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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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齊這番勢如破竹的架勢,吞併黎國恐怕也不是不可能。
喬綰心知倚翠在擔憂什麼,她當初聽聞欽天監將喬青霓的命格佈告天下時,也驚訝了許久。
從身負高貴命格的昭陽公主,到戲弄天下百姓的罪人,僅是這樣的落差,都足以令人難以承受。
若無慕遲的首肯,欽天監定不敢私自公佈。
轉念一想如今整個黎國的兵馬都在慕遲手中,大齊即便想要攻打,怕是也沒那麼容易。
喬綰看向倚翠,寬慰地笑了笑:“放心。”
倚翠輕輕地點了點頭。
喬綰四處看了看,無咎已經跑去後院了:“還是先想想那個小鬼入學堂一事吧。”她無奈道。
倚翠剛要應,那幾個姑娘選好了珠釵,她只得先去忙著。
喬綰看了眼外面的飄雪,今日大抵也不會忙了,起身去了後院,邊走邊思索著楚無咎入學堂一事。
以往只要籍帳如實、身家清白便可入學堂。
如今因著大齊與黎國交惡,摩蘭國又一貫仰仗大齊以求大齊的庇護,是以雖私下扶掖黎國商戶來往行商,但明面上卻限制黎國百姓入學入仕之資格。
而若要改摩蘭國籍帳,則須得向大黎官府核查。
喬綰唯恐洩露了身份,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也不是全無法子,譬如用銀錢疏通一番,或是……
與大齊或是摩蘭人成親。
這也是喬綰未曾回絕知州夫人的緣由之一。
可她也並非委屈自己的性子,便是真要成家,也得尋個賞心悅目、看一眼便心情甚佳的溫柔男子才是。
喬綰倏地想到了什麼,腳步不覺一頓。
張伯從房中出來,手中拿著一封書信,正看見喬綰立在廊下思索著什麼,等了一會兒才上前道:“小姐。”
喬綰回過神來:“張伯?”
“小姐,這是這月的書信,”張伯拘謹地笑笑,“還得麻煩小姐了。”
“您不要這麼說,”喬綰接過信,“等驛站的驛使來了,我便託人給您寄出去。”
張伯雖到了九原,但到底還心念著走丟的小孫女,每月都會寫封書信寄給上郡的鄰家,詢問可有人去過故居。
只是驛站鮮少幫尋常百姓捎信,信客來回便要數月。
後來喬綰結識了知州夫人,隱晦提及自己要捎信,知州夫人便幫著在驛使那裡提了一嘴。
張伯道了謝便去馬廄餵馬了。
喬綰看了眼手中的信封,上方是張伯寫的“金銀齋,喬宛娘”幾字,轉身走了出去。
*
上郡的冬格外的冷。
城郊處火光漫天,偶爾傳來幾聲揮舞兵器的操練聲,肅殺冷厲。
幄帳內,幾個身著冷銀色盔甲的將軍正神色肅穆地看著輿圖,偶爾恭敬地看一眼上座的白衣男子。
“勝州這場仗才短短二十餘天便結束了,阿爾赫便只剩下西北部的綏州了,只是這一路不是山路就是水路,恐對我方將士行軍不利。”
“而且山脈縱橫,易守難攻,若敵方埋伏于山頂自高處投石,我方定損失慘重。”
“可若走水路,如今天寒,潦河和西部的曲河早已上凍,冰上行軍,怕馬匹難以適應。”
一名老者穿著一襲黛色的袍服,頭戴冠帽,看了眼上座正隨意把玩著精緻匕首的男子,而後伸出二指指向輿圖上的綏州東南處:“摩蘭國土雖小,翻過陰山後卻一馬平川,可從此處借道,直奔綏州。”
主座男子正攥著匕首,鋒利的刀鋒在右手虎口處沿著原有的傷疤一筆一筆仔細地划著,有血珠沿著傷口冒出,映著雪白的肌膚上格外詭異,於是那個字更深邃了。
其餘人即便習慣了他以刀為筆在手上刻字的動作,卻仍安靜了幾瞬才道:“摩蘭小國可會借?”
有人應:“殿下御筆親書,摩蘭國一貫仰仗大齊,豈敢不借?”
話音落下,幾人同時看向主座男子:“殿下?”
男子慢條斯理地抬首,蒼白如鬼的面頰上,修眉長眸瀲灩如水,可眸光卻漆黑幽深,帶著森森冷意自眾人身上徐徐掃過,目光最終落在老者身上,笑開:“就按老師說的做。”
其餘人聞言便知此事定了,不再多言語,拱手便要離去。
卻在此時,一名士兵從外面跑了進來:“太子殿下,後營糧草起火,疑有敵軍來襲。”
此話一出,其餘幾名將士均大驚,便要前往後營察看。
男子睨了眼士兵,目光自他暴露在外的鼻樑上掃了過去,沒有理會,只略帶懶倦地緩緩起身朝身後的幄帳走去。
跪在地上計程車兵勐地飛身而起,手執寬刀便要砍向男子,男子頭也沒回,更不見詫異,微微側身便避開了這一刀。
士兵繼續砍來,可男子卻都彷彿預判了他的招式一般,只倦怠地躲避,錦裘下拿著匕首的手從未動過。
反而是外面的將士聽見動靜趕了過來,飛快將士兵圍住,抓了起來。
士兵的頭盔掉落,暴露出一張帶著些胡人樣貌的臉:“李慕玄,你吞併我部落數座城池,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男子本憊懶的神色微緊,抬頭看向士兵,許久低低笑了一聲:“你方才說的那個名字,孤不喜歡。”
士兵“呸”了一聲,狠狠地朝他啐道:“你這個瘋子,我部多少將士死在你手,我便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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