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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先嚷嚷著絕不可能去那貧瘠之地半步的,現在倒還委屈上了。

可到底是沒法對晏明月狠下心來,不知她意欲為何,賀凜也無意再多說半句,只怕再待下去,若是見了她的淚,當真就要被她哄騙得,什麼都一口應下了。

她慣來愛哭,而他卻對她的淚毫無辦法。

賀凜登時站起身來,別過視線強忍著不再多看晏明月一眼,臨走前匆忙丟下一句:“既已允了你不必去東嶺,此事便莫要再提,本王還要事務要處理,先走了。”

說罷,轉身快步離開了屋中,一桌子菜還騰騰冒著熱氣,徒留晏明月獨坐在桌前,神色中帶著茫然與無助,最終化作唇下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第12章

一夜思慮過後,晏明月意識到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

就連銀翠得知自己要前去東嶺都驚得反覆追問了幾次才確定她是當真有這想法,更何況是此前還被她毫不客氣拒絕過的賀凜。

晏明月著實是記不清自己當初究竟說了些什麼傷人的話,最終又是如何讓賀凜妥協的。

但無論如何,今生她當不能如此,也自然是要跟同賀凜一起前往東嶺的。

前世賀凜自東嶺回來後沒多久便坐上了輪椅,想來他的腿傷定是在這期間加重劇烈了,今生她需得將人看牢了,若能找著時機替賀凜解毒,自然也不能再叫前世的悲劇發生了。

*

今日一早,晏明月吩咐銀翠為出行制了幾件新衣。

銀翠得令離去後,晏明月招來一名小廝問:“王爺今日可在府上?”

昨日不歡而散,晏明月先是未能明白其中緣由,後想明白後,便有些擔心他如之前一般又氣得離了府。

如今雖雪勢漸小,但仍是天寒地凍,本可以在府上安逸歇著的,自是不想他因自己而又折騰身子。

小廝聞言一愣,很快道:“王爺昨日用膳後便去了書房,似是一夜未歇,今晨應當還在府上的。”

一夜未歇?

晏明月眉頭一皺,莫不是真因她的疏忽,將人給氣著了。

這下心頭難安,晏明月躊躇片刻,喚人備了早膳,快步朝書房去。

守在書房外的是賀凜手下的貼身侍衛,晏明月瞧著眼熟,卻喚不出名來。

侍衛聞聲抬眼,一見來人是晏明月,眼底露出驚訝之色來,隨即便垂了眼眸,行了個禮。

晏明月抬手接過身後丫鬟拿著的食盒,看了眼侍衛身後緊閉的房門:“本宮吩咐下人備了些吃食,王爺可還在書房?”

侍衛很快回過神來:“在的,王妃容屬下先行通報一聲。”

片刻後,又見侍衛匆匆忙忙從裡頭出來:“王妃,請。”

晏明月深吸一口氣,看侍衛這疲憊的模樣,想必也是在外守了一夜了,這便吩咐道:“這裡本宮看著,你且先下去休息吧。”而後抬手示意另一名丫鬟,“另備些吃食送去他屋中。”

侍衛怔愣抬眸之際,晏明月已提著食盒入了書房。

曾幾何時,這位從不曾正眼瞧過他們的王妃,竟這般溫柔了。

書房內暖意襲人,不同於晏明月屋中帶著女子獨愛的薰香之氣,此處唯有書卷散發的淡淡紙質氣息以及墨水暈開的濃郁沉香。

一進到裡頭,抬眼便見書案前賀凜面色沉冷,幽深的眼眸正直勾勾朝她看來,裡面蘊著她不明瞭的深意。

晏明月心道果真不妙,忙福了身柔著嗓子低喚一聲:“王爺。”

賀凜眸色一暗,她綿軟的喚上一聲,像是一隻乖到極致的貓一般,竟令他生出一種若朝她勾勾手指,甚至還會嬌柔地在他指尖蹭上一蹭的錯覺來。

可到底晏明月不是這般的,喚過之後,步子便頓在原地,不再靠近分毫,與他拉開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是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溝渠一般。

“何事?”

晏明月提了提手中的食盒:“王爺可曾用膳?妾身備了些吃食,聽聞王爺在書房,這便尋了過來。”

賀凜眉梢輕挑,天邊當真是要下紅雨了,他卻摸不透晏明月此番究竟想做什麼。

但原本積鬱在心頭的煩悶之意,卻仍是被她的主動示好化做輕飄飄的霧,僅一瞬便吹散得無影無蹤。

“未曾。”

話音落下,晏明月不待賀凜再說什麼,邁開步子到了書案前,方才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拉近到僅隔開了一張書案。

她濃密的眼睫近在咫尺,鼻尖嗅到食盒中散發的食物香氣,夾雜著她身上若有似無的幽香,勾得賀凜喉間有些發癢,不自覺滾了滾喉結。

晏明月跪坐在書案前,抬手將食盒中備好的吃食一一端上了桌。

竟又都是他愛吃的。

晏明月感覺到頭頂一道灼熱的視線自她進屋後便再未離開過,被這樣一道視線注視著,身前之人有意無意散發的強烈壓迫感陣陣襲來,叫她緊張得手心不禁微微滲出些汗來,但仍是很快擺好了吃食。

再一抬頭,果真便見賀凜正帶著意味不明的神色緊盯著她。

“王爺,事務繁忙,但也莫要累壞了身子。”晏明月硬著頭皮開了口。

賀凜顯而易見在她柔軟的嗓音中聽出幾分不自在來。

既是不願,又為何要強逼著自己湊上前來。

賀凜咬緊了後槽牙,卻又聞晏明月輕聲在一旁道:“聽聞王爺昨日一夜未眠,此前又連夜趕路回府,若是不想聽妾身多過嘮叨,用過膳後,還是且去榻上歇息後,再行公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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