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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蕭風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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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中城所依附的那座山下,一座偌大的漢軍營寨矗立在空曠的平地上,既沒有險要可守,更沒有樹林依附,漢軍營寨就如同座落在大海之中的一葉扁舟。

  天空一碧如洗,萬里無雲,烈陽高照,天地間只有一絲微風。

  “轟!”突然,一個沉悶卻又驚心動魄的聲音從遙遠處傳過來。

  靜了一會兒,“轟”的又是一聲,從塵土騰起的方向傳來。慢慢地,這轟轟的聲音也越來越快,從塵土中漸漸走出一個龐大的軍陣。

  蒼茫的大地上丘陵起伏,那個龐大的軍陣越來越清晰,成千上萬的騎兵猶如一道黑氣,快速而又迅勐的朝著漢軍營寨逼來,而在騎兵的身後,則是漫天滾動的塵土,無數步兵跟隨在騎兵的後面,從那黃沙滾滾的土霧中湧現出來,彷彿源源不斷的樣子。

  漢軍的營寨裡,眾多將士都親眼目睹了這支軍隊的雄壯,人數之多,兵馬之強壯,遠遠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打頭的是五百鐵甲騎兵,梁興戴盔披甲,在這五百鐵甲騎兵的護衛下,一臉冷漠的馳來,在的身後,一面繡著“鎮西大將軍”的旗幟迎風飄展。

  韓遂反叛之處,自稱“西涼大聖武王”,楊秋兵敗投敵之後,為了穩定自己親隨的心思,便分別給梁興、馬玩、成宜、張橫四將冠上了大將軍的稱號,成宜為鎮東大將軍,馬玩是鎮南大將軍,張橫是鎮北大將軍,而梁興則是鎮西大將軍,同時給予了豐厚的賞賜,讓他們為自己賣命。

  梁興賓士在隊伍的前列,看到漢軍營寨突兀的駐紮在平地上,軍營當中人頭攢動,旗幟鮮明,弓弩齊張,做足了防守的準備。他來到距離漢軍營寨還有一里的位置,突然勒住了馬匹,將手高高抬起,大聲喝道:“全軍停止前進!”

  隨著梁興的一聲令下,所有叛軍都停止了前進,漸漸的,待塵埃落定,梁興所帶領的這支大軍就漸漸的清晰起來,一行人都是蓬頭垢面的,而且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疲憊之色,可見他們是以急行軍的速度來的,一路上尚未得到休息。

  大軍停頓下來之後,十幾名羌人打扮的酋長從後面來到了前面,看到漢軍營寨就在前方,而進入榆中城的大道沒有任何堵截,便紛紛向梁興進言,希望能夠儘快進入榆中城,與城中的軍隊聯合。

  梁興聽到耳邊喋喋不休的話語,吵鬧異常,忍了一會兒後,實在是再也無法忍受了,便立刻叫嚷道:“都給我閉嘴,本將自有主張!”

  聲音一落,眾人便立刻鴉雀無聲。

  梁興凝視著漢軍的營寨,已經漢軍左邊的那條進入榆中城的道路,見那條山道彎彎曲曲的,沒有看到漢軍進行堵截,便暗想道:“蕭風一向詭計多端,怎麼可能會那麼好心主動讓出一條道路放我進榆中城?說不定,在那條山道中,不知道埋伏了多少漢軍呢。那麼,漢軍故意擺下的這座營寨一定是一個擺設,只是來迷惑我的……”

  一想到這裡,梁興便立刻笑了起來,朗聲說道:“好!你想伏擊我,我偏偏不讓你得逞,看我把伏兵給逼出來!傳令下去,將漢軍營寨全部包圍起來,給我展開勐攻!”

  “將軍,漢軍營寨早已經立下多時,他們躲在營寨裡以逸待勞,我軍遠道而來,人馬都很疲勞,理應立刻進入榆中城休整,待明日再戰也不遲。如果現在強行攻擊的話,只怕會損兵折將!”梁興身後,一員偏將說道。

  “你懂什麼,這是漢軍的疑兵之計,故意讓我們認為他們駐紮在營寨裡不出來,卻暗中埋伏在進入榆中城的要道中,只要我軍一進去,只怕就會受到伏擊。那條要道狹窄幽深,要是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擺在我們眼前的這座營寨,只是個擺設而已,裡面不會有太多兵馬,只要給我勐攻營寨,就能把伏兵給引出來。如果他們見死不救,我們剛好佔住這座營寨,休整一夜。誰再多說一句,定斬不赦,傳令下去,全軍進攻漢軍營寨。”梁興怒道。

  隨著梁興的一聲令下,叛軍們都不再多言,隨即將整個漢軍大營給包圍住了,只待梁興的命令,便展開進攻。

  漢軍的大營裡,蕭風不斷的接到奏報,但是他都一直不為所動,端坐在那裡,繼續看他的孫子兵法。直到聽說梁興包圍了整個營寨,蕭風這才將手中的孫子兵法放下,然後一抬頭,便露出了兇戾的眼神,立刻下令道:“迅速將徐榮、樊稠、毛霖、鞠義、楊奉、韓暹、貝提裡烏斯、克雷達烏斯、蓋勳等人叫來!”

  不多時,徐榮、樊稠、毛霖、鞠義、楊奉、韓暹、貝提裡烏斯、克雷達烏斯、蓋勳等人先後抵達了中軍大帳,見到蕭風一臉的冷峻,便齊聲拜道:“參見主公。”

  “梁興已經用大軍包圍了整座營寨,趁叛軍尚未排程完畢,你們迅速帶人開啟營寨,向外突圍。叛軍長途奔襲,一路勞累,一定抵擋不住我軍的攻勢,突圍後,再營寨西南方的樹林裡會合。”蕭風道。

  蓋勳抱拳道:“太守大人,如今軍心不穩,這個時候應當嚴守營寨才對,如果主動出擊,只怕軍士無心戀戰,會……”

  蕭風掃視了一眼眾將,問道:“有多少人和參軍持有相同意見的?”

  話音一落,除了貝提裡烏斯、克雷達烏斯兩人外,其餘紛紛舉起了手,徐榮、樊稠、毛霖、鞠義更是紛紛勸諫,說先前軍心浮動,現在不是主動出擊的時候,應該固守。

  楊奉、韓暹二人初來乍到,沒有太多表示,但是從臉上也不難看出,他們和徐榮等人持有相同意見。貝提裡烏斯、克雷達烏斯是蕭風的近衛,他們一向以蕭風的命令馬首是瞻,對蕭風更是言聽計從。加上驪靬人向來都是以武勇著稱,而且在他們的骨子裡只有一個信念,向來“不問敵人有多少,只問敵人在哪裡”,所以,他們不會發表任何意見,只會按照命令列事。

  蕭風見後,冷笑道:“看來,真理是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你們的擔心我能理解,不過請你們放心,這次主動出擊,一定會取得非常優異的戰果。如今叛軍將我們團團包圍,如果堅守,士兵從心裡認為我們無法抵擋住叛軍的騎兵攻勢,所以士氣肯定會受到損害。如果主動出擊,則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大家都想殺出重圍,就算不為金錢,他們也會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而勇氣倍增。而且梁興絕對不會算到我軍會主動出擊,所以這次戰鬥,我充滿了信心。”

  話音一落,其餘諸將也都聯想了一下,覺得蕭風說的似乎有幾分道理,於是紛紛同意主動進攻,展開突圍。

  隨後,諸將便各自退去,回到各自的軍營中去部署。而蕭風、蓋勳則在貝提裡烏斯、克雷達烏斯等驪靬人的護衛下,來到了營寨門口。

  漢軍營寨外面,叛軍正在相互集結,準備對漢軍營寨展開攻擊。可是,不等到梁興的命令下達,漢軍的營寨突然寨門大開,成千上萬的漢軍從營寨裡殺了出來。

  這一幕倒是讓叛軍感到十分的驚訝,隨著漢軍殺出,叛軍也予以展開了進攻。

  “區區一些烏合之眾,也敢主動出擊?傳令下去,全軍突擊!”梁興觀後,便立刻下令,同時自己親自帶著身後的五百鐵甲騎兵衝了出去。

  “殺啊……”

  兩軍相互對沖,喊殺聲震天,很快,便碰撞在了一起,展開了激烈的白刃戰。

  叛軍雖然騎兵很多,但是和漢軍碰撞在一起後,便失去了發揮的空間,在人擠人的戰場上,反倒是漢軍的步兵佔據了極大的優勢,那些求生慾望十分強烈的漢軍將士們,都一反常態,奮勇殺敵,都不希望死在這裡。反而叛軍因為輕敵,加上是遠道而來,一路上長途跋涉的,體力消耗嚴重,於是優劣很快便展現了出來。

  徐榮、樊稠、毛霖、鞠義、楊奉、韓暹各自率領一支軍隊在叛軍中衝撞,尤其是鞠義率領的四百名騎兵,一經接戰,立刻展現出來了無以倫比的戰鬥力,鞠義一條長槍殺的叛軍哭爹喊娘,愣是憑藉著一己之力殺出了一條血路。很快,鞠義便第一個衝出了叛軍的包圍。可是,他身後所帶來的騎兵卻被叛軍圍了起來,有不少損傷,那些騎兵都驚唿道:“將軍莫非要棄我等於不顧嗎?”

  自從鞠義當上了軍司馬,這四百名騎兵便成為了他的親隨,性格隨和的他和將士們打成了一片,如今見到自己部下被團團圍住,他旋即掉轉馬頭,大喝一聲,便又殺入了重圍。仗著自己的武勇,鞠義救出了自己的三百多名部下,好不容易又一次殺出重圍後,卻見己方突圍的很少,多數仍然陷入叛軍的包圍當中,於是他對身後的將士們道:“我們好不容易殺出重圍,本應該高興。可是見到我軍被包圍,如何能見死不救。如果你們不怕死,就跟隨我一起來,殺進重圍,解救出更多的兄弟。”

  話音一落,鞠義一馬當先,持著鐵槍第一個又殺進了重圍,身後將士紛紛受到鞠義的感動,咬咬牙,都跟隨鞠義一起殺進了重圍。

  鞠義帶領著這數百騎兵,猶如一把利刃一樣,在叛軍陣營裡左衝右突,勢如破竹,接連救出許多被包圍的漢軍士兵。

  而徐榮、樊稠、毛霖、楊奉、韓暹也都在奮力作戰,只是他們卻沒有鞠義那麼幸運,遇到的都是比較頑強的叛軍,仍然在血戰中。叛軍雖然遠道而來,但是人數多過漢軍,以至於漢軍剛剛殺退一撥人,另外一撥人又來接戰。

  貝提裡烏斯、克雷達烏斯等人組成了巨大的龜陣,將蕭風、蓋勳護在其中,所過之處盡皆屍橫遍野。蕭風騎著馬,環視著混亂的戰場,但見梁興率領鐵甲騎兵將韓暹團團圍住,韓暹所部似有無法抵擋之勢,於是他二話不說,突然從馬背上縱身而起,整個人騰在半空中,雙腳不斷的踩在將士的頭頂,一道身影迅疾的飄向了梁興。

  梁興正在與韓暹廝殺,借用部下鐵甲騎兵的精銳,將韓暹團團包圍,韓暹都是步兵,無法抵擋住梁興的攻勢,只能龜縮在一起。梁興策馬馳騁,鐵槍不斷的抖動,連續殺了三個人,便瞅見了韓暹,冷不丁的一槍朝著韓暹刺了出去。

  韓暹眼見要刺中自己要害,他身體笨拙,無法躲避,於是急中生智,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梁興的此來的槍頭,槍頭鋒利無比,韓暹手心被利刃割傷,鮮血不斷的滴淌,但他卻牢牢的抓住那鐵槍,仗著自己力大無窮,大喝一聲,借用梁興的長槍,竟然將梁興整個人從馬背上挑了起來,握著鐵槍不斷的在空中飛舞,而依附在長槍上的梁興也被揮舞的在半空中亂轉。

  “殺了他!”梁興驚呆了,朝著自己的部下大喝了一聲。

  幾名鐵甲騎兵迅速衝來救護,一人持著一杆長槍,朝著韓暹便刺了過去。可憐韓暹塊頭太大,而且毫無防備,只顧著對付梁興去了,待那幾名鐵甲騎兵到了身邊時,這才發現。不過這時早已經為時已晚,幾桿長槍透體而入,分別刺向了他的多處要害。

  韓暹中槍,忍著劇痛,使勁全身的最後一點力量,將梁興從空中重重摔下,同時大喝了一聲,便倒地身亡了。

  蕭風正在不斷的踩著士兵的頭頂向梁興那邊快速移動,親眼目睹了韓暹被殺的場面,一員戰將就這樣死了,他的心中憤怒不已,而韓暹的部下在鐵甲騎兵的包圍下,也盡皆被絞殺,他悲憤的大叫道:“梁興!”

  梁興剛從地面上爬了起來,剛才韓暹的那一摔實在太重,以至於他的一條胳膊被摔傷了,突然聽到蕭風的一聲大喝,便抬起頭看了過去,但見蕭風迅疾而來,騰在半空中不斷的朝自己逼近,這種輕身功夫,實在讓他大開眼界,也遠在他之上。於是,他立刻遁入了叛軍當中,卻讓鐵甲騎兵擋住蕭風,他自己則擠進了人群,在部下的保護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蕭風但見人頭攢動,卻再也尋不見梁興了,憤怒之餘,便翻身而落下,抽出了軍刺,施展起來地絕劍法,將包圍他的鐵甲騎兵斬殺的片甲不留。

  地絕劍法一出,蕭風周身劍氣縱橫,真氣從丹田那裡源源不斷的湧現出來,融貫在軍刺當中,威力變得極為驚人。

  蕭風軍刺不斷的揮出,借用地絕劍法的精妙劍招,總是出其不意的斬殺叛軍,那些包圍著蕭風的鐵甲騎兵連人帶馬被蕭風一劍噼成了兩半,而有一些騎兵尚未接觸到蕭風,卻已經被劍氣所傷。

  只片刻之間,蕭風便以一己之力殺出了一大塊容身之地,殺得那些鐵甲騎兵都恐懼不已,彷彿蕭風就是一個殺人機器。

  鐵甲騎兵抵擋不住蕭風的攻擊,被迫撤走,蕭風心中充滿了憤怒,此時也是第一次酣暢淋漓的殺戮,一時間殺紅了眼睛,見鐵甲騎兵要逃,他縱身攔住,軍刺一揮,劍氣逼人,瞬間便將鐵甲騎兵殺的一個不留。

  這片殺完了鐵甲騎兵,那邊蕭風又縱身跳到了另外一邊,見到自己的部下被叛軍所圍,無法衝出重圍,他一經落地,便揮動著軍刺,強烈的劍氣錯綜複雜,將擋住去路的叛軍盡皆懶腰砍斷。

  一時間,叛軍肢體漫天飛舞,蕭風則對自己的部下喊道:“快走!”

  隨後,驪靬人殺出了重圍,卻見蕭風孤身一人奮戰,紛紛前來保護。蕭風知道驪靬人作戰勇勐,十分驍勇,立刻下令道:“我不用你們保護,你們快殺入重圍,多解救一些我軍將士出來!”

  於是,貝提裡烏斯和克雷達烏斯一分為二,每個人各自率領一隊人,殺入了叛軍的包圍。一經殺入重圍之中,驪靬人又繼續分兵,像是遍地開花一樣,本來一個大的戰陣最後演變成為五個人為一個戰陣,到處充斥著叛軍的陣營,解救出越來越多的漢軍將士。

  山下的激烈戰鬥正在進行著,而座落在山上的榆中城裡,那多也坐不住了,聽到漢軍正在山下與人激戰,他便猜測是梁興的大軍到來了,於是再派人探查山道中沒有埋伏之後,便果斷的下令全軍出城,與梁興一起夾擊漢軍。

  半個時辰過去了,漢軍與梁興帶來的援兵仍在激戰中,本來大部分漢軍都已經突圍,可是見到同伴被圍,都又重新殺進了叛軍陣營裡,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忽然,嗚咽的號角聲從榆中城的山上傳來,那多帶傷帶著大軍殺了出來。突如其來的那多等人,成為了這個戰場上的生力軍,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漢軍側後方殺來。

  蕭風見後,沒有任何的驚訝,因為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於是他立刻下令,所有軍隊盡皆撤離戰場,前往集結地點,而驪靬人則負責斷後。

  命令下達完畢之後,漢軍中互相傳達,很快命令便人人得知,於是漢軍只得盡力抽身而出,將領們紛紛帶著部下前往集結地點,而貝提裡烏斯、克雷達烏斯等人則合二為一,重新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龜陣,負責抵擋住追兵。

  面對驪靬人,那些叛軍都心有餘悸,只好眼睜睜的看著漢軍退走。

  那多抵達戰場時,漢軍已經退走多時,梁興從人群中出來,兩下相見,那多便嘆息道:“只可惜讓蕭風給逃了,否則的話,我們一定可以將蕭風全殲。”

  梁興親眼見過蕭風的武藝,自知不敵,所以也不願意和蕭風對陣,此時蕭風退走,聽那多大言不慚的,便沒好氣的道:“你若想全殲蕭風,不妨帶兵去追,反正蕭風丟失了營寨,也走不遠。”

  那多臉上一怔,心中對蕭風早已經有了懼意,害怕蕭風再拿火藥對付自己,便笑著說道:“連梁將軍都無法全殲蕭風,我又如何能夠做到呢?若不是梁將軍率軍前來支援,只怕蕭風還在包圍榆中城呢。”

  梁興道:“如今蕭風已經失去了營寨,寨中糧草都沒有帶走,肯定走不遠,我們只需派人密切注意他,不出三日,他們便會被活活餓死。”

  “哈哈哈,還是梁將軍聰明,想出這個主意!”那多笑道,“既然已經佔了漢軍營寨,不如將寨中物資全部搬入城中,這樣一來,才最為安全。另外,我也好在城中擺下酒宴,來替梁將軍接風洗塵啊。”

  梁興道:“只要你守好此城,主公一定會予以嘉獎你的。這裡已經是一片狼藉,即便是得到了漢軍營寨,也不如榆中城堅固,既然如此,那就將漢軍營寨中的糧草輜重全部運到榆中城裡吧。”

  那多道:“是是是。”

  於是,叛軍開始清掃戰場,運送漢軍物資到榆中城。不過,這一場激戰下來,梁興損失兵馬極多,已經高達萬人。他沒有算到漢軍會全部在軍營裡,以至於在漢軍突圍的時候,對漢軍的兵力估計不足,受到了重創,而漢軍留在戰場上的屍體,卻只有三千多而已。

  對於梁興來說,雖然取得了這次戰鬥的勝利,但是卻是慘勝。不過,幸運的是,他奪得了漢軍的營寨,寨中的糧草輜重則全部都是他的了。

  叛軍一車一車的將漢軍營寨裡的糧草和物資全部運送到榆中城,沿途全部有叛軍把守,外人極難靠近。

  但是,他們的一舉一動,卻絲毫逃不過蕭風的眼睛。蕭風帶著人,登上了一個高坡,拿著望遠鏡望著叛軍的動靜,看到那些叛軍將一車車的糧草、輜重運到榆中城裡時,臉上便露出了一抹陰險的笑容。

  隨後,蕭風下了高坡,來到了漢軍集結的地點,見有不少將士都受傷了,沒精打采的坐在那裡,像是鬥敗了的公雞一樣,便朗聲喊道:“將士們,我們成功突圍而出,雖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卻丟失了營寨,以及寨中的糧草輜重。我軍沒有了糧草,就無法為繼生存,叛軍搶走了我們的東西,我們一定要加倍討回來。今日一戰,你們也可以看到,叛軍死傷是我軍的數倍,即便是我軍騎兵少,而叛軍騎兵多,在臨敵之時,你們對叛軍的騎兵都沒有一點的懼意,反而我軍斬殺了不少叛軍騎兵,首先重創了叛軍的騎兵隊伍,迫使騎兵退出了戰鬥。所以,騎兵並不可怕,只要我們萬眾一心,什麼也難不住我們!”

  將士們聽完之後,原先低糜計程車氣漸漸恢復了起來,在激戰時,這些人都奮不顧身的拼殺,即便是面對叛軍的騎兵,也沒有絲毫的畏懼,一想到這裡,將士們的鬥志便被重新點燃了起來。

  蕭風從將士們的眼睛裡看到他們鬥志重新燃起,便繼續說道:“我們失去的,就一定要奪回來。天快要黑了,我們只需等候在這裡,養精蓄銳,等到天黑之後,我帶領你們攻入榆中城,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好不好?”

  眾人聽後,沒人敢回答,眼睛裡都帶著一絲的狐疑,將心將疑。

  “主公,如今我軍已經如此狼狽了,不僅丟了營寨,還丟了糧草。榆中城堅固,攻打起來十分困難,何況現在叛軍又添了許多兵馬,我們這樣去,不是去送死嗎?”徐榮站了起來,抱拳說道。

  樊稠道:“就算送死,也要將糧草搶回來。與其拖延時日,不如就趁現在,叛軍正在運送糧草入城,我軍現在出擊,必然可以出其不意,能搶回來多少是多少。主公,屬下願意率領一支兵馬前去完成此事,請主公成全。”

  “我也願意一同前去!”鞠義早已經是血透戰甲,整個人的身上充滿了血腥味,聽樊稠要去,他也絲毫不甘落後,自告奮勇的道。

  “叛軍沿途都有兵馬守衛,即便是去了,只怕也是徒勞無益,不可能搶回太多糧草。我軍浩浩蕩蕩的出來,沒想到會落到如此地步。如果當初太守大人肯聽我們的勸諫,不要將營寨紮在平地上,依然駐守在山中,就算梁興來了十萬兵馬,我們也不用害怕。”蓋勳略有埋怨的道。

  “參軍教訓的是。是蕭風太過一意孤行了,以至於弄得如此境地。不過,你們大可放心,這只是暫時的,今夜過後,我軍將全殲叛軍,榆中城,便是這數萬叛軍的葬身之地。只要解決了這些人後,金城便再也無人敢抵擋我們的大軍了。之後便可殺入隴西,與董卓會和,共同夾擊韓遂。”蕭風信心滿滿的說道。

  蓋勳聽後,急忙問道:“莫非太守大人有什麼妙計?”

  “天機不可洩露!”蕭風笑道,“樊稠、鞠義,命你們二人各自率領五百騎兵,輪番騷擾叛軍運糧入城,千萬不可與敵人戀戰。一旦敵軍來了,你們就退,敵人要是退了,你們就前進。但是,千萬不要搶奪糧草,只是去騷擾他們而已,切記切記。”

  樊稠、鞠義二人不解,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問道:“為什麼?”

  “沒有那麼多為什麼,你們照我的話去做就對了。他們要運糧草入城,就隨便他們運,我讓你們這樣做,不過是騷擾他們,儘量讓叛軍疲憊不堪。”

  樊稠、鞠義二人這才抱拳道:“喏。”

  命令下達之後,樊稠、鞠義各點齊五百兵馬,便去按照蕭風的吩咐去騷擾叛軍了。而其餘的將士則全部都留在了原地休息,只待天黑。

  樊稠、鞠義二人帶兵來到了樹林裡,遠遠望去,但見叛軍在不斷的運送糧草。

  “鞠司馬,主公讓我這樣做,卻不為了搶奪糧草,還任憑糧草被敵軍搶走,是何道理?”樊稠問道。

  鞠義道:“主公做事,自有主公的道理,可是我卻不知道。你問也白問。”

  “算了,不想了,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只是,現在你我二人誰先誰後?”樊稠指了指遠處的叛軍。

  “我先來吧。”說完之後,鞠義便將長槍一招,向前一揮,帶著身後的五百名騎兵便火速殺了出去。

  叛軍正在運糧,鞠義率領騎兵突然驟至,殺散了那些正在運糧計程車卒,在這些人中左衝右突,搞的這些運糧士卒一陣慌亂,紛紛潰散而逃。

  不多時,叛軍護衛運糧隊伍計程車兵便殺了過來,鞠義見後,也不與其交戰,下令讓士兵退走,還不時的用弓箭射殺叛軍。叛軍追了一陣,追不上,也只好作罷,可沒想到,叛軍這邊剛退,樊稠又率軍殺了出來,待叛軍又回殺,樊稠又退。

  如此反覆數次之後,護衛運糧隊伍的叛軍就被樊稠和鞠義折騰的氣喘吁吁,疲憊不堪。之後見到樊稠或者鞠義再次殺來,他們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最後,折騰的這些人都是身心疲憊。而鞠義再次出現,這些叛軍便麻木了,認為鞠義只是來騷擾的,竟然不去理會了。

  誰知道,這次鞠義率軍直撲這支叛軍,以迅疾的速度驟然奔至,那些叛軍沒有提防,而且體力透支,被鞠義率軍斬殺的潰散而逃。

  躲藏在樹林裡的樊稠在後面觀戰,見到鞠義武勇不在自己之下,心中便暗暗稱讚道:“此人也是一員虎將啊……”

  樊稠、鞠義一直騷擾到他們到天黑,這才退去,而叛軍也已經將糧草輜重運完,最後被折騰的疲憊不堪的叛軍退到了山上。嚴守谷口,不允許任何人透過。

  天黑之後,樊稠、鞠義帶著兵馬回來,此時蕭風等人早已經休息完畢,而樊稠、鞠義雖然奔跑了一下午,由於是輪番休息,也不怎麼累。

  蕭風站在高崗上,用望遠鏡眺望著榆中城,見榆中城城門緊閉,入城的山道中只有少量叛軍駐守,而榆中城裡燈火通明,像是在大擺慶功宴一樣,便會心的笑了。

  隨後,蕭風下了高崗,聚集眾將,吩咐道:“破敵就在今夜,你們只需……”

  眾將聽完之後,都很驚訝,難怪蕭風會選擇駐紮在平地上,原來一切都是一場陰謀。如果按照蕭風的話來做,那麼榆中城中的數萬兵馬,今夜就會全部死無葬身之地。眾人的臉上都隴上了一層喜悅,同時對蕭風也是佩服之至。

  榆中城裡,那多正在縣衙裡宴請梁興,而縣衙裡更是滿堂賓客,所有的叛軍首領都聚集在這裡,把酒言歡,歡天酒地的。

  除了他們之外,城中的叛軍也都沉浸在勝利當中,下午漢軍的零星滋擾雖然很讓人頭疼,但不過是烏合之眾,更何況入城山道又有人把守,所以他們無須多慮,只需盡情行樂即可。

  縣衙大廳裡,酒過三巡,那多忽然站了起來,舉起手拍了三掌,“啪啪啪”的三聲響後,便從門外走進來了十幾名美女,每名美女都擁有著漂亮的臉蛋,曼妙的身材以及婀娜的身姿,走起路來,屁股一扭一扭的。

  此時是三月中旬,天氣還有些涼意,但這些美女卻都穿著西域的紗裙,讓她們的身材在紗裙的遮蓋下若隱若現的,也不禁有些美麗凍人。

  “梁將軍,這些美女都是我精挑細選的,今日梁將軍解了榆中之圍,更打跑了蕭風,我十分的感謝梁將軍,這些美女隨便你挑,挑中那個就要哪個。”那多一臉開心的說道。

  梁興此時已經是有些微醉了,看到這一群美女,掃視了一圈後,便用手邊指邊說道:“我要你……你……還有你……”

  被梁興指到的三個女人於是便緩緩的走到了梁興的身邊,開始伺候梁興喝酒,而其餘的美女,則都被分到了各位首領的身邊。就連那多也摟了兩個。

  大廳裡其樂融融,整個城池裡都歡天喜地的,可是誰也沒有注意到,在榆中城裡,兩百名身手矯健,身姿輕盈的人正在秘密活動著。

  子時剛過,喧囂的榆中城終於靜寂下來了,而城中那些將士們都喝酒喝的醉了過去,如今一個二個睡的都跟死豬一樣。而他們的首領們,都懷抱美女,在享受了一夜春光之後,便熟睡了過去。

  “咕咕咕……”

  貓頭鷹在城中西北角的一個民房裡不停地叫著,用它那雙明亮的眼睛望著大地,以及地面上不斷活動的黑衣人。

  黑衣人越來越多,逐漸像這間民房靠攏,他們個個都小心翼翼的,進入民房之後,便守衛森嚴。

  在民房的一個房間裡,亮著微弱的燈火,剛剛從外面趕回來的黑衣人走了進來,一進屋子,便立刻向坐在那裡的人稟告道:“將軍,一切事情,都已經辦妥,所有百姓都已經被說服,他們保證不會隨意走動,都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

  坐在那裡的人身體瘦弱,面容消瘦,映著微弱的燈光,正好可以看清他的面目,正是黑風四煞之一的老四李樂。

  李樂與三哥胡才受命去監視興隆山,但是在當天晚上,蕭風又派人給了李樂一道密信,讓胡才全權負責監視興隆山,而他則挑選兩百個身姿矯健的人去完成另外一個任務。這個任務就是趁著漢軍與叛軍交戰的時候混入榆中城,然後按照計劃行事。

  李樂身輕如燕,輕功極佳,最適合做這項任務,所以一得到命令,便立刻挑選了兩百名士兵,一直在等待時機,在叛軍擊退漢軍之後,便潛伏到叛軍當中,混入了榆中城。

  “很好,如今滿城宿醉,正是我軍行動之時。叛軍多集中在軍營一帶,你們在那一帶可以多用些火藥,徹底炸死那幫龜孫子!”李樂道。

  “喏!”

  吩咐完畢,李樂便道:“可以給主公發訊號了,今夜會是震天動地的一夜!”

  隨後,李樂便帶領二百人開始行動。榆中城裡的叛軍都醉過去了,所以這二百人就像是進了無人之地,拿著火把分別抵達各個點火點。李樂更是親自手持了一個火把,來到了縣衙的後面,第一個點燃了火藥。

  火藥被點燃之後,便發出了嗞嗞的響聲,隨後李樂等人撤到隱密處,那火藥不斷的向前蔓延,最後到了一個爆炸點時,便是“轟”的一聲巨響,縣衙的牆壁被炸倒了。隨著第一聲巨響過後,李樂的手下得到了訊號,紛紛點火。火藥迅速蔓延,緊接著便是“轟轟轟”的響個不停。

  巨響將睡夢中的叛軍驚醒,可他們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爆炸聲就在耳邊響起,同時整個人被炸的四分五裂。從縣衙到兵營一線,李樂等人按照蕭風的吩咐,埋藏了許多火藥,爆炸聲不斷響起,一個接一個,響徹天地,地動山搖,所有在這條線內的叛軍,沒有一個能夠存活下來,紛紛被炸的四分五裂。

  榆中城裡傳出來了爆炸聲,山下的人立刻驚訝萬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榆中城裡,完全沒有注意到入山道路那裡。

  蕭風等人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爆炸聲一起,便立刻展開進攻,徐榮、毛霖負責消滅山道兩邊的叛軍,而他則親率大軍前去堵住榆中城。

  榆中城裡,爆炸聲不斷,完全掩蓋住了慘叫聲,雖然火藥埋藏的很是密集,但也不敢保證不會有漏網之魚,所以李樂等人便守在要道,見人出來就殺,只是他們到現在還沒有等到一個人出來,而且半個榆中城都被炸了個底朝天,只怕無人能在這樣的場面下存活下來。

  這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蕭風用自己早已經設下的局,全殲了梁興和那多的叛軍,數萬大軍,在隆隆的爆炸聲中化為了灰燼。同時漢軍也為己方有如此神兵利器而感到自豪,更為有蕭風這種統帥而驕傲。

  平明時分,榆中城已經被炸的面目全非,從縣衙到兵營一線,一片狼藉,屍體更是多不勝數。而血腥味和火藥味,則充斥著整個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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