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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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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他自己就是皇帝。

  周顯讓他給自己傳話,這是哪門子操作?

  他不是早就知道老李的身份嗎?

  只是大家都希望在一起時自在些,故而誰也不揭破。

  房玄齡下意識想到。

  或許周顯此話還有更深的用意。

  他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麼。

  “或許,周顯是想讓陛下在大庭廣眾之前提及此事,比如……朝會之時。”

  李世民一聽,頓時反應過來了。

  “所言有理。”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別的解釋了。

  次日早晨,天剛矇矇亮,各坊門口就聚集了無數等待出坊的百姓。

  坊門裡側沿街有不少食肆雜貨鋪子。

  各食肆都開著門,迎接著早起的食客們上門。

  有的食肆門口擺著新出爐的胡餅,餅面上油油的,上邊撒著芝麻,看上去酥脆香甜。

  羊肉索餅攤子上則冒出白氣。

  嫋嫋白氣氤氳在空氣中,帶著誘人的氣味,吸引了許多飢腸轆轆早起的人。

  各店內外的條凳上都坐滿了食客。

  在清冷的早上,他們一邊吃著熱騰騰的朝食,一邊跟其他食客不時交談幾句。

  每天早上,在各坊門口都能見到這種景象。

  只是,今日,食客們議論得格外起勁。

  言談間不時提到報紙、崔家、銀子、倭人這些字眼。

  這麼勁爆的訊息,竟是比碗裡的吃食還有吸引力。

  有些人忙著閒聊,連碗裡的湯麵涼了都顧不上。

  同樣是在凌晨,平康坊,一輛兩匹馬拉的華麗馬車從平康坊南曲出來,停在了坊門口。

  有剽悍帶刀護衛在左右隨行,這些人一路粗暴地推搡著等候開坊門的路人,一邊推一邊惡聲惡氣地罵道:

  “沒長眼睛?退後,說你呢,往後退……”

  周圍的人敢怒而不敢言,任那些護衛們拱衛著馬車擠到了坊門最前邊。

  坊門附近各食肆裡的看客自然沒錯過這一幕。

  有人推著身邊的同伴,指著那輛馬車。

  “那輛馬車看見沒有,裡邊肯定是崔家大房子弟崔雄。”

  “聽說長樂坊崔家來了客人,是博陵崔家大房崔雄。”

  “你看那車,跟傳言一樣,整個像孔雀開屏。”

  說話的食客撇著嘴搖了搖頭,嗦了一口麵條子。

  “崔雄從小在金窩裡長大,新羅婢、崑崙奴這些玩意對他來說都是小意思。”

  “聽說他府裡養了兩隻大雕,養了幾隻豹子,還養了不少伎子。”

  “端的是會玩會享受。”

  “享受就算了,誰讓人家出身好?”

  “現在可倒好了,丟人丟到外邦去了,居然膽大包天到敢偷外邦銀子,真丟臉……”

  “噓,這位仁兄,小點聲,當心讓他們聽到……”

  類似的話題從大清早開始,就充斥著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一瞬間,崔家大房崔雄穩穩佔領了長安城市井話題熱搜榜第一名。

  而且在長達一整天時間裡,熱度高居不下。

  崔雄在平康坊南曲一家館舍廝混了一夜,正困著。

  若不是崔仁師那邊他還要過去點個卯,他不會這麼早從坊裡出來。

  他歪在暗紅色軟緞引枕上,打了個哈欠,慢騰騰地問旁邊小心侍候的婢女:

  “外邊鬧騰騰的,都在說什麼?”

  “這些屁民,真是閒,丁點小事說個沒完,真吵!”

  說著,他闔上眼睛,半睡半醒地迷煳著。

  婢女屏著氣息,心內天人交戰著。

  那些議論的事,她一句都不想聽。

  可讓那些聲音絡繹不絕地傳到她耳朵裡,讓她想不聽都不行。

  崔雄都問了,她若是不說實話,日後崔雄知道真相,一定會把她打死。

  左右也要承受崔雄的怒火,不如說實話。

  婢女只好大著膽子,用委婉的說法轉達著老百姓熱議的話題。

  “少爺,那些凡夫俗子在說您。”

  崔雄眼睛微微睜開。

  婢女身子一顫,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少爺,他們是嫉妒您出身高貴,才會說那些酸話。”

  “少爺不必往心裡去。”

  “少廢話!”

  崔雄踹了她一腳,自己側耳聽去。

  沒過一會兒,臉上的肉便氣得抖了一抖。

  從來只有他欺負人的,哪有人敢欺負他!

  就算皇家人,也要敬他三分。

  這回跑到長安,居然讓那些番邦雜種給侮辱了!

  那些倭人居然敢在報指上指桑罵槐,質問他崔雄偷了他們一萬兩銀子。

  我呸!

  崔雄暗罵。他是那缺銀子的人嗎?

  再說,就算他缺銀子,他也犯不上偷!

  有的是搜刮銀子的法門。

  哪怕是明搶,也比偷高上一個層面。

  他當即便打算,等見完崔仁師,再過去崇仁坊館舍那邊。

  去找那些禿頭倭人算帳,讓他們服軟!

  “我非得讓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我道歉不可!”

  不下跪不足以消他心頭之恨。

  馬車停在長樂坊崔宅門口時,門口的大紅燈籠剛剛熄滅。

  崔雄一進外門,就看到崔仁師揹負雙手,穿戴整齊地在閽室附近踱步。

  見到他的馬車進來,崔仁師強行鬆解開緊皺的眉頭。

  他壓下心中那口鬱氣問道。

  “侄兒怎麼沒在別院?這是去了何處?”

  崔雄懶洋洋地回道。

  “別院太小了,實在無趣,閒來無事,就去平康坊待了一夜。”

  “侄兒這不是一大早就趕來了嘛。”

  崔仁師無語。

  可看到崔雄一臉的不以為然,他也沒說教的興趣,只好嘆了口氣。

  “我還要去上朝,一切等我回來商量商量再說。”

  “記住,此地是長安,不是博陵,事事小心。”

  崔仁師的謹慎讓崔雄格外不滿。

  他們都不屑於跟皇家做親家。

  這叔父真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叔侄倆在內心深處,都視對方為豬隊友,在門口匆匆做別。

  崔仁師去上朝,崔雄則在馬車裡歪著補覺。

  直到馬車快到崇仁坊時,他才睜開眼睛。

  十幾個帶刀護衛遵照崔洪的指示,辰時正,便護衛著崔雄的車駕,到達川雲和孝仁所住館舍外。

  而後,他們圍拱在馬車周邊,擺出殺氣騰騰的陣形。

  崇仁坊本來就很繁華,又逢年底,更是熱鬧。

  這裡有無數進京官員、趕考學子以及販貨商人在此暫住的。

  再加上本地居民,人口密度相當大。

  各條巷子裡,都人來人往。

  突然出現的剽悍護衛,一下子抓住了路人的眼球。

  眾人迅速圍過來,都猜測著,這莫不是要來打架找麻煩的?

  有看到那輛馬車的,心裡已是有所猜測。

  “倭奴,別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著,給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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