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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黎朝堂盡在慕公子手中,慕公子稱帝易如反掌,卻終究名不正言不順。唯有昭陽公主和慕公子結親,方能平百姓之口。到時昭陽公主誕下皇子,臣定誓死輔佐皇子登帝位,匡扶皇室正統。”

“那時,臣若活著,定以公主之尊,親自接長樂公主回京,臣若死了,也必會囑託府中門生,好生護著長樂公主。”

喬綰看了他一眼:“你要送我離京?”

文遜頷首:“是。下月初六,齊國接親使團到來,到時京中必繁鬧無比,臣會趁機送長樂公主離京。”

喬綰頓了頓:“接親使團來陵京,那皇姐如何脫身?”

宮門已近在眼前,文遜看向喬綰,低聲道:“慕公子不會讓昭陽公主出嫁,會由昭陽公主的侍女代嫁。”

話落,已到宮門口,文遜如常般對喬綰拱手道:“臣,恭送長樂公主。”

喬綰看了他一眼,頷首進了馬車。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慕遲不會讓喬青霓嫁去大齊。

回到公主府後,很快便有侍女親自前來,再次為她戴上腳梏。

腳梏和之前的幾乎一模一樣,完全可以以假亂真。

喬綰開啟床榻下的暗格,果真發現了一枚鑰匙,也真的能開啟腳梏。

可是……

喬綰緊皺眉頭,她總覺得以慕遲的狡猾,不可能真的任由文相在他眼皮下耍花樣還毫無察覺。

再者道,以文相的手段,若送她離開,必會一直派人監視著她。

最起碼,她不能全然將希望寄託於文相。

*

慕府後院。

慕遲緩緩從柴房走出,司禮忙遞上絹帕。

慕遲緩慢地擦拭著手上的鮮血:“再查,看看文遜在我這兒長了幾隻眼睛。”

司禮忙應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慕遲走到庭院,看著地上涼如水的月光,又抬頭望著天上的一輪孤月。

今日,是喬綰母親的忌日。

屬下白日說喬恆要見她時,他直接回絕了。

卻在聽聞是她母親忌日時,遲疑了下,他想到宮變那晚,她近乎眷戀地撫摸著的那幅畫,所以鬼使神差地應了下來。

卻未曾想,有人竟想趁這個時機,做些有的沒的。

慕遲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絹帕扔到一旁便要走進書房,卻又在下瞬停下了腳步。

母親的忌日,會難過嗎?

慕遲抿了抿唇,不知多久,身影驀地消失在原地,白影在屋簷之上翻越,不過片刻便已到了公主府。

慕遲悄然無聲地落在庭院中,看著一片漆黑的闌窗。

許久,他緩步進了寢殿,映著外面的月色,看著正躺在床榻上熟睡的女子。

她這樣的性子,睡覺都不怎麼老實,鎖著金梏的腳露在外面,頭微歪,淺淺地唿吸著。

即便腳梏圍了一圈狐皮,卻仍因她平日的掙扎,泛著紅痕。

慕遲睨了眼嶄新的腳梏,沒有動,只將目光落在那一圈紅痕上,眸色微暗。

這晚喬綰做了一個夢。

夢見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腕,正塗抹著什麼。

喬綰心中一個不悅便踢了過去,腳腕卻被人輕而易舉地圈住,那人上完了藥膏仍未鬆手,一下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翌日醒來,天色已經大亮。

喬綰伸了個懶腰,雖說不能全然信任文相,可是如今有了開啟腳梏的鑰匙,她心中頓時踏實了許多。

往日戴著腳梏穿衣,總是諸多不便,眼下無人,喬綰便要開啟腳梏穿衣,卻在看見腳腕上的紅痕被人上了藥後一怔。

想到昨晚那個夢,總覺得很是詭異。

她頓了下方才開啟腳梏,飛快地穿好衣裳又將腳梏鎖了回去。

倚翠和侍女不多時走了進來,喬綰邊揩齒邊順勢問:“倚翠,昨夜你為我上藥了?”

倚翠一怔,下意識地看向喬綰的腳腕,頓了幾瞬點點頭:“是,是奴婢。”

喬綰聞言,更再沒多想。

直到午時,昭陽公主府的下人送來了一箱補品。

喬綰開啟,人參鹿茸中夾雜著一疊銀票。

她數了數,剛好兩萬兩。

下人將物件送來便要離去,喬綰叫住了他,回到寢殿書桌旁飛快地寫了幾字,又畫了押,遞給下人。

下人不解地接過紙頁,上方寫著“錢貨兩訖。”

下方是鮮紅的押印。

喬綰道:“告訴你們公主,就說……”

她沉默了片刻,笑了起來:“……本公主將那個小畜生賣給她了。”

一切自兩萬兩起。

那就讓一切自兩萬兩終。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慕·“髒東西”·狗子·遲

走一波劇情~

第43章 、計劃

四月末的陵京便已開始熱起來了。

往年喬綰每逢天氣炎熱時, 肺腑的悶痛便會越發嚴重,平日裡須得靠著涼茶或冰塊才能勉強舒適些。

今年許是因著倚翠煎的那些藥的緣故,她除非於太陽下暴曬, 其餘時刻只覺肺腑比冬春時更悶熱些,竟未曾有其他不適。

尤其如今喬綰有了腳梏的鑰匙,平日裡守衛只守在院外, 從不敢擅自進來, 喬綰便開啟腳梏, 閒適地在寢殿窩著,或是去寢殿後方不打眼的長廊吹吹風。

這日, 司禮按照公子的吩咐巡查完陵京各大城門,順便來公主府送藥引,方才走進院子,便聽見寢殿後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一直跑進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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