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金龍，右飛鳳。為什麼中間叫銅雀？”詩涓涓不解道：“銅雀，難道比金龍和飛鳳還要高貴！”

  “哼，妖女，不學無術！”

  士燮在一旁冷笑道：“相傳，上古之時，舜母夢見銅雀入懷而生舜。所以，銅雀者，聖君也。聖君獨一無二，君臨天下。什麼金龍、飛鳳，都得在聖君之下！”

  沒錯，這才是銅雀臺的真正寓意。

  在歷史記載中，曹操消滅袁氏，攻佔河北諸郡之後，夜宿鄴城，夢到金光在城外由地而起。第二日醒來，命人從夢中之地掘得銅雀一隻。荀攸進言，昔舜母夢見銅雀入懷而生舜，今得銅雀，吉祥之兆也。曹操大喜，建銅雀臺，以彰顯其消滅袁氏，平定四海之功。

  現在，劉偃建銅雀臺，取的就是銅雀入懷而生舜的典故。

  “哼，說得好像挺厲害似的。”詩涓涓不以為然地道：“建築金龍、飛鳳、銅雀，這三座高臺，得消耗多少民力，花費多少民脂民膏？秦漢帝國立國不到十年，皇帝就如此奢靡。還好意思稱什麼聖君呢，暴君還差不多！”

  “涓涓小娘子這麼想，可就完全錯了。”曹正淳道：“陛下手下各種工坊甚多，內庫充盈之極。修建三臺的資財，全部由皇家內庫支應。連外朝的府庫都沒動用，更莫提什麼加稅了。所謂民脂民膏之說，完全是你的臆測罷了。”

  “這麼大的工程，除了資材之外，還得需要大量的人力吧？這就不算浪費民力了？”詩涓涓冷笑道：“總不至於，這三臺是你們那皇帝親手建的？”

  曹正淳道：“建造三臺，的確需要大量的人力。但是，卻談不上什麼浪費人力。事實上，參與修建三臺之人，都感激吾皇的聖德呢！”

  “這話怎麼說？”

  “三十年前，陛下還是冠軍侯時，取了貴霜的馬拉坎達城。然而，馬拉坎達城內外，異族不服大漢王化，不斷叛亂。陛下命手下大將段偉明（段熲）出擊，鎮壓叛亂，所有叛賊貶為奴隸。這些奴隸用九年時間，修築了涼州八千里的水泥道路。十萬之眾，只剩下了三萬。時至今日，也還有一萬有餘。如今，華夏一統，陛下高興之餘特意開恩，命這一萬餘異族奴隸修築三臺。事成之後，眾奴隸盡皆分配土地，為我大漢平民。你說，這些異族奴隸，是不是要感謝陛下的聖德呢？”

  “可……可是……”詩涓涓道：“那些異族奴隸，現在都垂垂老矣了吧？光憑一萬多老奴，就能在八個月內，修建如此三臺？”

  “當然不止是這一萬老奴。”士燮在一旁插話道：“另外，陛下開恩。挑選表現優良東夷健奴兩萬，參與修築三臺。若是足夠賣力，準其父母妻子兒女，盡為大漢子民。這些東夷人，為奴還不到一年，就得陛下隆恩如此隆恩，豈能感激涕零？幹活能不賣力氣嗎？”

  這八個月的時間，詩涓涓一直身陷囹圄。

  士燮卻是一直和外界保持聯絡的，訊息甚為靈通。

  曹正淳補充道：“而且，我大漢有有水泥、鋼筋等建築材料，有皇家科學院出產的各種工程器械。三萬人力，再加上這些材料和器械，不到八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將銅雀、金龍、飛鳳三臺建成，花費不過是八十萬貫錢。涓涓小娘子，你所謂的浪費民力之說，完全是無稽之談。”

  “還……還能這樣？”

  異族奴隸的大規模使用，神乎其神的建築材料，巧奪天工的攻城器械，三者的結合造成了三臺的奇蹟。

  原來，詩涓涓還以為，大漢要在八個月內修築這三臺，至少得需要幾百萬民力，至少一千多萬貫的錢財呢。

  現在她才明白，這三臺工程的花費，不過是自己預計的不到一成罷了。

  這就是大漢的實力麼？

  這就是大漢皇帝的手段麼？

  而我們駱越人的實力……

  詩涓涓這才明白，駱越人若是反叛的話，會面臨一個怎樣的敵人，面上微微色變。

  “怎麼樣？妖女，你明白了吧？”士燮道：“我大漢之威，豈是你一個蠻女所能測度的？我大漢天子之德，豈是你一個小女子所能評價的？”

  “那……那又怎麼樣？”詩涓涓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道：“你們漢人實力強，我們駱越人實力弱，我早就知道，要不然當初我能束手就擒？不過，話說回來，我懂得少又怎麼樣？我不學無術又怎麼樣？我長得美不就行了？只要你們的皇帝喜歡我，我就是你們的主人。若是能誕下皇子……士燮，信不信，你們士家的死活，就在我一念之間！”

  的確，這就是詩涓涓最大的底牌了。

  士燮算什麼？大漢一罪臣而已。

  曹正淳算什麼？天子一家奴而已。

  只要詩涓涓能得皇帝寵愛，這兩個人面對她就得客客氣氣的。

  若詩涓涓能誕下皇子，就是捻死士燮乃至於曹正淳，都不費吹灰之力。

  事情的關鍵，就在於詩涓涓能否得寵？

  黑水教的典籍中，有的是討好男人的手段。

  詩涓涓自信，憑著自己的容貌，憑著自己的手段，這絲毫不是個問題！

  不過，正在這時——

  轟隆隆~~

  一支近百人的車隊，從後面迅速接近。

  為首十二個人，俱皆頭戴通天冠，身著青色官袍。

  左邊那個，看年紀在五十歲上下，中等身材，不怒自威，開口唿道：“前面可是士兄的隊伍嗎？荊州劉表在此！”

  右邊人也開口唿道：“揚州劉繇在此。”

  “原來是劉荊州和劉揚州！”

  同為四大諸侯，士燮和劉表、劉繇還真是同病相憐。趕緊和曹正淳一起，來見劉繇和劉表。

  一番寒暄過後，劉表自然也注意到了囚車中的詩涓涓，道：“敢問劉荊州，這位小娘子是何人？”

  “此乃交州黑水教的妖女，名叫涓涓……”

  士燮也不隱瞞，將涓涓的來歷，解釋了一遍。最後，他說道：“這妖女雖然束手就擒，但依然桀驁不馴。事到如今，還打著得寵於陛下，誕下皇子，一步登天的主意呢？”

  “哦？是嗎？我倒要看看，是何等妖女，竟有如此自信”

  劉表還沒說話呢。他身後的大車內，有個清麗的女聲響起。

  緊接著，青帘挑動，一名絕色佳人出現在大家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