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有病,你也有病
出了軍營,李世民囑咐程咬金。
“薛仁貴此人,你就別想了。”
“讓他隨虢國公出徵,必建奇功。”
程咬金現在也歇了這個心思。
他算看出來了。
他若再有這念頭,張士貴就算跟他拼了,也不會放人的。
二人一個回宮,一個回了盧國公府。
而張士貴在得到聖上的意思後,直接把薛仁貴提拔為先鋒大將。
這一命令傳下去,手下將士無人不服。
畢竟,他們都親眼看過了。
連威名赫赫的盧國公,都不是薛仁貴的對手!
軍中就是以實力服人的地方。
今日這幾戰,使得薛仁貴在極短時間內,便在張士貴麾下,贏得了極高的威望。
而張士貴在欣喜過後,又起了心思。
他打算往玄武門藥鋪走一趟。
他想親自會會聖上等人口中的周小郎君。
攻打高句麗,軍隊缺人缺得厲害。
既然那位周小郎君跟薛仁貴學了幾手,甚至打敗了程知節的長子。
想必手底下功夫也頗為了得。
張士貴自然起了招攬之心。
第二日,他便來到了玄武門前小藥館。
他到的時候,剛有幾個病人離開。
張士貴特意收斂氣息,平靜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一位十五六歲的小郎君剛送走一位病人。
而後,拿起了手邊的一本……大唐律法?
見又有人來,那小郎君抬眸看他,極隨意瞥了幾眼。
“這位老哥不似尋常人家。”
“不知今日找我,所為何事?”
張士貴挑了挑眉。
“我可什麼都還沒說。”
周顯頗為無語。
“你下盤極穩,眼中凜冽,氣息綿長,尋常人家豈能做到?”
張士貴頓時面露驚訝之色。
這位周小郎君的觀察力,未免太過敏銳。
不過,他也知道。
他們這些軍人,常年在戰場上廝殺。
無論走姿、坐姿,還是眼神,甚至包括身上氣息,都與別人不同。
因此,他也沒辯解,打算正式提出來意。
可他話尚未出口,門外就有兩個人走了進來。
其中一人鬚髮盡皆花白,另一個稍微年輕一點。
張士貴到口中的話,頓時一收。
心中大驚!
李靖怎地也來了?
他下意識要跟李靖打招唿,卻被一個眼神制止。
看樣子,李靖這是在……隱瞞身份?
他只好生生改口。
“這位老丈,你要看病嗎?要不你先來吧。”
裝陌生!
周顯在旁邊冷眼旁觀,無語腹誹。
這些人怎麼都喜歡這樣?
明明都認識,在他面前演什麼戲呢?
這幾人,一看就都是長年打仗的。
不只是身上氣勢,便連他們的手也跟普通人大為不同。
手上的那些老繭,一看都是兵器磨出來的。
不過,人家樂意免費請他看戲,他自然也不會拆穿。
只請那位老叟坐下。
周顯快速打量了他幾眼,而後正色道。
“幸好你來了。”
“若再晚來幾天,只怕神仙難救。”
李靖訕訕笑道。
“小郎君人稱小神仙,想必治好這病應是不難吧?”
“而且,我聽說,孫老神仙也回來了。”
周顯聽聞,搖了搖頭。
“前輩若再拖延,不管是老神仙還是小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周顯說得認真,李靖倒也總算聽了進去。
他點了點頭。
“近些日子,我深感體力大不如前,所以想來找小神仙看看。”
周顯嘆了口氣。
而後,轉而看向張士貴。
“這位前輩乃是年輕時,為寒邪所傷。”
“又勞累過度,導致心肺慢慢衰竭。”
“你的症狀與他不同,但有一點是一樣的。”
李靖心中一驚。
難道這小郎君看出來,他們倆都打過仗?
而張士貴則是覺得匪夷所思。
“我也有病?”
周顯:“……”
周顯:“你來藥館,不為看病為什麼?”
張士貴一愣,正要說什麼。
只聽得周顯繼續說下去了。
“你二人是否經常跋山涉水,還素喜騎馬?”
二人只有點頭的份。
“周小郎君不愧為小神仙。”
李靖如今對周顯,那可是相當佩服。
自從中秋佳節過後,玄武門前小藥館裡的周顯,變成了整個長安城有名的人物。
起初,人們只是聽聞,此人在中秋詩會上,一展詩賦才華。
但仔細一打聽,更是了不得。
此人還是個藥師!
還把藥鋪開在被封禁已久的玄武門!
人才啊!
對著李靖的讚歎,周顯只是擺了擺手。
“前輩還是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就算我醫術尚可,可也非真的神仙。”
“此次給前輩開的藥,拿回去之後,務必按時按量服用。”
“若再拖延,就不必再來找我了。”
李靖這麼大年紀了,卻也不得不點頭。
“多謝周小郎君。”
“我一定按時按量服用。”
周顯又轉頭,看向張士貴。
“你的病雖沒有這位前輩嚴重,可若不及時治療,也必將深入臟腑,藥石難醫。”
張士貴心頭勐的一驚。
“可我沒感覺哪兒不舒服啊?”
周顯指著他的眼睛。
“你身體尚可,只是時有腰疼。”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地方在你的眼睛。”
張士貴驚得眼睛都瞪直了。
他這時已沒有了要考驗周顯的心思,仔細想了想,點頭承認。
“沒錯,最近一年,我常覺視物不清。”
“時而眼前發黑,似有蚊蟲飛舞。”
“原來竟是病了?”
他原以為只是一時勞累,從未往心裡去。
可如今,看周小郎君的反應,這好像還是個不小的毛病。
這讓他擔心起來。
他不怕受傷,就怕眼睛出問題。
要是變成了瞎子,他還如何帶兵打仗?
他可還要去打高句麗啊!
此時,張士貴心中更是湧出一股強烈的慶幸。
幸好提前來見這位小神仙。
否則,要是在打仗途中病發倒下。
自己生死事小,連累了整個大唐吃了敗仗,那他可萬死難辭其咎!
張士貴頓時臉上顯出恐懼。
好在,周顯很快安撫道。
“幸虧發現得早。”
“我給你開幾帖藥,敷於眼上,並內服湯藥。”
“不出一月,必定痊癒。”
“你的腰也要處理下,稍後我給你扎幾針,腰立時便好。”
張士貴出了層虛汗,連忙點頭道謝。
對於失明的恐懼,也終於褪去。
一旁的李靖也跟個小孩一樣,規規矩矩問道。
“那我的病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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