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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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的濃郁香氣引起的肺腑不適已經逐漸消散,可喬綰還是覺得自己的心口憋悶得難受。
不知多久,琴聲停下,一陣死寂後,湧來陣陣掌鳴。
喬青霓瑩瑩起身,形容嬌媚卻落落大方:“父皇,兒臣偶得霜山曉曲譜,今日彈奏前篇獻與父皇,願父皇龍體安康,萬壽無疆。”
“竟真是霜山曉?”
“昭陽公主果真是大吉之人。”
“聽聞這霜山曉和雲裳吟乃是龍鳳雙曲,而今竟都被昭陽公主尋到了。”
“……”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傳如喬綰耳畔,她初次覺得燥熱的肺腑湧起一股涼意。
霜山曉和雲裳吟是龍鳳雙曲。
原本便是一對的嗎?
御椅上,喬恆的反應與眾人不同,他的神色有些冷淡,對喬青霓點了下頭:“青霓有心了,賞。”
說著,餘光卻望見了一旁的喬綰,隨後欠了欠身子:“小十一臉色這般難看,可是身有不適?過來給朕瞧瞧。”
群臣詫異地察覺到皇上對兩位公主的區別,心中暗道皇上果真寵溺十一公主,即便這十一公主無甚長處,行事更放浪形骸。
喬青霓咬了咬朱唇,朝喬綰處不甘地掃了一眼,隨著宮人退至自己的位子。
喬綰也沒想到喬恆會在此刻點自己的名,搖搖頭後又點點頭:“回父皇,兒臣前段時日的舊疾還未好利落,怕傳給父皇,便不過去了。”
喬恆倒也不在意,關切地看著她:“既是這般,便無需在宮宴久待,過幾日還有祭山大典,回去好好歇息養好身子,”說著,他的目光在宴席之上環視一遭,“我看景家那小子閒得很,便令他送你回府算了。”
“不用,”喬綰站起身,隨後才發覺在百官面前格外失禮,勉強笑了下,“父皇,不用麻煩景少將軍了,公主府的馬車正在外頭候著……”
“那群下人素來不知輕重,”喬恆沉哼一聲,看向景闌,“景闌,你覺得呢?”
景榮一驚,轉頭看向景闌,果然見他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地看著長樂公主處。
景榮心底長嘆,想著景闌這小子若是回絕,便順勢周旋周旋,將賜婚一事解決了。
可未曾想,景闌沉默幾息後,站起身一抱拳:“臣遵命。”
景榮滿眼詫異。
景闌黑著臉看了眼喬綰,率先轉身退了宴席。
喬綰本就心煩意亂,眼下還要應對一個可能是夢中殺她的人,更是煩躁。
尤其一出宮門,便望見景闌牽著馬,神色陰翳地站在她的馬車旁,明顯對於送她回府很是不悅。
喬綰任倚翠扶著上了馬車後,方才掀開窗子看向正翻身上馬的景闌:“景少將軍駕馬遊街一圈便回宮宴去吧,不用送我了。”
景闌一怔,神情更難看了:“你這是何意?”
喬綰沒心思與他回嘴,只懨懨道:“抱歉耽誤你看三皇姐了,不過你若是快些,興許回去還能同三皇姐說幾句話。”
景闌氣笑了,陰陽怪氣道:“長樂公主能有這般好心?”
喬綰點頭:“能。”
景闌默了默,氣得抓著韁繩駕馬繞著馬車轉了兩圈,可又說不出自己心中為何生氣。
從方才入宮,她對他一副避而遠之的態度,和每日派人去將軍府送珍貴藥材的行徑截然相反;到宮宴上她環視一圈死活不看他一眼,看見了也疏遠地笑笑移開視線;再到皇上令他送她回府時,她想也未想便回絕的態度。
景闌越想越氣。
可他卻總不由自主地看向她,就連三公主彈琴時也這樣。
就像……被她下了迷魂藥似的。
景闌緊皺眉頭,說不定她真的在給他送去的名貴藥材裡下了迷魂藥。
以她一貫的手段,做出什麼事也不稀奇。
“真的景闌,”喬綰見景闌沉著臉一言不發,誠摯道,“你再耽誤下去,三皇姐便要離席……”
“閉嘴。”景闌氣惱地打斷她。
喬綰抿了抿唇,竟然真的乖乖閉嘴了。
景闌此時才看清她的臉色蒼白得厲害,怔愣了片刻,不自然地咳嗽兩聲,吩咐馬伕:“回府。”
喬綰聽著馬車外跟著的噠噠馬蹄聲,撇了撇嘴,她讓他回去了,是他自個兒不回的,這就怪不得她了。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便回了公主府。
喬綰卻依舊靠著軟墊,悶悶地抱著宮毯,目光怔忡地放空,沒有下車的打算。
她心中亂得很,不知該如何面對慕遲。
若那首霜山曉只是誤會還好,若不是誤會呢?她該如何做?
真的如當初所說,他敢背叛她便打斷他的腿,將他永遠囚在自己身邊?還是……放了他?
可是好像不論哪一個,她的心裡都有些難受。
不,是太難受了。
不忍傷害,卻更不願放他離開。
話本中,那些書生小姐的故事總是那般美好。
但從未有人告訴過她,愛慕之情竟會讓人這般難過,甚至……束手束腳。
“公主?”倚翠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和微紅的眸,只當公主還在為昭陽公主出盡風頭的事煩擾,想了想壯著膽子輕聲寬慰,“您不用為了昭陽公主的事煩心,聽聞過兩個月昭陽公主便要前往大齊聯姻了。”
喬綰回過神來,知道倚翠想歪了,卻也未曾解釋,只笑了下便要下馬,下瞬卻驀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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