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拜訪付時豐的藥鋪
“少爺,確實有些人看起來比較可疑。”
“有三個人跟那個黑臉老漢一樣,都找藉口,想趁著藥材半價,大量收購藥材。”
周顯點頭,這個他早就有所預料。
不要以為做好事,所有人就都會領情。
事實上,總有些不長眼的,藉著別人的善心為自己謀利。
於三說罷拍了拍胸脯。
“這個咱們當然不能賣。”
“劉大夫會把關,若藥方不合理,絕不給藥。”
“就算藥方沒問題,也只給優惠兩個療程,免得有人藉此佔便宜斂財。”
有劉神威幫著把關,這一點周顯自然放心。
於是他問道。
“這些人沒鬧事吧?”
“那倒沒有,藥方不對,他們就算鬧也沒理。”
周顯點點他。
之前有了他做示範,再遇到這種情況,看樣子劉神威也就知道該怎麼懟回去了。
“還有幾個老病號,特別窮,身患頑疾,只是平時沒錢治。”
“聽說少爺這藥館開業前幾天義診,他們就跑來了。”
“這種人,劉大夫按照少爺吩咐,給他們免了兩個療程藥費。”
聞言,周顯也有些詫異。
“這些人果真有病?跟付時豐有沒有關係?”
“劉大夫說,這幾個人確實都有頑疾,至於跟付時豐有沒有關係,還不得而知。”
說到這裡,於三開始氣憤起來,惱火地告訴周顯。
“有些人真可惡,咱們免了診費,藥材也都半價,已經夠便宜了。”
“這些人還好意思把自己當成大爺,到了這兒頤指氣使,有個人還罵劉大夫。”
罵劉神威嗎?
要知道他這個小師弟面對病人時,簡直如春風般溫暖。
若是連他都罵,那可就過分了。
周顯冷冷說道。
“罵我師弟,不必跟他囉嗦,直接趕出去。”
“你記個名單,以後那些人休想再來看病。”
於三感覺到周顯在護犢子,心裡特別暖。
畢竟他也是周顯手下。
周顯能護著劉神威,只要自己好好辦事,周顯也會這樣護著他的。
想到這兒,於三有些激動,繼續向周顯報告。
“少爺放心,罵劉大夫那人,咱們把他趕跑了。”
“當時就是病人太多,他們想插隊,被劉大夫說了幾句。”
“當時他家老婆子還要拿柺棍打劉大夫。”
周顯關切問了一句。
“他沒事吧?”
這件事劉神威倒沒跟周顯說過。
於三要是不說,他真不知道。
“沒事,咱們哪兒能讓劉大夫捱打?”
“病人和家屬若是急躁,咱們就以理相勸。”
“要是不聽,還鬧,咱們就得警告警他們。若再鬧事,那就沒辦法了。”
“藥館不伺候這些大爺,統統趕出去,以後恕不接待。”
“要是哪個敢打人,那就甭客氣了,衙門可不是擺設。”
周顯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比贊。
“做得好,以後就這麼辦。”
聽到周顯的誇獎,於三靦腆地說道。
“少爺事先都告訴我們該如何應對,事到臨頭,咱們這些人心裡自然有數。”
原來周顯在培訓時,就給這些夥計們講過,開藥館可能會遇到的各種突發狀況。
還教給他們這些事情該如何處理。
這次義診,來的病人和家屬很多,絕大多數都能配合藥館的規矩。
可總有少數一撥人,不按規矩行事。
藉著這個機會,倒也讓店裡的夥計和大夫們得到了鍛鍊。
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自然可以依葫蘆畫瓢的處理。
周顯看著時間還早,站了起來。
“火候也差不多了,你帶我去西市,去會會付時豐。”
於三精神一振,挺起胸脯。
“是,少爺,我這就帶你過去。”
這幾天,把於三憋夠嗆。
瞧著少爺這意思,是想找付時豐說道說道。
於三頓時興奮起來。
西市靠南一條巷子裡,有個濟寧藥堂。
於三帶著周顯過去時,看到那藥堂剛剛裝修過。
站在門口向內張望,於三愕然道。
“少爺,您看,跟咱們店一模一樣。”
周顯掃了一眼。
藥堂內格局果真與他新開的藥館一樣。
這個付時豐,果然是想照搬他的設計。
這時,藥館裡沒什麼病人。
只有五六個學徒模樣的年輕人站成一排,正在聽那個叫付時豐的人訓話。
付時豐背對著門口,沒看到周顯和於三就站在外面。
周顯聽到付時豐那些說辭竟也是跟著他學的,與他交代夥計的話一般無二。
他有些無語。
這時,付時豐已得了夥計提醒,勐然轉過身來。
看到周顯的一瞬間,他緊張地攥了攥拳頭。
不過這緊張也只是一瞬間。
他既然敢這麼做,自然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他抱著雙臂,擺出傲慢的樣子,抬起下巴問周顯。
“這不是周大夫嗎?你來,有何貴幹啊?”
於三沒想到這人居然如此無恥。
什麼都照搬少爺的,還派人去店裡搗亂。
現在少爺來了,他還敢如此傲慢無禮。
於三咽不下這口氣,像被炸起來的小雞子一樣,指著店內外的佈置說道。
“你還好意思問我家少爺?您這臉可真大!”
“看看你這店裡店外,跟咱們店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
“你偷學我家少爺,還有理了?”
付時豐當眾被人指摘,自然惱羞成怒。
他的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聽起來尖銳刺耳。
“那又怎樣?就這種佈局,他用得,別人就用不得嗎?”
“我想怎麼佈置,別人可管不著。”
於三聽了,還想說點什麼,卻被周顯伸手攔住了。
付時豐還在強辭奪理。
“再說了,你開那個店,開張價格壓那麼低,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這不是斷了別家醫館財路嘛?”
“你敢斷別人財路,別人學一學又怎麼樣?”
周顯淡然地看著付時豐,全程都未回嘴。
這讓付時豐覺得,他打出去的拳頭,都打空了。
費了那麼大力氣,姓周顯卻好像一個置身事外看熱鬧的人,讓他心堵得不行。
“你說完了嗎?”
周顯見付時豐閉了嘴,這才好整暇地問道。
付時豐冷哼一聲,似乎不想再溝通。
周顯平靜地看著付時豐。
開口之後,卻說出了讓付時豐極其意外的話。
“我可沒心情跟你爭辯,我這次過來,想跟你談筆生意。”
付時豐很意外。
臉上憤然的表情瞬間變成驚訝。
“其實你跟不跟我學,我根本不在乎。”
“就算你把我店裡那一套全都照搬過來,也沒多大用,白費心思而已。”
於三聽罷,心中大唿痛快。
尤其在看到付時豐臉上青白變換時,更是暗爽不已。
“知道為什麼嗎?”
周顯這句反問讓付時豐羞惱不已。
可他其實也想聽聽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你不是神醫,你沒有我這名氣。”
“你也沒有聖上給你撐腰,這些都沒有,你再怎麼跟我學都沒用。”
周顯的話字字如同重擊,敲得付時豐咬緊牙關。
他很清楚,這番話,雖然高調,雖然傲得讓人討厭,卻都是大實話。
付時豐咬緊牙關。
但,卻只能強行壓下心裡的羞惱之意,問道。
“那你這次過來,到底是何意?”
他並不煳塗。
周顯說了這麼多,顯然不是要跟他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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