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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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走我那般多銀錢,這才幾個銀子,”喬綰沉默良久,垂下眼簾嘲諷道,“他不給就說是送給昭陽公主的。”
*
司禮這幾日又是提心吊膽過來的。
也不知公子在前幾日冒著暴雨去找長樂公主時究竟發生了什麼,回來後公子便吩咐,多派人馬嚴防死守公主府,任何人不得輕易放出去。
而這幾日,公子也未曾再靠近公主府半分,以往他還會每日匯報公主府的事,而今公子直接駁斥了他,更是勒令任何人不許提及公主府那邊。
一時之間,慕府上上下下噤若寒蟬。
倒是每日的藥引從未耽擱。
司禮拿著手中的瓷瓶暗自想著。
眼見公主府已到,司禮勒緊韁繩翻身下馬,便要將瓷瓶交給那名叫倚翠的姑娘,卻發覺她今日未曾在府門口等著,反而停靠了幾輛商號的馬車,幾個布衣打扮的夥計正搬著一箱箱物件朝寢殿的方向走。
“司總管。”守衛抱拳相迎。
“發生何事?”司禮問道。
守衛遲疑了下:“長樂公主買的衣裳首飾……”他的話並未說完,司禮便聽見熟悉的女聲,“掌櫃的找這位便是。”
司禮轉頭,正瞧見倚翠跟著一個穿著綢緞的商戶走了過來,身後還有個小廝抱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箱。
司禮不解:“倚翠姑娘?”
這幾日相處下來,倚翠雖仍對這些守衛心有驚懼,但見司禮人雖冷了些,到底不是嗜殺的性子,人也放鬆了些許:“司護衛,公主的銀錢被收了,可如今換季,公主千金之軀,到底不能少了衣裳首飾,還得勞煩您將銀錢付了。”
司禮一怔,一時覺得有些荒誕。
而今陵京風雲驟變,長樂公主竟一心想著衣裳首飾這類物件。
可轉念又想到楚州那次置辦的物件,他默了默問道:“多少銀兩?”
倚翠正思忖著要不要搬出昭陽公主的名號,未曾想司禮連問都沒問,愣了下才應:“三千三百五十兩。”
司禮倒未曾遲疑,只看向掌櫃的:“你派個人隨我去府中拿銀錢,”說著又將瓷瓶交給倚翠,“倚翠姑娘,這是今日的藥引。”
倚翠福了福身子:“多謝司護衛。”
司禮點點頭,正遲疑著要不要將今日之事報給公子,便聽見倚翠叫住了他:“司護衛留步。”
司禮疑惑地轉頭。
倚翠將身後的小廝帶到司禮跟前:“這是公主送給慕公子的。”
素來冷面冷心的司禮聞言也不由驚愕地看著那個木箱,繼而反應過來,大抵是長樂公主終於明瞭自己眼下在陵京的處境,這才對公子主動示好。
司禮抱了抱拳便命小廝隨自己回府了。
彼時慕遲正在書房,這段時日,蠢蠢欲動的幾方勢力得到了鎮壓,朝堂已逐漸恢復如常。
慕遲對朝堂的事不感興趣,只每日翻看一遍奏摺,便交給文相處理。
喬琰倒是有監國的野心,念在喬青霓為其說情的面子上,也只讓他隨文相一道去了。
慕遲不知怎的便想到了喬綰身上,那日那股難以自控的衝動險些將他與她一併吞噬。
慕遲的臉色一沉,將手中的硃筆“啪”的一聲扔到一旁。
司禮抱著紫檀木箱進書房時,慕遲正翻看著摺子:“公子,屬下已將藥引送去了。”
慕遲動也未動地坐在那兒,恍若未聞。
司禮遲疑了片刻,才道:“正值換季,長樂公主置辦了些衣裳首飾……”
“我說過,”慕遲的目光仍落在摺子上,頭也未抬,語氣冰冷,“公主府的事不必報給我。”
“下不為例。”
司禮後背一寒,站在原處默了幾息。
“有事?”慕遲終於抬眸,臉色一如往日般蒼白,在看見司禮手中的木箱時眉心微蹙,“這是何物?”
“是長樂公主送……”
“扔了。”未等司禮說完,慕遲已不耐地打斷了他。
司禮一時只覺自己手中的木箱成了燙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壯著膽子朝案几後看了一眼,公子依舊在看著手中的摺子,卻久久沒翻一頁。
司禮硬著頭皮道:“公子不若先看看長樂公主送給您的是何物?若是貴重物件,扔了豈不可惜?”
這一次慕遲未曾開口。
司禮等了片刻,小心地將木箱呈上去,開啟。
裡面放著幾樣上好的首飾香囊,紅豆、連理枝,多是成雙成對的物件,一看便極為華貴。
慕遲睨了一眼,冷嘲熱諷:“奢靡之物。”
司禮偷覷了他一眼,見他並無怒色,謹慎道:“也是長樂公主的一番心意。”
慕遲靜默下來,隨後想到什麼,眉頭微蹙:“她何處來的銀錢?”
自知曉景家正在收拾細軟後,他便忍不住猜測喬綰是否也在收拾,想要同景闌一同離開。
而搜查公主府後,果真如此。
地窖裡堆放的幾箱金銀首飾,怕是自己再晚到一步,她早已帶著這些和景闌雙宿雙飛了。
司禮聞言,垂下頭不敢作聲。
慕遲見狀頃刻了然,氣極反笑:“用我的銀錢,送我禮物,她好算計。”
她以為他是什麼?
司禮是萬萬不敢提楚州花數萬兩置辦的那些物件的,只老老實實地站在那兒道:“長樂公主大抵也是認清如今陵京只有公子能護她,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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