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高興？

  連王大壯都能看出來，看來是真的不高興了。

  周顯也猜不出來具體是什麼原因，只好走了進去。

  一走進門，就發現室內彌散著霧氣。

  原來是孫思邈和狄仁傑在泡茶。

  兩個人受了周顯影響，都愛上了喝原味茶。

  不再像以前那樣，往茶水裡加亂七八糟的作料。

  尤其是吃過周顯的飯之後，每次都很飽。

  這種時候，泡上一杯微苦的清茶，喝下去消化得都快些。

  二人聽到動靜，都抬頭向周顯看去。

  孫思邈還好，狄仁傑卻向周顯撇了撇嘴，悄悄指向坐在窗邊低頭不語的李明達。

  周顯收到了他的暗示，走了過去。

  “三娘子，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周顯蹲下身去，望向李明達的眼睛。

  果然是一副心事忡忡的樣子。

  “沒有，誰能欺負我？”

  李明達欲言又止。

  當著孫思邈和狄仁傑的面，有些話她實在說不出口。

  周顯見狀，跟孫思邈告了個罪。

  “師父，等會我來做飯，我先陪會三娘子。”

  孫思邈伸手趕他。

  “去吧。”

  周顯這才領著李明達去了隔壁房間。

  那是間靜室，是周顯平時打坐、看書的地方。

  周顯讓李明達坐下，端了些果子過來。

  李明達沒心吃東西，仍然憂心忡忡。

  “此刻沒外人在，有什麼事兒你就告訴我吧？不會是我聘禮給少了吧？”

  周顯開了個玩笑。

  李明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才不是，是，是太子哥哥他……”

  說到這兒，她為難地咬著嘴唇。

  那些話憋在心裡好幾天了。

  她實在不知該怎麼說出口。

  若不是沒辦法了，她也不願意讓周顯知道這樣的事。

  “稚奴？他怎麼了？”

  周顯剛才腦子裡都在想編材料的事，一時沒想那麼多。

  李明達在心裡告訴自己。

  她來找周顯，就是想讓周顯幫忙出主意的。

  再難堪，也得說出來。

  於是她深吸了口氣。

  “是九哥他和武才人，他們倆……”

  說著，明達伸出兩根蔥白的食指，往一起靠了靠。

  周顯心中一凜。

  怎麼會這麼快！

  歷史上，李治和武媚在唐太宗還在時就互相吸引，暗通款曲。

  只是他沒想到這次會這麼快！

  周顯有了心事，也就沒心思跟李明達開玩笑了。

  “你是說，稚奴和武才人走得很近？”

  李明達驚訝地瞪著周顯。

  “你怎麼會知道？”

  周顯有些無語。

  “我原來是不知道，磕剛剛你不是暗示了嗎？”

  而後，他想了想。

  “稚奴他性格寬和，武才人又極有主見。”

  “二人年紀又差不多，互相吸引也不是不可能。”

  李明達聽了，頓時有些黯然。

  父皇這幾年身子越來越差，大家其實都能看得出來。

  偏生在他年老的時候，後宮的妃子還和他最疼的太子之間有了首尾。

  李明達怎能不難過？

  這件事若不是牽涉到李治，她或許自己都能想辦法幫父皇處理。

  可偏偏牽涉到了李治。

  手心手背都是肉，叫她如何是好？

  她潛意識裡不希望這是真的，因此說道。

  “我也不是很確定，只是覺得他們倆關係不大對勁。”

  周顯知道她其實是在自己騙自己。

  他只好拍拍她腦袋，捏捏臉蛋，以示安慰。

  “這事兒你沒告訴你父皇吧？”

  周顯放下手，感受著手上滑膩的觸感，有點心動。

  “當然沒，我怎麼敢跟父皇說？”

  李明達沒注意到周顯的神情有哪裡不對。

  她此刻的心思不在這上邊。

  “那就沒必要告訴你父皇了，不然肯定會有麻煩，”

  周顯安慰李明達時，其實自己心裡也有隱憂。

  自己的出現，改變了歷史。

  高句麗之仗大勝，李世民沒有歷史上戰敗的屈辱感。

  那麼，他會不會活很久？

  應該不會在今年夏天就去世吧？

  那麼，李治和武才人之間再這麼折騰下去，早晚得暴露。

  到時這對李家父子之間該如何相處？

  他想想就覺得頭疼。

  因此，也更理解了李明達的心情。

  真的哪一方都很重要，都是不可或缺的人，偏偏是這二人中間出現了這麼一個女人。

  不過這些煩惱，他並不打算跟明達說起。

  跟她說不但沒用，反而讓她更加擔心。

  萬一她情緒失常，一不小心讓李世民看出來了，事情就更復雜了。

  因此，周顯把這話題岔開了。

  “三娘子，這兩天我沒進宮，你父皇此刻如何了？”

  周顯的話成功地轉移了李明達的注意力。

  “還是不太好，每次上朝回來就要歇很久。”

  李明達有些黯然。

  周顯安慰道。

  “聖上自從上次暈倒後身體一直就不大好。”

  “太醫那些藥治標不治本，難拔病根。”

  “我打算抽空給你父皇調理下身子。”

  一聽到這話，李明達明眸一亮，倏地抬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亮晶晶的閃爍著光輝。

  她一把抓住周顯的衣袖，有些急促地擺了起來。

  “那你明天就去嘛。”

  這個樣子……實在太可愛了！

  周顯當即心軟得一塌煳塗，當下就答應了。

  編寫材料的事先往後推一推，明天下午去客棧也行，不行就後天再去。

  周顯反手包住明達的纖纖玉手，低低地開口道。

  “一會兒我去做飯，你也留下來一起吃吧。”

  “晚上別走了，我早就準備好客房了。”

  聽到這話，李明達的臉唰的一下紅成一片。

  她害羞地抽回了手，低頭嗔怪道。

  “我才不住。”

  周顯本來也主要就是逗她。

  可還是有點失落。

  她畢竟是公主，再說他們倆已經訂親了，本來就要避嫌的。

  他一個男人可以不在乎，李明達還是要在乎風評的。

  “我不吃了，以後再說。”

  李明達被他笑得發虛，站起來提著裙襬就往外走。

  周顯無奈站起來，伸手去夠，結果只夠到了李明達的披帔一角。

  紗料順著他的手指滑出去，有隱隱的少女體香味繞在鼻間，周顯不由得有些心轅意馬。

  這時，周顯聽到門口一聲輕笑。

  順著聲音望去，居然是狄仁傑那小子。

  也不知他偷看了多久！

  周顯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追了出去。

  他親自送李明達出府。

  廳內孫思邈和狄仁傑會心一笑，繼續喝茶。

  等到周顯回來之後，孫思邈噼頭就問。

  “入冬時我就讓你寫《千金方》，說好年前回來檢查，結果到此刻你也沒交上來。”

  “你寫好了嗎？”

  周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