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很破爛。

  但依舊還有一尊佛像在這裡。

  慕容玉伽進來之後，恭敬的向佛像行禮。

  楊飛和蒙鳳靈就是坐在佛像的背後，透過細縫看著慕容玉伽。

  慕容玉伽的態度很虔誠，像是虔誠的佛徒。

  早期的吐谷渾人信薩滿教，到後來佛教傳入吐谷渾。

  從此之後，吐谷渾的民眾，就慢慢的從信薩滿教到信佛教。

  對此，楊飛也是知道的。

  在吐谷渾使團乞降大唐的時候。

  楊飛就讓盧昭昭收集吐谷渾的資料。

  又從李二手裡要來不少資料去了解過吐谷渾。

  這是一個在大唐周邊的國家。

  按照楊飛的想法，吐谷渾是要吞併才行的。

  而且歷史上，吐谷渾也在十多年後被大唐吞併的。

  如今，不過是因為自己的穿越而來，而把發生的時間提前罷了。

  慕容玉伽恭敬行完禮之後，就站在一旁等候。

  沒過多久，破爛寺廟的門又走進一人。

  這是一個身穿絲帛、十二三歲的年輕小夥。

  在大唐，身穿絲帛的多數為行商那些有點小錢的家庭。

  小夥見到慕容玉伽之後，頓時就露出驚豔的神色，隨後臉就紅了起來。

  “您，您是三三公主嗎？”

  年輕小夥紅著臉說道。

  三公主也就是慕容玉伽在吐谷渾王室排行。

  “馬老頭呢？”

  慕容玉伽眉頭緊皺，沉聲說道。

  說話的時候，她玉手緩緩放回身後。

  這是一旦發現事情不對勁，就立即擊殺對方的前兆。

  “我爺爺受了風寒來不了，讓我轉述，我叫馬小刀。”

  年輕小夥靦腆說道。

  他低著頭，不敢看向慕容玉伽。

  像慕容玉伽這種國色天香的女人，他從來沒有見過。

  故而現在只覺得心跳加速，腦袋滿是慕容玉伽的妙麗身影。

  “信物，手勢。”

  慕容玉伽眉頭緊皺。

  靠在背後的手緩緩從手袖裡取出匕首。

  若是這個叫馬小刀的沒有信物，手勢也不符合的話，當場擊殺。

  寧錯過，也不會放過。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馬小刀連忙道歉，臉色更加緋紅。

  他深吸口氣，快速從懷裡取出一塊黑黝黝的石頭。

  隨即拿著黑黝黝的石頭，作出一些複雜奇怪的手印。

  “嗯，很好。”

  慕容玉伽經過檢查，確定馬小刀是對接的線人後代。

  這話慕容玉伽是用吐谷渾話來說的。

  她這是為了避免萬分之一可能被漢人聽到的可能。

  只是，她很快就尷尬起來。

  “您您說什麼？”

  “我我不會吐谷渾話.”

  馬小刀紅著的臉變得更加的紅。

  他從小在大唐長大，從來沒有說過吐谷渾話。

  要不是父親去世，爺爺又躺在病床之上，馬小刀也不知道，甚至不會出現在這裡。

  實際上，在來之前，馬小刀內心是非常抗拒的。

  他覺得這是在背叛大唐，背叛自己的國家，背叛自己的民族。

  馬小刀是混血兒，是爺爺在大唐娶妻生子，兒子又娶妻生子的第三代。

  在馬小刀身上，只有四分之一的血脈是吐谷渾，四分之三是漢人血脈。

  要是認真算起來的話，現在馬小刀是合法的大唐子民。

  故而今晚的事情，不管要做什麼，馬小刀都心難安。

  只是見到慕容玉伽這麼漂亮的女人之後，他一時間之前的想法，被美色暫時誘惑住。

  “你”

  “那就用漢人的話說吧。”

  慕容玉伽頓時氣結。

  她心中生出莫名的氣憤。

  感覺自己吐谷渾的國人被同化。

  但最終她也無可奈何，只能就這麼算了。

  畢竟馬老頭這個線人在大唐生活的時間太久。

  如今還忠心吐谷渾已經很不錯，無法強迫對方的後代也會吐谷渾話。

  不得不提一下，像吐谷渾這種讓線人到別的國家打探訊息的事，每個國家都有的。

  大唐同樣如此，在吐谷渾、吐蕃、高句麗等國家都有這樣長期居住在別國的線人的。

  有的被發現會被清理掉，有的則是慢慢的生活在別的國家，最終被同化或者被遺忘都是有可能的。

  “您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馬小刀鬆了口氣，小聲的問道。

  “你家還是做米行生意的吧？”

  “我這裡有封緊急信件，需要以最快速度傳回國內，再把信帶回來給我。”

  “你們身份很隱秘，來回一趟必定不會有人注意到。”

  慕容玉伽沉聲說道。

  她從懷裡取出一封經過特殊手法密封的書信。

  說也奇怪，這書信還是用楊飛發明出的新紙寫的。

  “好的，還有什麼話要交代的嗎？”

  馬小刀低著頭，眼中閃過糾結。

  不過他的動作卻沒有任何猶豫接過慕容玉伽遞過來的書信。

  “這信關乎我們吐谷渾國運，你就算死了也不能洩露出去，知道嗎？”

  慕容玉伽沉聲說道。

  信中的內容非常非常的重要。

  關乎吐谷渾和大唐談判，以及對待大唐應該有的態度。

  這就是為什麼慕容玉伽在晚上，費盡心機遠離長安城，選擇在這種地方，又召見都快被兩國遺忘的馬老頭的原因。

  唯一讓慕容玉伽生出擔憂就是，來者不是馬老頭，而是他的孫子。

  “好的，您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和返回的。”

  馬小刀拍拍胸膛，目光真誠，堅定的說道。

  但實際上，他心中卻是想著能快些離開這裡，離開之後再打算。

  “嗯，很好。”

  “如果有人敢阻攔，你就說這是天后的密令！”

  慕容玉伽滿意點頭，眼中閃過冷芒。

  她心中鬆了口氣，感覺這個馬小刀應該能信得過。

  “恩恩，那小的先離開？”

  馬小刀連連點頭，恭敬問道。

  “走吧，儘快去、儘快回。”

  “等你回來，我可以滿足你的任何一個要求。”

  慕容玉伽沉聲說道。

  隨即想到什麼，意味深長的看向馬小刀開口。

  她看得出，馬小刀從第一眼看到自己開始，就對自己有意思。

  於是使出美人計，給馬小刀開一個空頭支票，只為馬小刀能好好聽話。

  “您您放心，我馬小刀，一定辦到！”

  馬小刀大為震撼，瞬間就被熱血衝暈的感覺，整個臉都激動紅起來，大膽看向慕容玉伽。

  慕容玉伽滿意點頭，心中卻是生出噁心之感。

  她擺擺手，讓馬小刀離開。

  馬小刀依舊激動萬分，但還是聽話離開寺廟。

  走出寺廟之後，頓感到一陣冷風吹來，他打個激靈，瞬間回過神來，心中不由得喃喃起來：

  ‘送還是不送好呢？’

  ‘如果不送，爺爺責罵怎麼辦？’

  ‘爺爺是吐谷渾人，而我是漢人。’

  ‘這裡是我的家，這裡是我的國，我不做漢賊！’

  馬小刀眼中閃過糾結，想到病倒在床上的爺爺。

  但很快的，他就下定決心，決定不會將這封信送出去。

  至於去找誰告密，馬小刀心中自動出現一道身影，漢王——漢人心中的王。

  不過他不知道，今晚的一切，也被漢王楊飛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