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打臉李泰
李泰:“……”
這話他沒法接!
但他轉念又開口道。
“那權呢?”
“入仕你必能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樣你也沒有興趣?”
聽到這,周顯促狄地眨了眨眼。
“聖上如今特別喜歡我,這還不算是權嗎?”
李泰再次無言以對。
但這時,周顯的談興反而上來了。
他侃侃而談道。
“萬人之上有什麼用?又何必在意那些俗世虛名?”
“我就算爬到高位又能如何?”
“像現在這樣,我已擁有一切,還能自由支配時間,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凡事自己做主,無須受人牽制,也無須討好誰。”
“不好嗎?”
李泰聽著這些,總覺得周顯這番話明著是在說自己,暗裡卻像在影射這他。
他素來受寵,又自負有才。
只因身為嫡次子,便當不上太子,心裡難免不服。
而後才會做出那種瘋狂的事情。
周顯這麼說,很像是在諷刺他不知足。
有了錢、有了權還想謀算那些世俗虛名,不懂得像他一樣自由自在地享受生活。
想到這些,李泰臉上的神情就淡了。
望著他臉上的神色變化,周顯淡笑。
還是那句話。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
都不用把話說得那麼直白,對方就明白了。
周顯感慨萬千。
歷史上的李泰剛過三十就掛了。
這跟他所求太多,而後又長期鬱鬱寡歡脫不開關係。
看他現在這樣就知道,顯然已有了抑鬱的傾向。
但是,對於他這種心態,周顯有些不以為然。
李世民為了他,特意把這兒建成了小長安,還不夠嗎?
就是李世民給慣的,不知人間疾苦,稍不如意就自暴自棄。
腦子就是轉不過來彎!
搞得人生好像只有追名逐利這一條路一樣。
當個名望高的社畜有什麼意思?
如果要當明君,免不了累得跟狗一樣,甚至都沒有休息日。
完完全全的007啊!
可若是隨性肆意為所欲為,那不用多說,大唐馬上就亡。
一個國家揹負在肩頭,那壓力……
得最好覺悟才行啊!
不過,李泰心裡難免有些不爽。
他提醒周顯。
“父皇今日寵你,並不意味著會一直寵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天父皇不喜歡你了,你當如何自處?”
周顯卻毫不猶豫回了下去。
“王爺有所不知。”
“聖上喜歡我,並不是因為我是準附馬,也不是因為我奪得狀元之位。”
“而是因為我對聖上有大用,對大唐也有大用。”
李泰長居王府,頗有些不知山外歲月的意思。
他完全不知周顯做過什麼。
聽周顯這麼說,他只覺得在吹牛。
一個十六七的小郎君,能有何大用?
小小年紀,未免也太狂了!
他下意識想打掉周顯那份傲氣,按捺著性子問道。
“光說大話沒用,你且說說你有何大用。”
說就說!
周顯娓娓道來。
“郡王府上有許多藏書,相信買這些書花了很多錢吧?”
“可如今,買這些書完全不用花這麼多,最多十分之一就夠了。”
“你可知這是為何?”
李泰最愛買書。
他個人所擁有的藏書,都比得上大唐最大的圖書館了。
對這方面,他倒是很敏感,聞言問道。
“為何?”
周顯微笑。
“因為在下不才,做出了活字印刷術,並將這套印刷術傳授給工部。”
“如今印書成本大幅下降,書價自然就降了下來。”
“您還不知道,如今,天下平民子弟也可以買得起書了。”
活字印刷術?
李泰倒是知道這件事。
只是他沒想到,這種劃時代的技術居然是周顯鼓搗出來的!
他神情嚴肅了些。
光這一個貢獻,對大唐用處已經很大了。
可這對周顯來說,這才哪兒跟哪兒啊!
這不過是個開始而已。
周顯湊近前,神神秘秘地問道。
“高句麗之戰知道吧?”
“兩個月之內,大唐軍隊就拿下高句麗。知道為何會如此神速嗎?”
“為何?”
李泰對此事一直覺得奇怪。
他讀書甚多,當然知道高句麗已存在七百餘年。
能存活這麼多年,自在有其存在的道理。
當初聽說大唐火速攻下高句麗時,他還大為震驚過。
難道,這又與周顯有關?
周顯果然說道。
“因為我改良了火藥配方,做成炸彈,丟到高句麗城門附近,專炸城門。”
李泰大驚。
什麼樣的火藥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能把城門炸開!
周顯這番話,讓他不敢相信。
這也太誇張了!
可接著,周顯又告訴他曲轅犁是他做的,精鹽作坊也是他的,還有水泥、玻璃、無梭織機……
李泰簡直有點風中凌亂了。
是他瘋了,還是周顯瘋了?
他不相信世上會有這麼了不起的人存在。
那還是人嗎?
這小子是不是在跟他吹牛?
看著他一臉不信,周顯就換了個思路,提議道。
“這些事,你未能親眼見到。”
“你覺得不可信,也情有可原。”
“不過我既身在此處,王爺不如與我現場比試一番,文試武試皆可。”
李泰可不想跟周顯比武。
剛才周顯戲弄崔玉,就像玩似的。
崔玉被侍衛押走時,一臉的生無可戀。
還不都是周顯給折騰的?
他本來就胖,整日醉生夢死,哪能跟周顯比?
因此,他直接提出比文試。
周顯痛快答應。
“我在長安,正苦無對手。”
“早就聽說郡王才名,能有機會跟郡王比試,實在是幸事。”
李泰於才學上一向自負。
此刻心中暗道,現在覺得是幸事,一會兒被吊打,看他還怎麼狂!
於是,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月色。
“數月前,我聽長安有一才子作了一首《水調歌頭》,委實精妙。”
“不如你我二人就以月為題,各吟詩一首,格律不限。”
周顯暗笑,並不點破,反而配合著李泰說道。
“可以,王爺先說還是我先說?”
李泰想看看周顯是否有急智,便伸手示意周顯先說。
周顯從善如流地踱了幾步,隨即吟道。
“城西日暮泊行船,起向長橋見月圓。
漸上遠煙浮草際,忽依高閣墮簷前。”
李泰聽完,愣了片刻。
這首詩他從未聽過。想來真是周顯所做。
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
而且,詩句甚妙!
既形象地描述了月升月落的情景,又隱隱透著路人遠行、夜泊於河上的惆悵之意。
倒是引起了他的共鳴之意。
他對比了一下自己想要說的詩。
這一比,差距就出來了。
他尷尬片刻,最後還是直接承認。
“你這首詩,的確比我腹中所思那一首要好些。”
周顯笑道。
“那還要比嗎?”
李泰自然還要比的。
僅憑一首詩就定下勝負,這未免草率了。
他正要再次出題,卻聽周顯幽幽說道。
“不瞞郡王,你剛才說那首《水調歌頭》,就是在下所做。”
說著,他笑眯眯地瞧著李泰。
李泰愣了。
他腦子有些斷片。
隨即,他想到別人跟他提起那首詞的時候,曾說過作者是個年及弱冠的小郎君。
聽說還自己開了藥鋪。
這,這不正與周顯相符合嗎?
想到這兒,李泰嗓子眼裡涼颼颼的。
剛才他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要跟周顯比才華!
世上怎麼會有周顯這樣的人?
太逆天了!
他是人嗎?
李泰甚至有些憤憤不平。
他沉默許久,忽然笑著看向周顯。
只是那笑意僅停留在面上,眼中卻是平靜一片,看不出喜怒。
“不用比了。”
“周顯,你有沒有想過。”
“你不過是一介狀元,敢如此對待本王,你就不怕本王殺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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