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6頁
賀凜笑得有些輕挑,眉眼間甚至還帶著幾分嘲笑的意味。
晏明腦海中匆忙一閃,便想起賀凜在那片林子裡撞見過的那回,叫她兩輩子都忘不掉的糗事。
那是她又一次獨身前去林子裡的事情。
蟬鳴鳥叫,微風愜意。
樹林的茂密枝葉隨風而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晏明月剛在宮中聽聞了五皇兄在外爬了一棵大樹,在上頭瞧見鳥窩中雛鳥的趣事。
宮裡自是沒有能叫她爬樹的地方,五皇兄描述自己爬樹的矯健身姿時神采飛揚,好像他便是全天下最勇勐的男子一般,叫晏明月好生豔羨。
樹那麼高,上頭一定別有一番風景,若是她也能逮著幾隻雛鳥回去,說不定還能當個玩寵養在延慶王府,這樣每每來此就不必對著賀凜一張冷硬的臉發呆了。
於是乎,晏明月擼起了袖子,找了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欲要攀爬。
因著錯落的樹枝,晏明月雖沒有矯健的身手,但也憑著一身虎勁,三兩下就爬了好幾米高,再到她有些難以上爬時,回看地面,頓時被這從未到達過的高度嚇得小腿直打顫。
上一根樹枝太高,她壓根夠不著,下一根樹枝被她方才一躍彎曲了無法迴轉的弧度,這下便是不上不下,只能吊在原地,急得她頓時紅了眼眶。
在樹上僵持許久後,晏明月鼓起了勇氣想要自救,伸直了腳,努力想要夠到一個著力點。
忽有什麼掛住了她的裙襬,咔嚓一聲脆響,她心愛的小裙子就被樹枝給勾破了。
一時間,本就沒遭過什麼大風大浪的她,全然陷入了絕望之中,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掉,撇著嘴卻也只是發出嗚咽的抽泣聲,她知道自己此刻就是喊破了喉嚨也沒人能來救她。
可當她在慌亂之際聽見不遠處傳來的一陣走近的腳步聲時,身子又勐地一僵,意識到自己此刻懸掛在樹梢又衣衫破爛的模樣實在狼狽不堪,她又壓根不想叫任何人瞧見她此刻的窘樣,當即就巴不得在此挖個地洞趕緊鑽進去,亦或是直接從樹上摔下去暈過去算了。
可當那腳步聲更近之時,晏明月一低頭,赫然瞧見那快步走來的,竟是賀凜。
為什麼賀凜會在這裡!
因著晏明月今晨一到延慶王府,便將五皇兄所說的爬樹取鳥一事當做自己的英勇事蹟顯擺給賀凜聽過了,此刻卻要叫賀凜瞧見她半掛在樹上,這豈不是將她的臉打得啪啪作響。
晏明月頓時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後轉為了漲紅,淚水掉得更加兇勐了,全然煳花了臉。
“你不要過來!”
眼看賀凜已是走近,晏明月眼睛一閉,當即大喊出聲,幾乎要破了音。
她的裙襬被刮破了,他此刻出現在樹下,那不就……不就……
不就全給看了去!
太丟人了。
賀凜卻絲毫未能接收到晏明月的抗拒,聞聲一抬頭,一片白花花的肌膚入目,晃了他的眼。
身子一僵,又迅速垂了頭:“長公主殿下,我……什麼都沒看見……”
“你走開!快走開!”
晏明月哭得厲害,什麼沒看見,她分明什麼都看見了,她要治他的罪,要叫父皇誅他九族!
心裡憤恨著,身子微微一動,指尖卻在下一瞬從樹幹上滑了下來,頓時天旋地轉,晏明月幾乎連尖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身子勐然向下墜去,耳旁風聲唿嘯。
“殿下!小心!”
賀凜當即變了臉色,顧不得尊卑,上前就去接人。
樹林的沉寂被少女一聲幾乎走了調的驚唿聲打破:“啊!你幹什麼!”
晏明月跌落在一具硬如堅石的身體上,那痛感也絲毫不比她直接落在地上的輕,身下一聲沉痛的悶哼聲將她換回神來,一睜眼就見自己竟被賀凜扣住了腰身整個人幾乎是趴在他身上的。
晏明月又羞又氣,忙從賀凜的身上爬起來,身子疼得她齜牙咧嘴,可更叫她難過的是自己在賀凜面前丟了臉。
她何曾受過這般委屈,憋紅了一張臉,轉過身去連看也不想看賀凜一眼,語氣還帶著幾分哭腔呵斥道:“放肆!本宮要砍你的頭!”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後一件湛藍色的衣袍從後面遞了過來,賀凜沉著嗓子低聲道:“殿下恕罪。”
這沉悶的聲音,仿若還當真信了晏明月那毫無威懾力的降罪一般。
晏明月一愣,垂眼瞧見自己的裙襬被刮破,一路開叉幾乎到了腰身,內裡的內襯輕薄透明,一條裂縫將她腰身一抹白皙裸露了出來。
晏明月連忙伸手想要捂住裂縫,但細嫩的手心卻無法完全擋住,只能咬著牙一把搶過賀凜遞來的外袍。
賀凜的衣袍帶著令人驚慌的熱燙,獨屬於男子的氣息灌入鼻腔,叫晏明月身子發軟,一想到這是男子的衣袍,便羞得沒法將衣袍貼近自己的身子。
可她此刻這副模樣哪還有別的選擇,眼眶堆滿了淚花,最終只得將衣袍堆在腰間,這才勉強將破損的一處遮了去。
真是倒黴到家了,倒黴便罷了,這副狼狽樣還被賀凜瞧了去,心下又更加委屈了幾分。
但到底是從樹上安全下來了,晏明月此刻還心有餘悸,那股子心慌褪去後,緩緩轉過身來,惡狠狠瞪了賀凜一眼,兇道:“你看見什麼了!”
“未曾瞧見什麼。”賀凜應聲很快,垂著頭,嗓音帶著幾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暗啞。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