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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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因為自己從創思最低谷的時候就留在這裡,祁深雖然公私分明,卻不妨礙他的責任心。
如果她不主動提離職,也許自己這輩子都能留在創思,就算以後沒有工作能力了,調個輕鬆的崗位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她既然提了,就會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不遠處傳來一聲鳴笛聲。
池年回過神來,看了眼臉色蒼白的祁深,抿了下唇:“你的臉色不怎麼好看,回去休息吧。”
說完她轉過身就要離開。
“池年。”低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疲憊而艱澀。
池年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祁深看著不遠處的背影,記憶裡,那個說“因為要見你所以我小跑著來”的女孩,現在卻連轉身都不願意了。
他緩步朝那邊走了兩步:“你可以不當我的助理。”
池年沒有動,卻能感覺到祁深離自己越來越近了,甚至能隱隱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冽香。
祁深最終在離她一米的距離停下腳步:“明天開始,創思從營銷部分出去一個廣告部,會聘請最專業的團隊,到時,你來負責。”
他的聲音很輕,低沉而乾澀:“……負責拍攝創思的產品資訊和宣傳廣告,其餘時間,你可以自己安排。”
“你的夢,不是嗎?”
她的夢。
池年僵硬地站在原地,連唿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眼眶莫名的酸澀。
這些話,不像是公私分明的人說出來的。
可是……
池年轉過身,看著逆著昏黃色燈光的男人,輕輕地笑了起來:“祁深,我的夢,從來不是創思。”
這一次,池年說完再沒有停留,徑自離開了。
電梯門開了又合,池年看著電梯鏡子裡的自己,最終沒忍住吸了吸鼻子,悶悶地站在那裡,目光有些放空。
幸好,她想。
幸好離職了,否則……否則又該難過了。
……
公寓門口。
祁深仍站在原地,修長的身影有些蕭瑟,目光死死地盯著池年消失的方向。
就像她這個人徹底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裡。
而他不知道該怎麼留住那個身影,甚至……連挽留的身份都沒有。
什麼身份呢?
上司?師兄?還是什麼狗屁朋友?
祁深忍不住攥緊了拳,下秒腦子裡難以剋制地冒出了陰暗的念頭。
還有……權勢。
“祁總?”司機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
祁深陡然回過神來,自嘲一笑,轉身朝停在不遠處的轎車走去。
他真是瘋了。
回到公館時,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祁深看著漆黑的別墅,讓司機先打車離開了,一個人坐在車裡,眼神有些恍惚。
也許是幾天沒有休息好的緣故,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像是有什麼想要湧出來。
祁深捏了捏眉心,不知在車內待了多久,他才開啟車門下了車,剛走進庭院,突然想到什麼,折返了回來,將那個白色的紙盒拿在手中。
剛剛該還給池年的,卻莫名的沒有開口。
別墅的燈一盞盞地亮起,很快映得偌大的空間燈火通明,冷白的燈光照著空蕩蕩的客廳,在晚夏依舊炎熱的季節,顯出幾分冷清。
祁深走進書房,太陽穴仍在一陣一陣地疼著。
祁深想要將紙箱放在一旁的書架上,眼前卻惝恍了一瞬,紙箱脫了手,重重砸在了地上。
箱子裡的碎片濺落在地毯上。
祁深定了下,太陽穴跳的更快了,他垂眸看去,是成百上千的拼圖碎片,和一張被摺疊地整整齊齊的圖紙。
祁深愣了愣,良久蹲下身去,撿起一枚拼圖,莫名想起池年曾發給他過一張拼圖的照片,以及一則訊息【有時間介紹你們認識啊!】
可那時他沒有太過在意,順手便劃了過去。
祁深慢慢地將圖紙展開,是拼圖的背景圖紙,一片盛放的蝴蝶蘭,而蝴蝶蘭後虛焦的背景,像極了……雲大的教師樓。
圖紙的右下角,鄭重地寫著:夢想成真。
而這四個字的下面,是女孩自己標註的圓幼筆跡:加油呀!
一直跳動個不停的太陽穴瞬間停了下來,腦海也逐漸死寂。
祁深定定地看著那幾個字,唿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直覺告訴他,這和她說的“被打碎的第一個夢”有關。
將圖紙鋪在地上,祁深將所有拼圖倒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拼了起來。
一千塊拼圖。
從邊緣,到中間。
窗外從深沉的夜色,到鑽出曙光的黎明。
祁深將最後一塊拼圖放好,安靜地看著拼圖上穿著黑色西裝的卡通男人,目光一點點地略過每一塊拼圖,最終定在了袖口處。
那裡有一枚漆黑的方形袖釦。
和他曾經戴過的,一模一樣。
池年那個被打碎的夢……是他?
祁深的臉色一白,太陽穴勐地湧起更為劇烈的刺痛,痛得他忍不住彎下身子,腦海裡無數畫面閃過。
簡陋的辦公室,她站在門口,迎著晨光:“嗨,你好呀祁深,我是新來的,你的助理,池年。”
加班的夜色裡,她託著下巴歪頭看著他:“祁深,我們以前見過的,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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