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到底是怎麼……去世的？”

  父母啊！

  多麼神聖的名字！

  世人誰沒有父母？

  誰不渴望父母的寵愛？

  然而，在蕭湘的記憶中，從沒有父母的印象。與此同時，她比任何人都渴望父母的寵愛，甚至把蕭施當做了自己父母的替代物件。

  這一刻，蕭湘的雙目中充滿著沮喪……自己的父母，真的離自己而去了，再也不可能回來。與此同時，她的眼神中又有著一絲絲的渴望——她渴望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

  “可憐的孩子！”

  杜婆婆深吸一口氣，正色道：“你父母，是被菩提心宗的人害死的。”

  “為什麼？他們和菩提心宗有仇？”

  杜婆婆搖頭，道：“無仇無怨。至於原因麼……是因為你。”

  “我？”

  “不錯，就是因為你。”杜婆婆道：“菩提心宗雖然是浮屠教的一脈，講究以慈悲為本。但是，菩提心宗能成長到橫跨三大帝國，執浮屠教之牛耳的地步，豈能單講慈悲二字？有些黑暗中的事情，必須有人來做。你和那些幾百名孤兒，就都是菩提心宗的黑暗種子！”

  蕭湘道：“這幾百名孤兒，都被菩提心宗殺了父母？”

  杜婆婆道：“當然不是。如果可能的話，菩提心宗遇到天資卓異的孩童，會或者出錢贖買，或者行騙詐取，或者以勢強奪……但是，真正世間頂級資質的孩童，哪裡是那麼好尋的？又有多少父母，願意捨棄自己的親生骨肉？如果這些手段實在行不通的話，菩提心宗就只有辣手殺人了。”

  “最後一個問題，師父她……她知道此事嗎？”

  杜婆婆反問道：“她現在是菩提心宗的宗主，你說呢？”

  “不可能！不可能！”蕭湘連連搖頭，道：“師父對我那麼好，她……她不可能騙我！更不可能，讓我白白送死！”

  話雖如此，蕭湘的潛意識之中，已經對杜婆婆的話，信了六七分。

  大漢和師父描述的不一樣！

  大漢皇帝和師父描述的不一樣！

  最疼自己的摩洛斯大哥，說師父是壞人！

  自己第二尊敬的杜婆婆，也說師父是壞人！

  還有，自己身上異香和那奇毒的絕妙巧合！

  ……

  還是那句話，蕭湘儘管受蕭湘洗腦，儘管天性純真，但是，她並不愛傻。恰恰相反，她冰雪聰明！

  此時此刻，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詭異的事情，在她腦海中不斷翻滾，蕭湘那光輝偉岸的形象已經黯淡無光，搖搖欲墜！

  “怎麼不可能？”

  杜婆婆長嘆一聲，道：“你以為，你的杜婆婆是什麼人？我跟你，其實有著同樣的遭遇啊……你，你看！”

  說話間，杜婆婆從袖兜中一伸手，掏出一卷發黃的書冊，道：“湘兒，你看看吧！這……這裡面，都是菩提心宗做的好事啊！”

  “姓名：馮澪。現名：杜允萍。生日：迦膩色伽十二年，三月十五日。血仇：迦膩色伽十五年，小蒼村血案，全家上下十八口，無一存活。杜允萍，是……是您？”蕭湘睜大了眼睛。

  杜婆婆微微咬牙，道：“沒錯，杜允萍就是我！自從發現了，自己的身世之後，我就開始記這本小冊子。這個小冊子的第一個人，就是我自己！我比任何一個人，都盼著菩提心宗的覆滅！只是，我貪生怕死，只敢偷偷記錄，卻不敢真的下手，為家人報此報仇！”

  說到最後，杜婆婆已是老淚縱橫。

  這本冊子早已發黃，字跡發黃，絕對不是新造之物。

  那字跡，也完全是杜婆婆的筆記，絕對做不了假！

  蕭湘道：“所以，您曾經，也是菩提心宗的死士？”

  “湘兒猜得完全正確。只是，在一次執行任務的過程中，我身負重傷，再難動武。又加上我早已年老色衰……才留在菩提心宗內做些雜事養老。說實話，比起眾多姐妹來，我是下場最好的一個。”

  “那……那……關於我的記錄呢？”

  “在第四十五頁。”

  “姓名：楊筠。現名：蕭湘。生日：胡毗色伽二十六年，八月十初三。血仇：迦膩色伽二十九年，紫霞鎮奇案，天降奇火，唯有一幼兒存活，被其叔父賣入菩提心宗。我……我的父母，因為我，被大火活活燒死？”

  杜婆婆道：“那也未必。興許，是先被殺死，再製造了一場火災。對了，聽說，東廠把你的賣身契都搞到手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在這裡！”

  押著杜婆婆進來的一名青年男子，趕緊從袖兜中掏出來一卷文書，道：“這就是湘貴人的賣……契約了。”

  另外一名青年男子道：“紫霞鎮我們去過。湘貴人的叔叔還有一女，比您小上兩歲，長相和您有和六七分相似之處。您不信的話，我們二人也可以將這個堂妹，為您尋來！”

  “不必了！”只在頃刻之間，兩行淚水順著蕭湘的面頰滾滾而落道：“爹！娘啊！哇……”

  如此多的證據在前，怎能不信？

  蕭湘對杜婆婆的話再無懷疑。

  淚如傾盆之雨！

  “湘兒莫哭！莫哭！莫哭！人死不能復生，你要想開一些。”劉偃趕緊起身，將佳人摟在懷裡，低聲安慰。

  “可……可是……”蕭湘的哭聲，絲毫沒有停歇，道：“我父母都去世了啊！我的親叔叔，把我賣了啊！我的師父，一直把我當做工具，要我去死啊！我……在這個世上，沒有任何親人了啊！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誒，話怎能這麼說？”劉偃道：“朕就不是你的親人嗎？”

  “你？”

  “對，就是朕。大漢天子，劉偃！我，就是你的親人，你的夫君！你忘了，咱們昨夜已經飲了合巹酒了麼？我們華夏有句話：既飲合巹，夫妻一體，甘苦與共！”

  蕭湘終於抬起頭來，抽泣著重複道：“既飲合巹，夫妻一體，甘苦於共？”

  “對，既飲合巹，夫妻一體，甘苦於共！”劉偃道：“自從飲了那杯合巹酒以後，我與你同甘共苦，我為你遮風擋雨，我就是你唯一的親人！”

  “夫君啊！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啊！”

  蕭湘再次抱緊了劉偃，再次失聲痛哭。

  不過這次，是如同嬰兒初泣般充滿了希望的哭聲，是如同剛才見劉偃還活著一般的喜極而泣！

  在蕭湘的心目中，從現在開始，劉偃是她的夫君，她唯一的親人，她的……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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