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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網
此時此刻,路邊正好有個賣飲子的小販。
那人身材瘦弱,獨自一人推著一輛獨輪車經過永嘉坊。
大概是累了,此刻正站在路邊的樹下休息。
狄仁傑一看到這位小販的獨輪車,眼睛就直了。
他伸手從兜裡掏出十幾文錢,快步跑到那小販面前,塞到他手裡。
“借車一用,一會兒還你。”
小販還沒反應過來,獨輪車就被推走了。
他第一時間攥緊銅錢,驚訝地看著那位小郎君把他那輛破舊的車子,徑直推到一個大戶人家的小門處。
車子一橫,正好把那門堵死。
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頭。
只見少年郎撩起袍子,右腳往獨輪車上一踏。
居然伸手指著小門處幾個揹包袱的人,破口大罵。
“你們這些下賤胚子腌臢貨,欠了錢不還,居然想跑!”
小販眼神驟亮。
有好戲看了!
與小販有同樣想法的人可不少。
永嘉坊雖沒有崇仁坊以及東西市那麼熱鬧,可坊內各個巷子裡還是不時有人來往。
狄仁傑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傳出去挺遠,立刻吸引過來十幾名路人。
這些人紛紛駐足停步,火速圍過來。
小門內那幾個人驚怒交加。瞪著狄仁傑。
這誰?
怎會突然躥出個少年郎來搗亂?
若沒人圍觀,他們倒也不懼。
事情都到這份上了,也不在乎順手把這少年郎抓進來收拾了。
可這小子倒是夠機靈!
光天化日之下,這麼多眼睛看著呢!
叫他們簡直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到底有個人反應比較快。
狄仁傑話音剛落,他就反擊回去。
“我說你這個小郎君,你該不會賭輸了錢,到這裡敲詐來了?”
“哪個欠你錢?還不速速滾開。”
這人長相有些兇。
往常他放出如此狠話,再一瞪眼,別人總會怕他三分。
這一次卻不好使了,狄仁傑回頭對吃瓜群眾喊道。
“各位娘子郎君們看到了吧?”
“這些人我蹲在門口好些日子了,就是不肯出來。”
“此時揹著包從小門,擺明了心虛想熘。”
“他們欠了我家三十貫錢,一年了都沒還。”
“各位評評理,他們是不是欺人太甚?”
狄仁傑長得好看,跟那位揹包袱大漢形成強烈反差。
頓時,有人議論起來。
“這些人真不要臉,欺負一個小郎君。”
群眾們越看也越覺得這些人可疑。
沒事幹嘛從小門出來?
鬼鬼祟祟的,就是在躲著什麼!
而這時,狄仁傑又丟擲了重磅炸彈,向那幾個人說道。
“你們不承認,那好,你們敢不敢隨我去見官?”
那幾個人一聽見官,頓時退縮了。
其中一人見圍觀群眾越來越多,急了。
忽然衝了上去,用力將狄仁傑推了個趔趄,竟打算強行離開。
這回圍觀群眾可不幹了。
他們紛紛圍上來,堵在後門門口,七嘴八舌地對崔宅內的人進行靈魂拷問。
這時巷子口一陣人喊馬嘶聲,有人高喊。
“讓開,統統讓開,官府拿人。”
吃瓜群眾都是普通老百姓,自然就對官府懷有敬畏之心。
一聽是官府要拿人,連忙散開來給官老爺們讓出一條路來。
只見一隊騎士從巷子口湧入後門處,瞬間將此處圍得水洩不通。
在這些騎兵後,還跟著幾輛馬車。
騎士首領是位身俊朗小郎君。
有些群眾越看越眼熟,總覺得這小郎君他們認識。
小郎君一聲令下,那些勁裝騎士就跳下馬,將門口那幾個揹包客倒剪雙手捆起來。
另有幾十個人從後門進入私宅,開始搜查餘黨。
狄仁傑驚喜地對帶頭的小郎君說道。
“周顯,你還活著!”
不是宮裡傳來訊息說,周顯可能遇害了嗎?
對此,周顯忍不住傲嬌說笑道。
“我怎麼會有事?也不看看我是誰?”
狄仁傑無語地瞪著他。
而後把那輛獨輪車又往旁邊拽一拽,示意小販過來把車取走。
周顯看著那輛破舊的獨輪車。
想著剛剛狄仁傑腳踏獨輪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模樣,他忍俊不禁笑道。
“倒是你,幾日不見,膽量見長。”
“竟能以一敵八,佩服佩服。”
“今日要不是你攔住這些人,還真是挺麻煩。”
二人旁若無人地互相誇獎,氣得跪在地上的幾個人破口大罵。
為首之人,乃是鄭家在長安的主事人鄭士瑜。
很多上不了檯面的事,他都曾親身參與過。
此時,他看著意氣風發的周顯,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
他恨恨地看著周顯,咬牙切齒說道。
“周顯,你且莫得意忘形!”
“你如此功高蓋主,等著看好了,早晚會有一天,聖上會親手殺了你!”
聽到這話,周顯之時輕蔑笑道。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們一樣熱衷於權勢?”
“也不放告訴你把,其實我根本無意於仕途。”
“今日所作所為,也是因為你五姓七望過於猖狂。”
“若非你等無法無天、結黨營私、為非作歹,我也不會與你等為敵。”
鄭士瑜等人只覺得這話荒謬。
可還要回罵,卻被幾個看守的禁兵拿了布巾子往嘴裡一塞,很快就安靜了。
後邊跟來的馬車這時候也到了。
李治和李泰先行下馬車,二人更是把李世民扶了下來。
就在周顯說那番話時,李泰當即看向李世民。
果然,父皇的面色沉了下去。
李泰不由得感嘆。
果然與他預料的一樣。
周顯不想走仕途,只怕沒那麼容易。
想著,他又看向李治。
倒是他這個九弟的面上並無驚訝之意,似乎早有預料。
不管李世民他們怎麼想,眼下也不是計較這些事的時候。
李世民走下馬車,看向跪在地上的各揹包人。
這些人,他認識好幾個。
他冷冷望著這些人狼狽的樣子。
負手抬起頭,看向私宅內鬱鬱蔥蔥的花園,心中更是大怒。
五姓七望就這麼在他眼皮子底下,聚在大宅子裡。
享受著他帶給他們的安寧生活,卻日日算計著如何對付他這個皇帝。
簡直是忍無可忍!
這時,禁軍又從宅院中押出了幾十個人,等待聖上發落。
李世民居高臨下地看著跪著的那些人。
“爾等食君之祿,不能忠君之事;受萬民敬仰,卻汲汲營營於名利權勢、貪得無厭,竟敢意圖謀反!”
“身為名門望族,你等德不配位,枉受君恩。”
李世民說罷,命令禁軍把這些人全都押走。
而這時,周顯走了過來。
“啟稟陛下,薛將軍不出一日即到達長安。”
“他帶人押運十幾人,皆是五姓七望安置在順陽郡王府內眼線。”
“此次前往均州,草民也盡數將其揪出抓獲了。”
李世民深深看了周顯一眼。
“好!等那些人到了,一併處置。”
隨後,他轉頭上了馬車。
李泰擔心地瞧了瞧周顯,也跟在李世民身後,坐了進去。
第二日,安靜許久的長安城又因報紙上的一則新聞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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