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01頁

1,81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喬綰正要詢問,便見他從桌角下將那枚翠竹香囊撿起,重新鄭重地掛在腰間。

喬綰愣住,看著他格外珍視的動作,那明明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香囊,還是她送給旁人的……

“慕遲!”她驀地作聲。

慕遲一驚,轉過身來看著她。

喬綰抿了抿唇,踮腳飛快地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拿了帳本便朝外走。

慕遲愣愣地站在原地,許久才抬手撫了撫唇,還帶著她身上的暖香。

他不覺扯了扯唇,笑了。

司禮早已在偏院外候著,見長樂公主都出來許久也不見公子出來,不免有些著急,幾經思忖走進院中,還未等敲房門,房門便從裡面開了。

司禮忙放下手:“公子。”隨後詭異地發現,公子的唇角仍帶著笑,就連那股森冷的寒意,今日彷彿都淡了幾分。

慕遲“嗯”了一聲,只覺得今日的司禮也瞧著順眼了些。

他緩步朝外走,方才走出偏院,便聽見一旁的院落傳來幾聲孩童的歡笑聲。

司禮忙道:“是楚公子,今日休沐,不用去學堂。”

楚無咎。

慕遲的腳步一頓,眉心不覺蹙起。

他再次想起當初的一家三口,以及那個老婦人說:只因生孩子便差點入了鬼門關。

一個可有可無的孩子,不值當她有一絲一毫的危險。

所以昨夜,他有所剋制。

可是……在昨夜之前,他從不知,碰到她,要剋制會如此艱難。

“你去找宋攀要避子湯的方子。”慕遲吩咐。

“是……”司禮習以為常地應下,下刻陡然反應過來,驚訝道,“避子湯?”

“吵嚷什麼?”慕遲凝眉,“此事不許對任何人提及。”

“是,”司禮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屬下定尋來最好的方子,不會有損長樂公主一絲一毫……”

“什麼?”慕遲不解,片刻後反應過來,目光陰沉地打量著他,“是男子喝的。”

司禮:“……”

“屬下這就去辦。”

慕遲沉沉地應了一聲,卻在司禮轉身的瞬間注意到他的腰間有東西一閃而過:“且慢。”

“公子?”

慕遲看向他腰間掛著的香囊:“香囊不錯。”

司禮臉頰一熱:“是倚翠姑娘送的。”

慕遲臉色微沉,定定打量香囊許久,方才揮揮手放他離開。

*

金銀齋。

喬綰坐在櫃檯後,一手託著下巴出神地看著前方。

昨夜香豔的畫面湧入腦子,以及那句“我愛你”。

她今日並未有生意要談,只是……她不知自己該如何面對慕遲,更不知該如何開口。

說什麼?

說她昨夜色迷心竅,被他誘惑了?還是說她雖然未曾喝酒,但就是平白無故醉了,才會做出那些事?

喬綰在心底哀嚎一聲,恨恨地暗道一句:“美色誤人。”

直到午後,金銀齋進貨的夥計回來,喬綰才終於打起些精神。

喬綰是認真想要經營好金銀齋的,那麼進貨便不能在燕都進了,絲綢從江南進,毛氈自西北進,狐裘大氅自北部進,算下來,一年能省下千兩銀子。

而這些夥計大多是走南闖北過的,喬綰將貨物安置好,最愛的便是聽他們講那些精彩的異域經歷。

今日也不例外。

夥計是從西北進來了一批毛氈,他們看見了大漠,他們口中,大漠是如此的雄渾而風情萬種。

喬綰暗想,自己的身子已經好轉了許多,也許往後她若是來了興致,也可以隨著商隊四處遊歷進貨。

因那些夥計一路奔波,喬綰便讓他們提早回家休息。

金銀齋逐漸安靜,喬綰仍在想著遊歷一事,一轉頭便看見一旁的倚翠正在仔細地繡著什麼。

喬綰悄無聲息地走上前,剛要打趣詢問,便發覺倚翠拿著的是一枚男子香包,繡著“禮”字。

喬綰的打趣聲僵在嘴邊,默了默重新縮回櫃檯後。

她又想到今晨慕遲那樣珍視那枚翠竹香囊的畫面,心底慢慢悠悠地升起一絲憐意。

這日後,喬綰和慕遲之間似乎有什麼在改變著。

喬綰不再回絕慕遲的接近,他們每晚相擁而眠,只是再未歡好過,喬綰也絕口不提那晚之事。

慕遲心中暗自惶恐良久,只怕她從未將那晚當做一回事。

她生性灑脫,說不在意便真能做出不在意之事。

慕遲自己也未曾想到,有一日,自己這樣的人,會想著用“負責”留住她的心。

可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想看著她驕縱蠻橫地自在,想看她恣意放肆地歡笑。

他再做不出困住她這樣的事。

幸而她再未排斥他的靠近,他心中的焦慮逐漸平復。

這日,慕遲醒來得早,未曾作聲,只看著背對著自己、被自己緊擁在懷的喬綰,良久伏靠在她的肩頭,偏首印上一吻。

喬綰動了動身子,嗓音猶帶著初初醒來的喑啞:“什麼時辰了?”

慕遲道:“還早,再睡一會兒。”

喬綰眯了眯眼:“不困了。”

說著撐著他的胸口坐起身。

慕遲隨著她坐起身,將她的發攏到一側,又緊緊抱了她好一會兒方才放開手,習慣地替她整理著衣裳,描眉綰髮。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