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流年不利
紙條上寫的,只有西戎衚衕廿八號七個字。
這就是昨天晚上蘇文澄去的那個宅子的地址。
這個地址,絕對不應該有第二個人能把這地址跟蘇文澄聯絡起來。
等到蘇文澄從工部衙門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卻是蹲在牆角的一個算命瞎子。
那瞎子一見蘇文澄,登時便嚇了一跳。
“唉呀,這位大人,我見你印堂發黑,近日怕是要破財啊……不如您施捨一二……”
“呸,你個瞎子,還見,你見著什麼了?”
瞎子尷尬的笑道:
“呃……天眼,天眼。”
“滾。”
蘇文澄正在四下環顧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句。
“小婿拜見岳父大人。”
蘇文澄勐地打了個激靈,震驚的看著寧煜,結結巴巴的說道:“寧……寧煜,你在這幹什麼?”
寧煜笑眯眯的說道:“西戎衚衕廿八號。”
在出來之前,蘇文澄的腦海裡曾經浮現過無數個人影。
甚至連楊道春都想到了,但是萬萬沒想到,竟然寧煜。
“寧煜……你,你……”
寧煜看著蘇文澄笑道:“岳父大人,小婿最近需要一筆銀子,希望岳父大人能夠慷慨解囊。”
蘇文澄臉色陡然一變,怒道:“寧煜!你敢敲詐我!”
“呃……若是岳父大人不願意的話,小婿就只能去找岳母大人了。”
蘇文澄瞪著寧煜,愣了半晌,才咬著牙說道:“你……你要多少。”
“嗯……三千兩,小婿一個月之後,必定還上。”
蘇文澄倒抽了一口涼氣,看著寧煜結結巴巴的說道:“這……你小子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這個您就甭管了。”
“你看我有那麼多銀子嚒?”蘇文澄冷冷的看著寧煜說道。
“岳母大人,應該是有這筆銀子的吧。”寧煜說著拔腿就要走。
“寧煜!你!你在蘇家這麼長時間,你也知道,蘇家根本就沒有這麼多的現銀,你要我怎麼辦!”
寧煜一聳肩膀,道:“這……我沒辦法,岳丈大人,蘇家的田產,光是抵押,也絕對不止三千兩銀子吧,您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小婿連本帶利的還給您。”
“你!”
蘇文澄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寧煜。
當年蘇文澄也是看著寧煜老實,才能選了寧煜當了蘇家的上門女婿。
但是蘇文澄萬萬沒想到,寧煜現在竟然變得如此……無恥。
“明天你岳母會去城外皇覺寺進香,到時候我帶著地契去找你,你銀子用完之後,必須即刻還回來,否則的話……”
蘇文澄話說到這裡一頓,寧煜詫異的看著蘇文澄問道:“否則的話怎麼了?”
“否則的話,就告訴寧雪,讓她每年我生辰忌日的時候給我燒些銀錢,供我用度。”
寧煜尷尬的看著蘇文澄,作揖道:“承蒙岳父大人慷慨,小婿必當儘快歸還,還請岳父大人放一萬個心。”
“嗯……寧煜,我祝你一帆風順,你可千萬不能血本無歸啊。”
蘇文澄帶著哭腔的說道。
寧煜點了點頭,說道:“小婿知曉了,不過小婿想知道……這岳父大人為何甘願冒這麼大的風險,借錢給小婿?”
“人固有一死,死法不一樣,我寧願選個痛快的死法。”
寧煜震驚的看著蘇文澄,由衷的敬佩道:“岳丈大人,局氣啊!”
蘇文澄的臉上掛滿了滄桑。
待到寧煜回到迎賓樓的時候,只見宋欽、于謙二人強忍著心中的笑意,望著寧煜。
寧煜正納悶的時候,宋欽走過來,對寧煜一拱手說道:“寧兄當真不是凡人小弟佩服,我等怕是要攪人清夢了。”
寧煜一頭霧水的看著兩人,不知道這倆貨葫蘆裡裝的什麼藥。
于謙便笑道:“寧兄,我二人要住在後院,擾了寧兄的齊人之福,寧兄不會怪罪吧?”
原來,小院裡住進蘇寧雪之後,這兩人再住在小院就有點不方便了,加之後院的客房已經基本完工,故而這兩人便搬到了後院,這便知道了夏禾的事情。
明白過來這倆人說的是夏禾之後,寧煜登時便想起了還有這麼一個人。
寧煜一大清早就去敲了蘇文澄的竹槓,回到迎賓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這女賊怕是已經餓瘋了。
寧煜趕忙去後廚找到了一隻燒雞,然後又拿了幾個饅頭。
急匆匆的端進了後院的客房之中。
推開房門的時候,只見夏禾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見寧煜來了,看著寧煜咬著牙說道:“我……我要殺了你!你把我害成什麼樣子了!”
寧煜將夏禾從床上扶到桌子邊坐下後說道:“店裡帳上已經沒幾兩銀子了,我這不也是剛出去想了辦法。”
“你?至於這麼窮嚒?這麼大個店面。”
寧煜無奈的說道:“之前受奸人陷害,我這店不得不關了張,我想著乾脆重新裝修一下,沒想到弄到最後,沒了銀子。”
夏禾像只見到了葷腥的狐狸一樣,一口燒雞下肚,頓時就恢復了大半元氣。
“看在你給我帶燒雞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既然你缺錢,這樣吧,晚上我出去給你想想辦法。”
寧煜詫異的看著夏禾問道:“什麼辦法?”
夏禾小口吃著雞腿,邊吃邊說道:“你對面的那家陶廁,我已經盯了很久了。”
夏禾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觀察過,這陶廁雖然上一次只需要幾文錢,但是正陽大街上一天來往的客商路人至少上萬,單單是每天運……那個東西的馬車都要上午下午各拉一趟,這一天至少有個四五兩銀子!”
朱瞻基在這一點上,確實不如他爹朱高熾,論起做生意來,朱高熾絕對算得上是個鬼才。
這陶廁看起來不顯眼,但是實際上油水大的很,一天四五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佃戶家用一年的了。
“你的意思是?”
“今天晚上,我去搶了他,你不就有錢了嚒?”
去劫太子的買賣,想到這裡寧煜不禁打了個寒顫,趕忙說道:“這點錢不勞姑奶奶你大駕了,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切,辦法我想了,那別怪我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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