就知道,公子不是普通人,要不然,陛下怎麼可能賞賜公子這麼多東西!”

  府裡的丫鬟們聚在一起,興奮地小聲議論著,公子在外面出盡風頭,她們做丫鬟的也與有榮焉。

  林宣從校場回來,剛剛踏入家門,就被丫鬟們圍了起來。

  “公子真厲害!”

  “公子,給我們講講大比的事情好不好!”

  “公子是怎麼一個眼神讓他們跪下認輸的……”

  就在林宣被眾女簇擁著走進內院時,陳府隔壁。

  大比結束後,聞人月拒絕了譽王相送,獨自回到府邸。

  她剛踏上府門前的石階,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永淳公主快步跑過來,親切的挽著她的手腕,脆生生道:“未來皇嫂,等等我……”

  聞人月蹙起眉頭,說道:“公主殿下,不要這麼叫我,我不是你未來皇嫂。”

  永淳公主連連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月姐姐……”

  聞人月對於這位活潑過頭、時常不請自來的公主殿下早已習慣,帶著她一起回到聞人府。

  來到聞人月清雅別緻的閨閣,永淳公主毫不客氣地拈起一塊侍女端上的糕點,一邊吃,一邊笑著對聞人月道:“恭喜月姐姐晉升十六衛,你比試的時候,我一直在臺上看著呢……”

  聞人月並未說什麼。

  對於十六衛之位,她原本並無興趣。

  只是聞人家,想要她坐上這個位置。

  即便她對於朝堂上的爭權奪位不感興趣,也不能完全不考慮家裡,而且,成為十六衛後,便可以接觸到靖夜司更多情報,她想借此調查林宣殉職一事……

  時至今日,她依然覺得此事透著蹊蹺。

  永淳公主嚐了幾塊糕點,話題又轉移到另一件事情上,有些不解的說道:“月姐姐,你說那個陳雨,看著不聲不響,膽小怕事的,怎麼那麼厲害,周雲表哥都沒碰到他,就被他打敗了,那三個人離他那麼遠,忽然就倒在了地上……”

  聞人月收拾心情,輕輕舒了口氣,解釋道:“那是因為他不僅是五品武者,還是一位厲害的術士……”

  永淳公主好奇問道:“月姐姐,那個陳雨和你比,誰更厲害一些?”

  聞人月輕輕搖頭,說道:“我不是他的對手。”

  若是單論武道,她應該可以勝過陳雨。

  但若是論全部實力,她去挑戰陳雨,不會比周天的下場好多少。

  永淳公主面露愕然,愣了許久,才喃喃道:“這個傢伙,居然這麼厲害,難怪父皇對他這麼好,哼,看在他為朝廷立下這麼多功勞的份上,我以後就不找他的麻煩了……”

  聞人月看向她,問道:“你曾經找過他麻煩嗎?”

  永淳公主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說道:“我以為他是走關係才坐上十六衛位置的,本來想為表哥打抱不平,但是卻被陳秉那個傢伙告到父皇那裡,父皇禁足了我整整三天呢……”

  聞人月鄭重的看著她,說道:“他為朝廷付出的,遠比你想象的還多,以後不要再為難他了。”

  永淳公主乖巧的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父皇已經告訴我了,他獻上了新鹽法,給朝廷賺了好多錢,讓百姓能夠買上低價的精鹽,他還幫助朝廷剷除了西南的大土司,從西南給朝廷運來了好多銀子,我宮裡吃的用的,都是他給的……”

  她自顧自的說著,全然沒有注意到,聞人月在聽到她某一句話之後,嬌軀勐地一顫,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立在原地。

  下一刻,聞人月勐地抬起頭,一向清冷平靜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緊握永淳公主的手,問道:“你,你說什麼,新鹽法是他獻上的?”

  永淳公主還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失態,被她的反應嚇到,怯生生地點頭:“是啊,父皇是這麼說的,月姐姐,怎麼了?”

  獻上新鹽法的人是誰,聞人月比任何人都清楚。

  此刻,她的心中,瞬間想到了一種可能。

  她心跳不由加快了許多,急切地追問:“陛下……陛下還說了什麼?”

  永淳公主的手腕被她握的生疼,努力回憶著,斷斷續續道:“父皇還說,他為了朝廷,易容換面,隱姓埋名,不敢表露真實身份,親朋不敢相認,甚至連自身血脈都不能保留……,哎,月姐姐,你去哪裡!”

  她的話音未落,只覺眼前一花,方才還緊緊抓著她的聞人月,已然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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