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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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月見此狀,露出一抹笑來,嗓音綿軟嬌柔,也不知是有意討好還是真情實意,微垂眼眸小聲道:“王爺若沒有不喜便好,王爺今日這身,特別好看。”
賀凜身形微動,一股躁意自喉間一湧而上,而後化作鼻尖不輕不重嗯了一聲,像是被順了毛的雄獅一般,一把將指尖的柔荑用大掌全數包裹住。
嘴角攢了一抹淺淡的笑意,邁開步子朝裡走了去。
第18章
內裡是鏤空的三層複式,中央的大廳裡已人頭湧動幾乎滿座,每桌用幔紗隔開,但仍顯環境嘈雜,有視線朝他們這邊看來,晏明月便下意識朝賀凜跟緊了幾步。
侍從帶著兩人一路略過人群上了三樓,周遭變得靜雅,彷彿與大廳的喧囂隔絕在外了。
晏明月頭一次入這宜武拍賣會里面,話本里所寫的,在方才已經叫她鬧了笑話,如今倒是睜著一雙水靈的杏眸,不動聲色打量著周圍,心底卻隱隱帶著幾分好奇。
她雖自深宮中長大,但性子打小就跳脫,猶然記得年長她幾歲的五皇兄曾今總愛在她面前顯擺自己在民間的新奇見聞,但奈何她為女子又是公主,先帝最多應允了她能時常去延慶王府玩,隨意到民間那便是不大可能之事了。
想到這,晏明月不由偷看了一眼身側的賀凜。
那時候她沒少抱怨這個榆木似的少年,因著賀凜年少時除了練功習武便是溫書學習,明明不必受宮規的管束,應當能同她講好些新奇的事情,可偏偏又遭延慶王苛刻管教,所見所聞甚至還不如她這個宮裡的公主。
於是乎,晏明月沒地顯擺,便時常將五皇兄同自己說道的,偷樑換柱到自己身上,每每朝賀凜顯擺自己的所見所聞,賀凜都露出一副驚羨的神情,令她滿意至極。
晏明月想著年少時的事,覺得自己好生幼稚,偏偏賀凜又是個呆的,每次都配合她。
只是那時呆愣死板的少年,如今卻是在朝中運籌帷幄的狠厲角色,再無當年半分愚鈍純真,反倒精明得叫人覺得害怕,以至於晏明月前世時常都會忘記,他們年少相識時,他每每看向自己時,那澄澈純淨的雙眸,宛若星辰。
晏明月在心底驚唿一聲,賀凜莫不是那時便對她有了那份心思吧,那時她才多大歲數呀!
“在想什麼?”
耳旁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晏明月驟然回神,便見賀凜姿態慵懶地靠坐在包廂內的軟座上,抬著眼皮正直勾勾看著她。
晏明月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想起往事想入了神,不知自己是否有露出奇怪的神色叫賀凜看了去,這便連忙斂了神色,乖順地坐到了賀凜身旁的位置:“頭一次來這裡,覺得有些新奇罷了。”
撒謊。
方才晏明月臉上的神色是賀凜從未見過的溫柔,眸光似水,像是憶起一些令她內心柔軟的往事一般,嘴角還攢著若有似無的溫笑,好不動人。
她腦海中所想之人是誰,葉蕭嗎。
她與他曾來過此處,所以便叫她觸景生情,憶起了過往?
賀凜眸色漸冷,薄唇緊抿成一條線不再多言,面色不顯分毫,心底卻湧上濃重的妒意。
他當真嫉妒得要命!
絲毫未能察覺賀凜異樣的晏明月已然被其他事情所吸引了去,拍賣會還未開始,她在軟座上坐了一陣便忍不住四處張望起來。
包廂不算太大,但擺件素雅整潔,與相鄰包廂的隔斷似乎極為嚴密,門對面一方便是一堵鏤空的拱形牆洞,兩側掛有遮擋的窗簾,待拍賣會開始便可拉開窗簾,第一時間看到一樓展出的貨品以及報價。
晏明月起身朝牆洞走去,探手拉開了窗簾,想要一睹樓下的景象。
窗簾自兩側拉開,俯身看去,樓下烏壓壓的一片,唯有正中央的拍賣臺上,一束光自上而下,將檯面照得金碧輝煌,只是現在臺上空無一人,擺放貨品的高臺上,也僅有一塊黑布遮擋著。
不知道今日會有些什麼東西,除了替白敏青拍得藥草,晏明月也想著自己是否也能淘些小玩意回去解解乏。
環視一週後,晏明月正欲收回視線,餘光卻陡然瞥見一道極為熟悉的身影。
晏明月怔愣一瞬,以為是自己瞧錯了,轉頭看去,只見正對面的二樓包廂內,牆洞前站立的男子白衣飄飄,手中持一把山水扇,輕晃之際帶起落在胸前的髮絲微動。
晏明月身子一僵,頓時有股涼意自後背而起,下意識回過頭去,卻見賀凜已然變了臉,凌厲的視線落在了對面那道身影上。
賀凜一雙黑眸中蘊著翻湧的怒焰,瞧得晏明月心底發憷,下意識屏住了唿吸,甚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可晏明月哪曾想會在此處看見葉蕭,天地良心,她連他的信都未曾看過一眼,自重生歸來便再無了半分聯絡,可此刻賀凜沉冷的面色顯然是誤會了她今日希求來此的目的。
屋內沉寂一瞬,賀凜卻忽的換了個姿勢,背嵴前傾,視線落回到晏明月僵硬的面容上,不冷不淡道:“嬌嬌,外頭何事這般吸引了你的視線,叫你看得目不轉睛?”
賀凜這是明知故問,他分明瞧見了葉蕭的身影,難保心裡不會胡亂揣測她的意圖,但晏明月此時當真有些有理說不清,被賀凜這樣一問,心裡直打鼓,下意識攥緊了衣角,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賀凜冷眼看著眼前儼然已經慌了神的晏明月,眸底已是蘊滿了即將湧出的怒火,但面上卻又未顯露分毫,只直勾勾看著她逐漸褪色的面容,耐心十足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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