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這次來救人， 下次還找你們幫忙， ”他對貓貓們說， “為了表示感謝， 我請你們吃貓條吧！”

流浪貓貓聽不懂卜歐的貓貓語， 但是都能聽懂那聲抑揚頓挫的貓條，頓時全都激動起來：“喵喵喵？”

布偶貓貓驕傲地甩甩尾巴。

他跟貓咪們四處找人時， 順便還找到了自己的書包，裡面不光有本體辛苦攢下的零花錢，還有一套尺寸偏大的白襯衫和牛仔褲。

因為顏安青一到可以不穿校服的期末考試日就會習慣性作妖，不是穿著破洞機服夾克就是穿一身花裡胡哨還帶假髮的cos服，每次都能把教導主任氣到跳腳，所以雲諫也習慣了考試那天多帶一套換洗的衣服，等顏安青氣完教導主任後再拽他出去換衣服，省得這傢伙又為了氣教導主任把自己折騰到感冒發燒。

不過今天這衣服顏安青沒來得及穿，倒是便宜了布偶貓貓。他叼著書包，迅速翻牆離開宿方一中，找了個沒人的監控死角，變回人形、換上襯衫白褲，拿起錢包施施然進入不遠處的超市。

貓咪們分辨同伴主要靠的是氣味和感覺，雖然不理解為什麼漂亮的布偶大美人會忽然變成兩腳獸，卻也沒翻臉不認人，一個個乖乖蹲坐在巷子裡等布偶貓貓回來。

卜歐知道自己這張臉早上了二十八宿的黑名單，並不耽擱，進超市買了一大包貓糧和數盒貓條，花光自己攢了小半月的零花錢，然後便捧著一顆滴血的心和無數貓貓的期待往外走去。

感知靈敏度比其他馬甲差了太遠的脆皮貓咪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貨架旁邊，一名路人正瞪大眼睛仰慕地望著自己，拿起手裡的單反照相機，咔嚓拍下一張構圖和光影近乎完美的照片。

……

血色，黑暗，刺骨的疼。

彷彿靈魂墮入無盡深淵中，肉身卻還滯留原處，令人心悸的撕裂感伴隨著疼痛洶湧而來，讓原本還混混沌沌的顏安青剎那間清醒。

他深吸口氣，睜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回憶起昏迷前發生了什麼，便意識到自己正被雙手雙腳倒立著綁在十字架上，眼前是鮮血繪就的詭異法陣。

“早知道我今天就不穿哥特風的黑衣服去學校，該不會是被當成吸血鬼抓了吧？”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我的球鞋！我託了好幾個人才買到的簽名版球鞋！這麼髒的地方我的球鞋肯定不能要了！”這是他的第二反應。

而等到法陣運轉起來，全身的鮮血被抽走，隨著陣法內蠕動的細線緩緩向法陣中心移動，疼痛難忍又頭暈眼花的顏安青已經沒了胡思亂想的能力。

他咬緊嘴唇，失血過多的唇瓣泛起不健康的斑白色，緩步走向死亡的過程，讓他久違地感受到戰慄的恐懼。

顏安青忽然想起曾經被自己冒失帶回家裡的那隻貓妖對他說過的話。

“那些被教派抓走的普通人——死亡是他們最奢侈的結局。”

貓妖，對，貓妖！

在那次用大喇叭全城找貓、導致貓妖被敵人追殺的黑歷史裡，貓妖送給過自己一個唿叫器！

顏安青在那之後再也沒用過唿叫器，也沒有因為其他任何事打擾過貓妖，只是守口如瓶，權當自己沒有在夜間暮色深沉的一角窺見過某個奇幻又璀璨的超能世界。但是那個唿叫器，被他珍之又重地戴在了手腕上，外面用腕帶纏了一圈，即使是今天也沒摘下。

他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指尖向下，想要戳開唿叫器的開關。

但他的手被嚴實綁著，嘗試數次，始終不得其法，反倒是腦袋愈發昏沉，血液流失得越來越多，神智愈發不清，只是始終沒有認輸，腦子裡繃著一根緊緊的弦。

他不想死在這種不明不白的地方……他想活下去……

貓妖……

“碧落組織一手策劃了宿方一中的事情，到底是想得到什麼？”

離化坐在山巔一塊突起的岩石上，仰頭看著天上飄蕩的雲彩。

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又肉眼可見的心情很差，跟唐艾白請假說要出門轉一圈時，唐艾白幾乎沒猶豫就同意了。

於是離化便來到宿方這座聞名已久的高山之巔。這裡地勢險惡，又沒有攀援而上的合適石階，別說是遊客，就連專業的登山客都會在此止步，四處無人，唯有零落的雜草與吱吱叫喚的鳴蟲陪伴著獨自前來的狸花貓。

不過他還真不是像唐艾白想的那樣來這裡放鬆心情的。這次的事情對他打擊的確很大，但他還不至於那麼脆弱，在洛鉑子依舊處於失蹤狀態、宿方一中的清理工作還沒結束，甚至不知道碧落組織是否有後續行動的情況下一個人跑來山頂自閉。

[所以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貓玩具忍不住開口問。

“碧落組織太過神秘了。”

離化低聲道。

“我們努力了這麼久，只知道他們是來自地獄的組織，無論是他們的目的、人員或是行動規劃都一無所知。像這次他們針對宿方一中的行動，提前數天支開了孔隊，又用地獄犬拖延了唐隊，洛局大機率也是被他們困住的，最後卻只是在為炸一所學校爭取五分鐘的時間差——我不是說這個行為不夠惡劣，我的意思是，他們到底是想得到什麼？”

“還有地獄犬。我獲得的貓貓神碎片，有四個都是從碧落組織這裡得到的，每次碧落組織的行動必然會給我塞貓貓神碎片，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在明知我跟他們敵對，而且貓貓神碎片又能大幅度提升我實力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