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先生齊齊搖頭。

  “周小郎君當然不是鬼。”

  周顯順水推舟地說道。

  “這就對了，我做出了這磷火，可我並不是鬼。”

  “事實上，這世間有很多事，都是人為。”

  “有些人故意耍小手段裝神弄鬼來騙人，用以謀取私利罷了。”

  周顯見這些人差不多信了，又一鼓作氣地說道。

  “你們可有人聽說過，開春時，鄉下有人進了菜窖就會死。”

  “說是中了邪，或是裡面鬧鬼？”

  有好幾個先生聽了，立刻舉手，周顯指了吳坤成。

  吳坤成就道。

  “我家那邊就有過，都說是中了邪。”

  “把人救上來時，胸口撓的全是血道子，衣服都扒壞了。”

  吳坤成說完，其他人也點頭，表示他們知道的也是這樣。

  周顯笑著解釋。

  “其實這也跟鬼怪無關，更不是中邪。”

  “只是菜窖裡存放著各種冬儲菜，一個冬天都很少開啟。”

  “時間長了，裡面就會產生一種毒氣，能讓人窒息。”

  眾人驚訝。

  “這也不是鬼啊？”

  周顯點頭。

  “人無法唿吸，臨死前自然會掙扎，就成了你們看到那種樣子。”

  先生們一聽，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周顯囑咐他們。

  “日後再見到鬼火，走開就是了，不必過於恐慌。”

  “至於菜窖，開啟後只要散散氣，也就沒事了。”

  先生們都崇拜地看著周顯。

  有個很少說話的先生都敬佩地說道。

  “周小郎君見識實在廣博。”

  吳坤成疑慮散去，就恢復了話嘮的本質，跟幾個先生圍到周顯身邊去看那個小棕瓶。

  他好奇地發問。

  “周小郎君，這東西從何處而來？”

  周顯：“……”

  他總不能跟他們解釋，這東西是從他系統的轉盤裡抽出來的吧？

  面對這些問題層出不窮、又較真、又聰明的先生們，周顯有些累。

  可這疑慮是一定要打消的。

  於是，他假裝不好意思的樣子，壓低聲音說道。

  “我可以告訴你們，不過你們都得給我保密。”

  他那神神秘秘的樣子讓先生們更好奇了。

  眾人都向周顯保證，周顯才告訴他們。

  “這東西是我在高句麗打仗時收集而來。”

  不出周顯所料，又有一個好奇心滿滿的先生提出了問題。

  “怎麼收集？”

  周顯故作羞赧道。

  “高句麗戰場上有很多屍骸。”

  “我意外在屍骸密集處發現鬼火，就想研究研究這鬼火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不小心，就從屍骨上提取到這些東西。”

  “之所以這樣做，一是作醫學研究，二是想，有朝一日為你們這些不懂的人解釋。”

  “鬼火其實與鬼無關，並不可怕。”

  先生們頓時佩服地看著周顯。

  不少人覺得，周小郎君真不是一般人。

  可謂深謀遠慮，未雨綢繆。

  要不是他膽大心細，怎麼能發現鬼火的秘密？

  難怪小小年紀就有這麼多成就！

  周顯不知道，他胡編亂造出的理由，又給他怒刷了一波好感度。

  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這些先生中間，會不會有人也學著他的樣子，去死人堆裡蒐集白磷？

  他怕這些人跟著他有樣學樣，說完這些，鄭重警告道。

  “我是學醫之人，懂得保護自己。”

  “你們萬萬不可像我一樣，去死人堆裡收集這種東西。”

  “這可是有毒之物，磷火若是在人身上燃燒，嚴重者可燒到骨頭。”

  “而且磷火不能用水來撲滅，否則會有劇毒氣霧產生。”

  “這氣霧一旦進入喉嚨，呵呵……”

  說到這兒，周顯陰惻惻地停下來。

  那些人被他瞧得有些慌，立刻有人向周顯保證。

  “這東西太可怕了，能離多遠離多遠，我可不會碰。”

  周顯點頭。

  “不碰最好。”

  偏偏賀九卿求知慾極其旺盛，追問道。

  “進入喉嚨會怎樣？”

  周顯無奈，繼續解釋。

  “無論是燒傷，還是氣霧經由喉嚨吸入體內，都會使體內各臟器中毒。”

  “嚴重者可致命。”

  “相信我，我不是嚇唬你們。”

  有人想著周顯為了研究鬼火，冒了這麼多風險，便由衷地說道。

  “先前是我等誤會周小郎君了。”

  “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沒想到周小郎君為了弄清這鬼火，竟能冒險在死人堆裡研究，實在是佩服。”

  周顯聽著其他人連連附和，他卻悄悄擦了把汗。

  太聰明的人，果然不好管啊。

  這些先生們都是從鄉試裡選拔出來的。

  就算沒考中進士，也都有才學。

  偏生又對新鮮事物好奇，總是打破砂鍋問到底，可不像王大壯他們那麼容易對付。

  幸虧他編的教材沒有那麼多思想上的知識點。

  也不曾涉及到哲學和歷史。

  義務教育說白了就是基礎的掃盲。

  因此，他只編寫了一些基本的識字材料，連細節都是賀九卿他們這些文人補充的。

  還有一些算術知識和律法以及反詐騙要點，都不出格，也就是能解決日常生活罷了。

  不至於讓他們覺得太奇怪。

  離開客棧的時候，周顯覺得有些心累。

  他沒急著回家，一出客棧，就去了郊外新闢出來的棉花田與土豆田。

  那是李世民專門給他的一片地。

  大棚裡空間有限，主要用來育苗。

  天氣轉暖後，周顯就帶人把棉花苗移栽到了地裡。

  至於土豆，直接切塊栽成一壟一壟的就好。

  這時無論是土豆苗還是棉花苗，都已長到了膝蓋高。

  一壟一壟綠油油的，看上去極為喜人。

  這些都是希望啊！

  有了這些東西，以後老百姓就不怕饑荒之年了。

  冬天也能穿上質優價廉的棉衣。

  就算大唐也不能免於滅亡，只能持繼幾百年，可週顯還是想盡盡人事。

  至少在他在的時候，不想看到老百姓過得那麼慘。

  他打量四周。

  李世民派來看守的將士並未偷懶，都認真地站在田地周圍放哨。

  等這些東西普及了，就不必安排專人看守了。

  回到家以後，周顯就繼續張羅著藥館的事。

  病人少的時候，還是讓劉神威出手，他在旁邊指導。

  病人多了，他也會一起給人看病。

  賀九卿他們那邊的教材進展也很快。

  沒過幾天，二年級的教材也都編寫完畢，送來了樣品。

  而周顯的藥館也選好了日子，馬上就要開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