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達居倒沒什麼反應，旁邊聽著的孔修文卻是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研究員把達居抱進橢圓形的掃描器內，只露出個腦袋尖尖。她按下開始按鈕，見小橘貓的眼睛滴熘亂轉，似乎有點緊張，便繼續跟他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

“說起超能使用的副作用，你知道南宮隊隊長唐艾白的副作用是什麼嗎？”

達居立刻豎起了耳朵。

“他在情緒失控的情況下是控制不了超能氣泡的——哦，你是不是不知道，他的能力是吹出超能氣泡，不同顏色氣泡具有不同功效，而顏色與心情有關，比如憤怒時吹出的是黑色爆炸氣泡，難過時吹出的是藍色飛行氣泡。”

東宮隊的研究員本就要對整個二十八宿所有超能者的健康和超能狀態負責，說起專業方面的事情，自然是滔滔不絕。

“唐隊剛來二十八宿的時候還不到十歲，跟別人吵架的時候失控放出了黑色爆炸氣泡，結果炸了小半個二十八宿總部，還把自己炸到遍體鱗傷，在病床上躺了四個月。那次是總部成立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受到襲擊，還在外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超能教派都在猜測是哪位狂信徒居然能找到總部位置還襲擊成功。”

達居驚奇聽著，不由得有點擔心，耳朵微微垂下，苦惱地思考著以後出任務是不是該搞點寧心靜氣的裝備以防萬一。

“他沒事，”孔修文冷不丁開口，“他專門特訓了三年情緒控制，現在已經可以掌握自己的氣泡顏色，不會出問題。”

研究員笑道：“那當然，能成為南宮隊隊長，他自然不會對超能的一點副作用束手無策。再說，說起解決超能力的副作用，最傳奇的難道不是孔隊您嘛。”

孔修文眸色微沉，想制止研究員繼續說，奈何達居已經搶先問出口：“是什麼呀？我想聽！”

“孔隊的超能名叫‘以筆為刀’，通俗來說就是寫出來的文字具有攻擊力，在虛空寫一個殺字，就能憑空變幻出無數劍刃，劍劍是殺招。”

研究員頓了頓，偷偷瞧一眼旁邊的孔修文，見他面色嚴肅，卻並沒再次阻止自己的意思，於是放心地講下去。

“其實曾經也有人擁有過這個超能，而且這人你有可能認識——寫過‘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那位詩仙。”

達居驚愕：“李白？！他是超能者？！”

研究員笑眯眯點頭：“看來你對人類世界很瞭解呀。”

“據超能史冊記載，李白的超能就是以筆為刀，但是這個超能力的副作用太強，即使只寫及個字，也得在床上躺好幾天，因此他很少會使用，偶爾使用超能，也不是為了打架，而是書寫‘酒’之一字，憑空召喚出美酒。”

以筆為刀者，傷人亦傷己，李白寫出酒這個字，甚至不需要飲用召喚來的美酒，自己就已經醉得熏熏然了。

“孔隊最初使用超能時也是這樣，打一場勝仗後，他傷得比敵人都重，每次都得在醫療室呆至少一週，有次差點被反噬而死，洛局親自批示，讓孔隊務必退下一線，就算不是直接退休迴歸普通人社會，也不能再使用超能。”

“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但是孔隊創造了奇蹟。他找到了超能的另一種使用方法，沒有將字直接在虛空中劃出，而是使用特製的、可以儲存超能的金屬，將字型寫在金屬上——難以置信，這種方法居然能讓超能對他身體的傷害減少到趨近於無！”

說到興奮處，研究員手舞足蹈。

這件事對東宮隊全體研究員，都是個莫大的激勵——能夠用超能力的另一種釋放形態來規避副作用，就意味著副作用並非永遠伴隨著超能存在，而他們對克服副作用的研究，總有一天也會進展到這種程度。

達居舔了舔嘴唇，沒說話，轉頭望向孔修文。

他覺得自己可能知道孔修文為什麼要隱瞞自己千瘡百孔的身體情況了。

孔修文目光閃爍，挪開視線，堅決不跟達居對視。

研究員沒看懂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快樂地抱起達居，趁機摸了把他軟乎乎的尾巴：“沒問題，跟我們之前預估的一樣，你的能力沒有任何後遺症。放心大膽地用吧！”

達居跳出來，禮貌地點頭道謝，等到走出體檢室，仰頭看向孔修文，正要說話，嘴裡就被塞了塊棒棒糖。

葡萄味的，正是唐艾白早上給他的那支。

“吃完再說，”孔修文抱起他，大步往前走，“我帶你去看你表哥。”

達居咬著棒棒糖，眨眨眼睛，順從地被抱著走。

反正他也沒想好該做什麼，說到底這是孔修文自己的事情，況且他只不過在聽研究員說起的時候猜到了點皮毛，真實情況到底是什麼樣的還不確定呢。

還不如先去找狸花貓貓，把自己住進二十八宿的事情定下再說。

孔修文也不想跟達居談這種事，走得快極了，眨眼間穿過空間門，走進治療室，把達居擱在病床旁邊的矮凳上。

狸花貓貓深情唿喚：“表弟！”

小橘貓快樂應答：“表哥！”

他縱身一躍，變回貓貓形態，跳到狸花貓貓的臂彎裡。狸花貓貓笑彎了眼睛，同樣變成貓咪，叼著小橘貓的後頸皮把他安置在軟綿綿的枕頭中央，自己也蹦上去，低頭認真給它舔毛。

一大一小兩隻貓咪幸福貼貼的場景實在太過可愛，旁邊的醫療小姐姐已經捧臉笑出了愛心濾鏡，孔修文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確認了達居的確跟他的表哥感情融洽，便從袖口的摺疊空間裡拎出一小袋軟糖，遞給醫療人員，囑咐了幾句每天只能給貓咪吃三塊，轉身離開醫療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