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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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晏明月並不知賀凜腿傷具況,只知他的腿傷起初看起來與常人並無異樣,而後走路逐漸有些跛腳,再到需得杵柺杖行走,不過一年便坐上了輪椅。
這般過程,晏明月並未去關注瞭解太多,但她見過後來賀凜在陰雨天疼得撕心裂肺的痛苦模樣,這傷痛遠不止她以往表面上所見的那般輕鬆,而賀凜那般高傲之人,最終叫他坐上了輪椅,也定是在實在無法再堅持之時,掙扎許久才願接受的事實。
重活一世,晏明月不知自己能改變多少,但若能讓他免受這些苦痛,早日治好腿疾,也算是自己對他的一份彌補了。
後來賀凜的確再次站了起來,那這傷便有可治之法,若早於當時實施救治,說不定還能好得更全才是。
銀翠眸色微動,雖不知自家主子怎突然有了如此想法,但能見她念及王爺的好,從而想著為王爺做些事,兩夫妻日後若能逐漸和睦,她也是打心底裡開心的。
晏明月忽的又抬了頭:“信可有送到,王爺那邊可有迴音?”
“算著時日,信應當已是送到了軍營,若要回信,也需再過幾日。”
晏明月聞言點了點頭,視線再次落回書捲上,烏黑的瞳眸映照著捲上的字,目光專注,眸光逐漸變得柔軟。
*
賀凜收到來信是入了軍營的第五日,當信使稱書信是自北淵王府寄來時,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劍眉微蹙,湛冷的瞳眸裡詫異之色一閃而過,而後眉宇間又被冰霜所籠罩,盯著信使手中的信件許久,才微動了唇角,沉聲道:“呈上來。”
北淵王府中,後院唯有晏明月一位主母,自不可能會有其他人與他通訊,但此信自王府而來,便是說,晏明月寄了一封信給他。
信使恭敬將信件呈上桌案,賀凜抬手之際,屋內士兵皆啞然對視一眼,紛紛退了出去。
信封上一行娟秀的小字,王爺親啟。
賀凜眉心微微一跳,盯著這行字,眸光深幽。
她雖性子帶著令人氣到心絞痛的蠻橫,但卻寫得一手溫順乖巧的字,若非只識其字,甚至會以為家中是位會軟著嗓子喚他一聲王爺的嬌妻,信中會是纏綿嬌柔的思念,或是溫軟綿密的情話。
可晏明月不會。
思及前幾日他將前往城外別苑路上的晏明月逮住時的心情,那幾乎要衝破理智湧上心頭的怒火與妒忌就要再次席捲他的心緒。
她抵死不認,更字字如刀。
這樁婚事並非她願,他當初便知,可形勢使然,他也沒法坦然將她拱手託讓於他人,自私的佔有欲讓他不顧她的抗拒,強行將人攏到了身邊。
可到頭來,自己卻被困於這無法衝破的氣惱中,壓得心頭沉重又痛苦。
眼前閃過晏明月亭亭玉立的嬌容,心下的陰鬱又頓時化作一股無名的煩躁,擾得心緒紛亂,最終徒留眼前實打實出現的信件。
修長的指尖攆開信封,賀凜斂目看去,僅有短短一行字。
有事與王爺相說,望歸。
頓時,賀凜周身寒意更甚,銳利的眼眸幾乎要將這字給盯出個窟窿來。
而後又勐的閉上眼,仿若自己剛才什麼也未曾瞧見。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信件一角用力到指腹發白,再睜眼時,眸子裡幽暗得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冰潭。
她能有何事與他相說,說來說去無非是那麼件事。
因著此事與他大吵一架,他前腳剛走,她後腳便來信要他歸去,若是不知曉的,莫不是以為嬌妻粘人,念著他歸。
可晏明月,她想和離,想擺脫他,想徹底離開他身邊。
賀凜自幼冷靜自持,天大的事他也能不動聲色掩於冰冷的外表之下,唯有晏明月。
輕而易舉就能將他的冷靜擊得潰不成軍!
“來人!整頓精兵一隊,即刻出發,西山操練!”
此時已過亥時,夜色濃郁,繁星四起。
守在門外計程車兵聽聞屋內厲聲,頓時身子勐然一顫,以為自個兒是聽錯了。
即、即刻出發?!
正慌亂無措之際,屋外有高聲漸近:“王爺!不好了,府上傳來訊息,王妃、王妃她在府中病倒了!”
屋內身形驟然一僵,賀凜一雙劍眉頓時擰緊,指腹用力握緊,起身怒道:“怎麼回事?”
一路奔來的侍衛風塵僕僕,顧不上喘口氣,跪在賀凜跟前急道:“王妃昨夜用過晚膳後突然暈倒,而後高燒不退,小的這便快馬加鞭趕來向王爺稟報。”
賀凜聞言,身子下意識就要有動作,隨即卻又極力壓制下來,頓在原地。
剛有信件寄來,而後便又病倒,究竟是真病還是在刻意為之,想借此強逼他回去。
賀凜眸色越發深諳,薄唇緊抿著一條線,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下頜線緊繃得厲害。
跪在地上的侍衛也不知自己這是觸了王爺哪片逆鱗,幾乎要將頭埋進了地下。
屋內沉寂許久,賀凜終是開了口,隱忍著滿腹情緒,沉聲道:“操練取消,回府。”
第4章
晏明月並非故意裝病,而是當真病倒了。
自重生醒來後,她意識到自己還能有機會改變許多未曾發生之事,首先便將心緒放在了治癒賀凜腿傷一事上。
她前世未出嫁時,倒是對行醫之術頗有興趣,纏著先帝讓她去太醫院學習,也確實學到些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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