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怎麼,你怕了?
陳敬唐來的時候,周顯正跟狄仁傑一起商量著。
他們在分析,那些醫師裡,究竟有沒有研製新千機毒的人。
若有,又會是誰?
二人還沒研究出結果,陳敬唐就來了。
周顯自然知道陳敬唐最近在忙什麼事。
像陳敬唐這樣的人,一般的事,他都能搞定。
既然過來,就一定是事情有了眉目。
因此,周顯一見到他,眼前一亮。
果然,陳敬唐告訴他,事情成了。
周顯高興不已,微笑著請陳敬唐坐下。
“辛苦陳掌櫃了,事情究竟如何,你速速說來。”
陳敬唐見周顯對此事如此看重,心裡有些得意。
他眉頭微挑,眼角眉梢裡都帶著歡喜之氣。
“少爺,您之前讓我與奧西跟百濟和新羅商戶聯絡。”
“跟他們協商,將玻璃漲價一成。”
“此事經過多日拉鋸,如今終於辦成了。”
周顯知道此事難度極大。
這些商戶加起來,進貨量極大。
別說是加價一成,哪怕單價只多出一點,總的金額就是一個極大的數目。
這次直接加價一成,那些商戶們的反彈一定很強烈。
他們會想方設法跟陳敬唐講條件。
估計,這陣子陳敬唐一直跟新羅和百濟商人在磨這件事。
他笑道。
“這事兒不大好辦吧?”
周顯的問話讓陳敬唐心裡覺得熨帖無比。
少爺能夠認識到這事的難度,他的辛苦也就沒白費。
周顯沒說錯,辦成這件事的過程簡直讓他不願意回想。
這些天,快把他嘴皮子磨破了。
不知道幾天沒睡好覺。
陳敬唐點頭。
“少爺,玻璃價格本就不菲,這些商人還要承擔運貨成本和各種風險,自然極力反對漲價。”
“不瞞少爺說,這些日子,有不少人私下找過我,給我送錢送女人。”
“還有人威脅我,說漲價就不要貨了,各種手段簡直是層出不窮。
說來說去,目的很簡單,就是不想讓我提價。”
周顯好笑地看著陳敬唐。
“老陳你不會心動吧?”
陳敬唐老臉一紅,赦然地擺手。
“老頭子歲數大了,對女人沒什麼興趣。”
“要是年輕十歲二十歲還真怕把持不住啊!”
“至於錢……”
陳敬唐呲了下牙花子,露出鄙夷之色。
“那我老陳還真不希罕,我也做過大生意,又不是沒見過大錢。”
“再說,跟著少爺,我也不會少賺,我怎會因小失大?”
陳敬唐不忘捧一下自己,也不會忘了捧周顯。
周顯笑著遞上一杯茶。
“你倒是實話實說。”
陳敬唐客氣道。
“在少爺面前,我不敢說假話。”
“不過這件事辦起來,著實不易,整個過程很磨人。”
“所幸結果不錯,這些人目前都接受了。”
陳敬唐又細細跟周顯說了下這些生意的情況。
周顯沉默地靠在圈椅上聽著。
他右手幾根指頭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發出輕微地“篤篤”聲。
很明顯,他是在思考問題。
狄仁傑明白周顯的心思,估計他是在考慮香水的問題。
賣給新羅和百濟那邊的玻璃只漲價一層,辦事的人還是老練的陳敬唐,整個過程都這麼難。
賣給扶桑的香水,漲的可遠遠不止一成。
而是翻倍啊!
本來定價就很高,走的是大唐皇家奢侈品的定位。
如今又要翻倍。
扶桑那邊若是知道訊息,肯定會急。
到時候,他們定會使出渾身解數,來跟魚幼薇這邊討價還價。
他們也會派人來大唐這邊探聽情況,好思考對策。
那麼,他們也會知道,大唐居然把玻璃賣給了新羅和百濟,而他們扶桑卻被排除在外了。
扶桑人的性格一向剛烈要強。
要是知道還有這種事,他們那邊真的要炸。
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呢。
陳敬唐見周顯一直沒給出下一步的指示,就問了問。
“少爺,接下來您怎麼安排?”
周顯略微沉吟,叫來王大壯。
“你去把魚娘子請過來,就說有事要與她商談。”
王大壯得令而去。
至於陳敬唐,仍在周宅裡等候。
作為長居長安的老胡商,他雖然沒見過魚娘子,卻聽過她的大名。
只是他以前不知道,魚娘子居然也在為周顯做事。
魚幼薇來得很快。
她輕移蓮步走進來,步伐雖輕,舉止間卻帶著女子少見的果敢自信之色。
陳敬唐好奇地打量這位有名的魚娘子。
只看了幾眼,就覺得這個女子不可輕視。
魚娘子笑吟吟地捏著帕子,朝周顯行了叉手禮。
“周駙馬忽然命人叫奴家過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周顯抬手請她坐下。
“吩咐不敢當。”
“這次請魚娘子過來,是有事要商量。”
隨後,他指了指陳敬唐。
“這位是陳掌櫃,波斯人,魚娘子可認識?”
魚幼薇笑盈盈點頭。
“當然認識,我以前還曾在陳掌櫃店裡買過香料與錫器。”
“說起來,陳掌櫃可是位大能人。”
陳敬唐年紀雖大了,見著魚幼薇這種頂尖級別的美人,還是有點侷促。
他連連擺手。
“魚娘子說笑了,我不過是做些小生意,怎能當得起大能人這番美譽?”
“如今誰不知道魚娘子傾城坊之名,魚娘子可謂巾幗不讓鬚眉。”
魚幼薇掩唇輕笑。
“陳掌櫃不是波斯人嗎?”
“連巾幗不讓鬚眉這等話都會說,可真是了不得。”
一番話說得陳敬唐哈哈大笑,人也輕鬆起來。
“哈哈,老頭子在大唐待了快三十年了,天天與人接觸。”
“要是連這都不知道,那不白活了。”
幾人客套一番,周顯開始說起正事。
“魚娘子,這次找你來,是要談談香水業務。”
說起正事,陳敬唐和魚幼薇全都嚴肅地看著周顯。
“扶桑那邊,我已派人送信了,如今信應該還在半路上。”
“周駙馬還想讓我做什麼?”
魚幼薇正色道。
周顯看了一眼她,又看向陳敬唐。
“我想讓你把香水業務再拓寬,賣到新羅和百濟去。”
魚幼薇有些驚訝。
不過她很快收起了驚訝之色,疑惑地問道。
“如何定價?”
周顯伸出五根手指。
“扶桑價格翻倍,而新羅和百濟只需要在原價基礎上,加價五成。”
魚幼薇倒吸一口涼氣。
要是這樣的話,扶桑和新羅百濟之間一定會鬧起來的。
饒是她見多識廣,經歷頗豐,也不由得嘆道。
“如你這般做生意者,還真是聞所未聞。”
“您這麼要價,實在太狠了。”
周顯往圈椅上一靠,讓身體舒展開來,老神在在地問她。
“怎麼,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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