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李逵撕毀招安詔書
範舉等人隨後在阮小二帶領下,下了船,往金沙灘碼頭而去。
以吳用、公孫勝為首的眾梁山大小頭領,都在那裡迎接,獨獨不見武大。
範舉暗暗琢磨:這武大好大的架子,看來果然是沒將朝廷放在眼裡啊!
就在此時,鳴金擂鼓聲響起,禮炮聲更是不絕於耳。
範舉等人無不聽得心驚肉跳。
這時,吳用和公孫勝上前,笑著拱手施禮。
忽地,範舉身後一個隨從厲聲斥道:“你們這些梁山賊寇,好大的膽子,見到朝廷欽差大人,竟然還不下跪迎接?”
此言一出,阮小七當即瞪眼過去:“嗯?”
那隨從嚇了一跳,方才不少同伴被此人扔下水的一幕,他可是記憶猶新,一時間,他趕緊閉嘴,再也不敢多說半句。
這時,範舉也瞧出了氣氛緊張,急忙斥責:“此間哪有你插話的份?退下!”
“是,欽差大人。”那隨從畢恭畢敬地退下了。
範舉這才對吳用道:“還未請教好漢大名。”
吳用拱手笑道:“在下吳用。”
“莫非是人稱智多星的先生吳用。”範舉笑道。
“都是江湖好漢們的抬愛,貽笑大方了。”吳用笑道。
範舉打了個哈哈:“哪裡哪裡,都是先生客氣了。”
這時,他注意到旁邊身著道袍的公孫勝,遲疑地道:“這位莫非便是人稱入雲龍的公孫先生?”
公孫勝點頭笑道:“欽差大人所言不差,小道便是公孫勝。”
“高唐州一戰,公孫先生與高廉鬥法,名動天下,今日一見先生,範某真是三生有幸,有幸三生。”範舉拱手笑道。
“欽差大人過譽了。”公孫勝謙虛一笑道。
隨後,吳用和公孫勝將一同來的大小頭領,一一簡略介紹了一遍。
輪到林沖時,後者沉聲道:“範大人,我便是林沖,敢問高衙內那廝在何處?”
一聽是林沖,範舉心中不由得一凜,定睛看了過去,心中暗贊,好一條威風凜凜的英雄好漢。
但馬上,他又暗暗搖頭,如此傑出人才,竟被高衙內那廝害得家破人亡,落草為寇。
“林教頭勿急,此子就在後面,由本欽差安排的人好生看管著,待本欽差見過武大頭領,再將此子交由林教頭任意處置。”範舉道。
“那便好。”林沖點了點頭,接著口風一轉,“範大人,糾正一下,林教頭,不過是昔日世人對在下的稱唿,眼下,還是喚我林頭領吧。”
聞言,範舉暗暗皺眉,對方說這話,分明是暗示自己,他與宋廷從此一刀兩斷,再也不是那個東京八十萬禁軍的教頭了。
“好吧,林頭領,本欽差聽你的便是。不過,本欽差此番來梁山招安,若是招安成功,林頭領將來前程似錦,定會比八十萬禁軍教頭還要威風。”範舉笑道。
林沖還未開口,旁邊的魯智深哼聲道:“誰稀罕你們大宋朝廷給的狗官兒?”
“這……”範舉頓時大為尷尬。
還是吳用和公孫勝在旁邊圓話,才將尷尬化解了去。
“是了,欽差大人,請隨我等上山,我家武大哥哥早已在山寨之中等候多時了。”
“好,煩請帶路。”範舉道。
隨後,在吳用和公孫勝等人帶領下,一行人浩浩蕩蕩上山。
一路上,範舉等人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對一路上的新奇事物,看得應接不暇。
不多時,一行人便到了山上的大同殿。
看著如此巍峨雄偉的大殿,竟比皇宮還要空曠高大,範舉暗暗心驚不已。
“欽差大人,請隨我去見我家哥哥吧。”卻是吳用笑道。
“煩請先生帶路。”
此時,武大以及不少大小頭領,都已在大同殿候著多時。
見大同殿內高坐的那位,見了自己這位欽差仍舊不下來相迎,態度傲慢,範舉暗自無奈,只好自己上前,拱手施禮道:“大宋皇帝陛下欽點招安大使範舉,見過武大頭領。”
“好說,好說。”武大淡然一笑,裝模作樣地道,“方才聽範大人意思,此番大宋朝廷派爾等前來梁山,是為了招安我等?”
“不錯。”範舉說著,讓身後一個隨從將詔書匣拿來,然後從中取出詔書,朗聲道:“此乃詔書。”
“宣讀一下,讓我聽聽。”武大抓起面前一個蘋果,啃了一口,懶洋洋地道。
見他這般怠慢的樣子,範舉心中別提多惱火了,卻又發作不得,只得上前,展開詔書,高聲讀道:“制曰:文能安邦,武能定國。五帝憑禮樂而有疆封,三皇用殺伐而定天下,事從順逆,人有賢愚。朕承祖宗之大業,開日月之光輝,普天率土,罔不臣伏……”
未等他宣完,武大便一臉不耐,插話道:“打住,打住!”
“武大頭領,何故?”範舉一亮愕然。
“這皇帝老兒的聖旨有完沒完?羅裡吧嗦的一大堆,聽得爺爺我瞌睡都來了。”武大沒好氣地道,“趕緊念重點。”
此言一出,殿內眾大小頭領紛紛譁然。
“就是,囉裡囉嗦的,叫人不知所云。”
“這聖旨裡說了半天,全是沒用的廢話。”
“還有,這大宋的皇帝老兒也真能胡吹,甚麼承祖宗之大業,開日月之光輝?就憑他?”
“是極是極,真能給他臉上貼金。俺只聽說,這皇帝老兒成天就知道遊山玩水,不務正業,把好端端的天下禍害成這般樣。”
……
聽到這些,範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想他這欽差,一路來濟州之時,所到之處,各路官員和百姓無不聞風而拜,不曾想,到了這梁山賊穴,竟被如此輕慢,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過,眼下這形勢,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表露不滿。
範舉嚅動了一番嘴唇,又繼續唸了起來,道:“近為爾武大等嘯聚山林,攻佔郡邑,朕本欲用彰天討,誠恐勞我生民。今差禮部侍郎範舉,前來招安,詔書到日,即將應有錢糧、軍器、馬匹、船隻目下納官,拆毀巢穴,率領赴京,領取封賞,光宗耀祖。倘或仍昧良心,違戾詔制,天兵一至,齠齜不留。故茲詔示,想宜知悉。宣和三年孟夏四月,日詔示。”
範舉才讀罷,自武大以下的大小頭領,皆是冷笑。
只見黑旋風李逵跳將下來,將範舉手裡詔書奪了,扯的粉碎,道:“狗殺才,就憑這一紙甚麼封賞都未明示的詔書,就想騙我等好漢下山去東京?當俺們都是一群蠢豬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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