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和李明達正坐在客廳裡休息。

  小婉把魚幼薇引了進來。

  眼看小婉臉上的戒備之意，連周顯都能看得出來，聰明的魚幼薇不可能察覺不出來。

  不過，魚幼薇看上去渾不在意。

  一進來，她就微笑地向李明達和周顯行了禮。

  整個人看上去落落大方，倒也沒有因為周顯對她的拒絕耍什麼小性子。

  周顯詫異地問道。

  “你如何來了？”

  魚幼薇也不生氣，直接說明來意。

  “駙馬爺曾說過，要做香水新品。”

  “如今可做出來了？”

  周顯並未回答，看向李明達。

  李明達客氣地請魚幼薇坐下，肯定地告訴魚幼薇。

  “新品已做出第一批，正要差人去找你。”

  “最近忙了些，耽誤了。”

  魚幼薇善解人意地笑道。

  “公主與駙馬大喜，當然忙些。”

  “新品早幾日晚幾日倒是不妨事。”

  周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她們聊天，並不插嘴。

  這時，小婉過來說道。

  “少爺，三娘子，午飯做好了。”

  周顯想領著李明達去吃飯，李明達則考慮著該邀請一下魚幼薇。

  不曾想，她話還沒問出口，魚幼薇就不客氣地說道。

  “早就聽說駙馬爺家裡飯菜極好吃，今日我倒是有福氣，趕上了。”

  周顯：“……”

  這話說的，他不請她吃飯都不行了……

  魚幼薇還真打定了主意來蹭飯。

  反正有李明達招唿著，周顯表不表態她都要蹭這頓飯。

  吃完飯後，周顯就告訴李明達。

  “娘子，生意之事，你來跟魚娘子談就可以，我得找聖上說點事兒。”

  李明達知道周顯忙著去談銀行貸款的事。

  她點了點頭，站起來把周顯送到二門門口才回到客廳。

  但，周顯出了府，並沒有去太極宮，而是往不遠處的李宅而去。

  他知道，此時李世民住在玄武門的李宅。

  畢竟還沒有從嫁兕子這事上緩過來。

  周顯到的時候，房玄齡也在。

  不過，也就只有他一個重臣，並無長孫無忌和程咬金等人。

  估計李世民是想好好安撫一下這位受了委屈的老臣。

  周顯一進來，李世民就直接了當地問他。

  “你是不是派人盯著高陽去了？她可有什麼異常舉動？”

  李世民還真是挺了解周顯，一猜就猜中了。

  周顯也就不瞞他。

  “我是和狄仁傑查了查，高陽公主也確實有異動。”

  李世民和房玄齡頓時都坐直了，聽著周顯繼續說道。

  “高陽公主昨夜剛回府，就放出了信鴿。”

  “今日上午，又有信鴿飛進府。”

  “沒多久，高陽公主就遣散了府裡下人，隨後有一男子進了府。”

  “二人密談一番，不外乎是讓高陽耐心等待時機，稍安勿躁。”

  李世民聽著，又沉下了臉，心裡對高陽的不滿又加深了幾層。

  做為一個父親，他原本以為，這個女兒只是嬌縱了些。

  如今看來，高陽做事毫無顧忌，甚至不在乎他這個父皇的立場。

  一旁的房玄齡雖有想法，也不便多說，只好保持著沉默。

  不過，周顯這次過來，卻並不是為了說高陽的事。

  他在坐位上坐好，才道。

  “相信高陽公主那邊暫時不會有什麼大動作，我倒是有一件事，急需陛下恩准。”

  周顯說有事，那就是大事。

  李世民和房玄齡都收起心裡的不快，看向周顯。

  “我打算讓大唐銀行儘快開展貸款業務。”

  李世民和房玄齡面面相覷，隨後認真傾聽周顯的新想法。

  周顯把他在東市跟富商們說的那些話又講了講。

  “若銀行能順利開展貸款業務，無論於國於民，都很有利。”

  “於國，能為銀行帶來盈利，使資金流動起來，促進商業發展，從而間接充盈國庫。”

  “於民，則能讓百姓在急需錢款時，得到低息貸款，從而解決燃眉之急。”

  李世民和房玄齡對周顯說的這些話都點頭認可。

  作為有前瞻性的當朝聖上和重臣，他們倆比普通百姓接受得要快些。

  房玄齡還是考慮全面，問道。

  “那貸款就沒有弊端嗎？”

  周顯點點頭。

  “也有，就怕貸款人還款能力不夠，最後逾期不還。”

  “像這種人，應該把他記錄在案，以後他們再想貸款，就很難再貸給他了。”

  “因此我認為，為了減少這種情況，可以考慮建立信用制度。”

  “貸款逾期不還之人，就要記錄在案，這種人，日後科考、當官或再次貸款都要受到影響。”

  李世民聽到這兒，輕輕點了點頭。

  但，他臉上的神情卻若有所思，好像對此事是否要實行還沒確定。

  想了一會兒，他有些擔憂地問周顯。

  “百姓貸款時，可以用房契、地契或者其他貴重財物做抵押。”

  “這件事看上去不錯，可真正實行之時，很麻煩。”

  “這些抵押物，是真還是假，總得派人去核實審查。”

  “而核實審查過程，很容易滋生貪腐受賄。”

  “銀行裡那些人，只要掌了這稽核權，就不能保證個個都清正無私。”

  房玄齡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作為積年的老臣，他對於人性最瞭解不過。

  不能太過於高估人性。

  權力和利益中心，一向就是滋生貪汙受賄亂像的溫床。

  君臣兩個頓時陷入兩難之境。

  一方面，銀行開辦貸款業務，對盤活大唐經濟會起到很大作用。

  好處是無庸置疑的。

  可另一方面，他們又怕此舉會多出許多貪婪的碩鼠。

  周顯率先打破了這個僵局。

  “太子不是在修改律法嗎？”

  “我認為，如今法律量刑有些輕了，不如加重貪汙懲罰力度。”

  “如此方能震懾貪婪之徒，減少此等現像。”

  聽聞此話，房玄齡卻擔憂地說道。

  “律法過於嚴酷，實在有損陛下仁君形象，只怕不妥。”

  周顯搖搖頭，對房玄齡的話表示反對。

  “不要輕易去試探人性。”

  “人性本惡，一旦缺乏約束，就會有人肆無忌憧，為所欲為。”

  人性本惡？

  這個說法，說出去並不那麼好聽。

  可是以李世民和房玄齡大半生的經歷來看，他們都對周顯這些話深以為然。

  這時，周顯又道。

  “陛下既是一國之君，當為天下負責。”

  “就算嚴苛些，只要有個度，也無妨。”

  “而且，銀行會始終掌握在皇室手中，要受朝廷監管。”

  “因此銀行是陛下之銀行，陛下亦當為銀行負責。”

  周顯這番話終於把這李世民和房玄齡說動了。

  二人最後都表了態，認為此事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