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施道：“事實上，大漢天子再厲害，也不是無所不能的神。我們菩提心宗在大漢的實力，也並未如王上所知，被完全拔起。比如說，七日前，本宗主就比國主，提前得知了大漢的鉅變。”

  “那又如何？”波調不以為然地道：“即便菩提心宗在大漢還有些殘兵敗將，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了。就算蕭宗主提前七日得知大漢鉅變，又能把大漢怎麼樣呢？”

  “當然能把大漢怎麼樣。”

  啪！

  啪！

  啪！

  說話間，蕭施輕拍了三下手掌，道：“出來吧！”

  “哈哈！蕭大美人，俺來了！”

  隨著一聲桀驁不馴地吆喝，從佛塔內走出一箇中年男子來。

  波調就夠高大了，此人還比波調高著半個頭。波調就夠魁梧了，此人比波調還大著一圈。

  其人虎背熊腰，披頭散髮，看向波調的目光中充滿著挑釁，看向蕭施的目光中充滿了貪婪。

  比起人類來，他的氣質更像是一頭狼，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一頭撕碎一切、毀滅一切的惡狼！

  “嗯？”

  波調乃是貴霜雄主，周圍又有無數武士護衛，當然不至於怕了這名充滿野獸氣息的中年男子。

  他只是有些不滿地看向蕭施，沉聲道：“他是何人？”

  “羯人石龍，見過貴霜王！”不待蕭施回答，那男子已經大喇喇地行禮。

  蕭施介紹道：“此人乃是匈奴屬下部族羯族的首領，名叫石龍。咱們對抗大漢的關鍵，就在此人的身上。”

  “哼，匈奴都被劉偃揉捏成了一條狗。羯族，又能上得了什麼檯面？”波調越發不以為然。

  蕭施卻微微搖頭，道：“那卻不然。在我菩提心宗看來，世間萬事萬物，都逃不脫成壞往空四個字。匈奴好大的名頭，但如今已經垂垂老矣，日暮途窮，當然不值得重視。但是，羯人卻朝氣蓬勃，如同初生之日，雖然實力尚弱，著實不可輕視。”

  石龍也微微攥拳，嘿嘿笑道：“其實，我們羯人的實力，現在已經很不弱了。匈奴算什麼？實不相瞞，如今整個匈奴諸部中，我羯人的實力已佔六成。原來之所以沒有把那唿廚泉單于趕下王座，不過是不想和漢皇對上罷了。”

  “那你們現在，敢跟劉偃做對了？”

  “當然。漢人有句話，叫做富貴險中求。”石龍的眼中，充滿著野心的光芒，道：“為了我羯人稱霸草原，本族長願意……賭上這一把！就是不知道貴霜王你，有沒有那個膽子了！”

  波調終於正視起石龍來。

  他看了看蕭施，又看了看石龍，道：“看來，有些很重要的事情，在本國主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了呢。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叫王上得知……”蕭施緩緩道：“我菩提心宗，還是有些壓箱底的本事的。本宗主夜觀天象，可以斷定，今年冬季，草原之上，一定會比往前寒冷許多。到了那時候，草原之上，滴水成冰，大雪紛飛，不知多少牛羊凍死。不知多少牧民，生活無著。”

  牧民也不可能頓頓吃肉啊。

  事實上，草原牧人最大的食物來源是奶製品。

  牲畜凍死，對草原人就意味著沒有了日常的食物來源，意味著活活餓死！

  所以，對於草原部族來講，“白災”（雪災）的恐怖，絕不在中原民族的洪水大旱之下！

  波調眼前一亮，道：“白災一到，草原人別無選擇，必須殺戮。要麼，殺草原人，減少吃東西的人口。要麼殺中原人，奪得救命的糧食。”

  “正是如此。”蕭施道：“到了那時候，草原亂成了一鍋粥，咱們的機會就來了。請國主趁著這大半年時間，秘密往草原羯部支援大量的糧食。到了那時候，草原諸部，只有羯人有糧。”

  石龍接話道：“還有，別人不敢和大漢做對，我們羯人敢！我們羯人打起反漢搶糧的大旗，不知多少部族會來投奔！到了那時候，我們羯部兵精糧足，就可稱為草原第一大勢力。劉偃想完全控制草原，做夢去吧！”

  波調道：“那……那如果劉偃，領兵出擊草原，攻打羯族呢？”

  “要的就是劉偃出擊！”蕭施道：“這場白災之大，遠超世人之想象。隨便潑上點水，就化為堅冰，成為最強的防禦。羯人死守大青山，若是劉偃敢來…他不僅攻不破羯人的防禦，又難耐野外紮營的酷寒……稍一不慎，就是全軍覆沒之局！”

  哈哈！

  “好啊！好！”

  波調大笑，道：“那這半年，本國主就一方面為羯部提供糧草，一方面調兵遣將，只待嚴冬的到來！只要劉偃露出半點敗，我貴霜百萬大軍，就直襲……中土！”

  石龍道：“就這麼定了！以劉偃的秉性，豈能容忍我們羯人捋他的虎鬚？到了那時候，他必然主動出擊。也就是說，今年冬季，就是劉偃的……喪命之時！哈哈！哈哈哈！”

  “我菩提心宗，也整好去一強敵！”

  三個野心相視一笑，笑容是那麼如釋重負，那麼歡欣鼓舞！

  對於波調來講，他彷彿看到了，貴霜大軍長驅中原，自己同時成為貴霜和華夏共同皇帝的場景。想必到了那時候，即便是中原最英武的戰士，都得任自己驅策。華夏最美麗的女子，都任自己予取予求。那高傲的菩提心宗宗主，更會乖乖跪倒在自己面前，請求自己的寵幸。哈哈！哈哈哈！

  對於石龍來講，他彷彿看到了羯族的鐵蹄，踏遍了草原，踏平了中原！漢人男子，只配做羯人的奴隸。漢人女子，只配成為羯人的玩物。草原、中原，一切場地，都成了羯人肆意享用的樂園，肆意殺戮的獵場！就是眼前的蕭大美人，都會成為自己的後宮之一！

  對於蕭施來講，她彷彿看到了，整個華夏都淪為人間地獄。無數人渴望著救贖，渴望著光明。浮屠教整好可以，趁勢而起！王朝興衰算什麼？無數百姓的血淚算什麼？時間會抹掉這一切，唯有浮屠永存！

  然而，事實豈能讓他們如願？

  他們現在還不明白，他們在面對一個怎樣的敵人。

  草原白災，是他們的一大利好？嘿嘿，那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