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威脅
二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驚訝之意。
他們都很意外。
這時間太湊巧了!
此人竟與周顯前後腳的到達鄖鄉順陽郡王府!
要知道,李泰這邊已經有些日子沒有長安使者過來了。
怎麼會連續來兩撥人?
太子剛派周顯過來,自然不會另外再派其他人。
那,此人是誰派來的?
李泰打算出去瞧瞧,周顯及時拉住他的袖子,提醒他。
“郡王,來人極有可能是五姓七望之人。”
李泰擰著眉頭盯著周顯。
“你怎會知道?”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
這個姓周的小郎君到底是什麼身份?
為何他小小年紀就能得到李治的看重?
這麼大的事,居然交給他來辦?
周顯見他半信半疑,開口道。
“我在來均州路上,曾被兩個五姓七望的殺手跟蹤。”
“那二人企圖行刺於我,不過被我處理了一個。”
“另一個我故意放回了幷州,讓他們誤以為我要去幷州找太原王氏算帳。”
說著,他鬆開了李泰的袖子。
“王爺您想想,太子被刺,聖上必然會震怒。”
“五姓七望是不是得抓緊時間佈置應對。”
“此時派人來聯絡你,是否順理成章?”
李泰這時候已經相信了。
他不由得好奇道。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與太子有何關係?”
他這兩年偏居鄖鄉,心情抑鬱,懶理閒事。
每日待在府中不是看書就是飲酒。
因此,很多訊息都不是很清楚。
甚至連新出現的報紙,他也懶得一看。
如今,他從周顯這些話裡,猜出其身份非凡。
而且,能在刺客追蹤下安然脫身,身手只怕也了得。
周顯知道再瞞下去,反為不美。
李泰既然已經懷疑了,他不如就此承認。
“說實話,我乃新科狀元,也是太子之師,還是準附馬。”
“我已向聖上提親,求娶晉陽公主。”
李泰身子後退了兩步,若有所思地打理著周顯。
看來他的訊息是真的閉塞了。
長安城出了這麼個人物,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這時,侍者還在旁邊等著,周顯也知道此刻不是深談之時。
於是他跟李泰打了個賭。
“王爺,我敢跟你打賭,來人應該是想讓你當太子。”
“是嗎?”
李泰不置可否,讓周顯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身為曾經的皇家嫡次子,李泰一旦有心掩飾真實意願,還是讓人難以琢磨的。
他伸手向房間內的六扇花梨木山水花鳥屏風後一指。
“你先躲起來。”
周顯心領神會。
李泰這是想讓他也聽聽,來人會怎麼說。
周顯動作很快,輕飄飄地就躲到了屏風後面。
敏捷的身形讓李泰羨慕不已。
他可是個胖子,身體遠不如周顯這麼靈活。
很快便有人走了進來。
來人大約三十來歲,頷下像普通大唐男子一樣蓄著須。
“小人名為崔玉,奉主人之命,特意來均州探望郡王殿下。”
“不知郡王殿下近況如何?”
李泰這時已斜靠到了羅漢床上。
他眼皮耷拉著,沒什麼興致地聽著來人說話。
等到那人話音落下,李泰才隨意地打量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問道。
“崔玉,哪個崔?博陵崔氏還是清河崔氏?”
“啟稟郡王,小人家主乃清河崔氏。”
李泰冷笑道。
“清河崔氏?”
“你剛才不是讓人告訴我,你是長安使者嗎?”
“怎麼,清河縣什麼時候劃到長安了?我怎麼不知道?”
他的話慵懶卻尖銳。
與生俱來的皇家氣場壓得崔玉冷汗連連。
他尷尬地笑笑。
“小人確實是從長安過來,此次奉家主之命,來看看郡王。”
李泰不耐煩地催促。
“有話直說,別浪費時間。”
崔玉趕緊道。
“小人久聞郡王爺博學多才,素有威儀,深受聖上寵愛。”
“如今郡王已離開長安兩年,就不曾想過回長安嗎?”
說著,崔玉暗暗打量李泰的臉,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他的真實想法。
可惜他失敗了。
李泰又不是毫無城府的傻白甜。
他只不過是在心灰意冷之下,懶理世事罷了。
怎麼會看不出這麼個小人物的企圖?
他不耐煩地說道。
“這些話本王從小到大早就聽膩了,你有事直說,別繞彎子,本王耐心有限。”
崔玉也沒看出究竟。
從李泰這番話裡也聽出來,拍馬屁對他無用。
這位主心情不定,很難摸清他的脾氣。
於是他不再拍馬屁,繼續試探。
“郡王,如今前太子已逝,你是聖上嫡次子,又素有才名。”
“長兄已逝,太子之位原該歸你所有。”
“我家主人每每說起此事,都扼腕嘆息。”
“只因家主多次說過,只有郡王當太子,他才能心服口服。”
李泰抬頭挑起眉頭,不閒不淡地問道。
“你家主果真如此說?”
“當然,家主曾說,太子之位當有德有才者居之。”
“有次家主醉酒,亦曾說過,郡王若是對帝位有意,他願效犬馬之勞。”
“王爺,有道是,酒後吐真言哪。”
“此事還望郡王仔細斟酌。”
李泰面上淡淡地,並未因崔玉這番話而起什麼波瀾,反而挑眉質問。
“你們如此說,就不怕我一封密信,送到長安,將你等全都告發了?”
崔玉竟似胸有成竹,並沒有因為李泰這番恐嚇的話而失了禮儀分寸。
反而微笑著抱拳說道。
“五姓七望各族至今已延綿數百年,其間歷經數朝。”
“哪怕朝廷倒了,五姓七望仍屹立不倒。”
“如今各族同氣連枝,勢力遍及天下,可謂樹大根深,底蘊深厚,非人力所能剷除。”
“郡王就算告發,也無實據,只怕最後仍會徒勞無功啊。”
還挺有底氣!
李泰心中冷笑。
難怪父皇要剷除這些人,委實囂張得很。
崔玉也不希望李泰有受到協迫的感覺,於是又軟語懇求。
“五姓七望與郡王,合則兩利,分則兩害,還望郡王三思。”
“如今聖上身體每況愈下,又臨前太子薨逝,正是思念郡王之時。”
“此時行事,時機甚好。”
李泰無意聽他這些話,他只知道他竟然受到了這個崔家下人的威脅!
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不是都以為他偏居一隅,沒了利爪,連這麼個小人物都敢威脅他了?
李泰心裡很不爽,冷哼道。
“你說我告發你不行,那他也不行嗎?”
說著,他伸手指向那扇山水花鳥屏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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