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他性格偏執
他抿唇,心裡約莫知道了個大概,既然如此,想必是她也想清楚了。
“日後你若是有需要,還是同往常一樣與我開口便可。”
墨桃矮身,朝他行禮。
墨連城心情放鬆許多,便也抬腿走進去,而墨桃手中的藥酒緊緊捏著,始終沒有勇氣讓墨連城將她求來的療傷藥給林七七。
粉棠這邊備了水,墨連城讓她備的熱水,說是林七七受傷了,一會兒要用的。
她才想把熱水送到林七七房中,便看到站在門外的墨桃。
“你在這裡做什麼?”
粉棠停下腳步,不解的看著墨桃。
聽聞姑娘今天帶著她出去逛了一圈,還說要將一家酒樓盤下來給她。
“我……”墨桃將手中的傷藥緊緊捏在手中,往身後藏了藏:“無事。”
畢竟同她一同長大,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心思呢?
她將水放在一邊,走過去,將她的手拉過來掰開一看看到裡面小小的藥品,立刻驚唿。
“這不是老夫人生前留給你的嘛?”
這是將軍府裡面備著的上好的傷藥,聽說藥材極其珍貴也很難尋到,即便是在將軍府鼎盛時期,一年也沒得幾顆。
老夫人也是真心疼愛墨桃,這才捨得給她這一顆。
“你想給夫人?”粉棠詢問道。
墨桃紅了臉:“夫人應該用不到,應該……”
話未說完,粉棠就將她拉著進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夫人,公子。”粉棠拉著她進去一邊開口:“墨桃聽說夫人受傷了所以把這個帶過來了。”
粉棠攤開掌心,裡面就是那瓶小小的藥。
墨連城一看,神色明顯不對,這個藥他怎麼可能不認得?
倒是林七七因為不懂這個是什麼,伸手接過來。可墨連城卻伸手,將她手上的藥拿過來遞回去。
“這是你的,自己好好收著,莫要再拿出來。”
林七七疑惑,看來這個藥大有來頭。
墨桃微微一怔,立刻跪下來:“這個藥本來就是救命用的,如今墨桃在夫人和公子的照顧下過得很好,應該用不上。”
墨連城一言不發,神色卻十分堅定。粉棠一看,立刻把墨桃拉起來。
“公子一定是覺得太浪費了,所以才不用的。墨桃,我們先走吧。”
說完,她又拉著墨桃出去,而熱水也被門外的欣兒拿進來。
“嫂嫂,聽聞你的傷口又裂開了……”
欣兒小小的臉龐格外的擔憂,她趴在榻上,看到林七七那反反覆復的傷口,差點兒沒哭出來。
而墨連城正在給她清理傷口上的腐肉,林七七也因此皺眉,看上去有些痛苦。
“兄長!”欣兒忽然格外不悅的看著墨連城:“定是那個沒有好好照顧嫂嫂,你天天都沒有正經事兒幹,也不幫嫂嫂一點。嫂嫂一個人操持這麼的的酒樓,還要幫你打發愛慕你的那些人,你……”
欣兒氣鼓鼓的,林七七和墨連城聽到她的話皆是一愣。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前幾日進來,發現你們二人是分榻而臥的。”
欣兒還在小聲嘟嚷著:“既然嫂嫂兄長已經成親,為何還……定是有什麼誤會,不然就是兄長惹嫂嫂生氣了。”
林七七和墨連城哭笑不得,不知道如何同她解釋他們如今的關係。
“不是。”
林七七開口:“我肩膀受傷了,怕他睡著了不知輕重,所以不准他上床的。”
欣兒恍然大悟,算是相信她的話。
她看了兩眼他們,最後轉身去榻上把另外一床被子抱出去。
“那還是哥哥的不對,哥哥今日夜裡就小心看著嫂嫂吧。”
哼!
她都聽到了,也瞧見墨桃姐姐和她兄長的對話,她的嫂嫂,只能有一人。
“她還小,不懂事。”
等她出去後,墨連城過了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來。林七七點頭,她知道欣兒還不懂事,心思也單純。
她趴在案上,將傷口展示出來給他看,墨連城將燭火拿過來。
她肩膀上的那道傷口,似乎又潰爛了。墨連城抽出匕首,輕輕的用匕首挑出她傷口的腐肉。
“疼的話就出聲。”
“出聲有用嗎?”林七七下意識開口問到。
墨連城一愣,頃刻之間,林七七發現自己被人抱著換了個方向。
墨連城將她按在自己的懷裡,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林七七聞著這個味道不知怎麼的臉色通紅,唿吸都開始不自然。
“忍著點,痛的話允許你咬我。”
說完,他手上的匕首用力,轉了一下,林七七疼的額頭上滲出汗水,她不知怎麼的,竟然真的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過了一會兒後,林七七這才察覺到背部上一陣清涼,他的指腹似乎在輕輕按壓著她的傷口。
“這藥可以去腐生肉,你這傷口裡面似乎不止有五步蛇的毒。”
林七七已經大概知道了,走在他的傷口總是隱隱作痛,有發作的趨勢時。
她就意識到可能是她疏忽了某一個點,或許那時候讀只是一個幌子,這匕首上應該是有別的毒物的。
“這是斷崖根的汁水。”
林七七還靠在他懷裡,她的手裡拿著那把為她去除腐肉的匕首,隨手將旁邊的水拿過來,將那匕首探入水中。
那匕首入水,剛開始並沒有什麼異樣,過後,水中有輕輕淺淺的墨色。
“他果真是衝著你來的。”
斷崖根,若是用在現場傷口上除了會傷口反覆腐爛化膿以外,也沒什麼能夠傷人性命的。
可若是放在身上有蠱毒的人身上,那蠱毒發作,必定使傷口流血不止。
加上身中蠱毒的人氣血倒逆,那傷口一定會頻繁發作,讓人痛苦不堪,最後產生腐爛而亡。
墨連城垂眸,深色有些許的異常,他瞧著靠在自己胸膛的林七七正在專心致志的研究那匕首上的毒物,絲毫不知道她如今這副模樣甚是讓人難以把控。
墨連城深唿吸一口氣,他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她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膚。
林七七一怔,像是觸電一般立刻伸手拉起自己的衣裳。
天!
她都做了什麼?
竟然靠在一個男人的懷裡那麼久,而且還是這副衣衫不整的模樣。
“抱歉,剛才沒有意識到。”
墨連城:“我是不是應該多謝夫人深信我是個坐懷不亂的君子。”
他那一聲夫人,讓林七七更加羞愧,她與他拉開距離。
“多謝你的坐懷不亂。”
墨連城悄悄勾唇,將那盆水拿出去潑了,等他回來時,林七七已經和衣而臥。
墨連城原本是想去榻上睡的,可他沒有被褥,而且,像是故意的,欣兒竟然連榻子都給弄溼了。
他低頭看著茶盞打翻在榻上的樣子,那小丫頭為了他們兩個也算是費盡心思。
他走過去,坐下。林七七疑惑的轉身:“你……”
“榻上欣兒倒了茶水,你委屈和我一起將就一晚吧。”
說完,他也翻身上床,掀開被子中的一角,與她並臥。
夜裡太安靜了,安靜到林七七都聽得到他清晰的唿吸聲和心跳聲。
“那個……”
“那個……”
墨連城:“你先說。”
“墨桃手裡的藥……”
“是晴陽丹,必要時可護住心脈。從前我家最鼎盛時期,一年也就得幾顆。我母親喜歡墨桃,那顆是她贈予她的。”
林七七嗯了一聲,她好像有聽說過,應當是她商樓裡的某個客人說的吧。
“聽說這顆藥極其珍貴,千金不換?”
“不錯,藥材難尋,且難以淬鍊。”
過了一會兒後,他又開口:“我並非不在意你,只是你的情況無需動那顆藥,我也不喜歡欠她的。”
再有,要是他需要這顆藥的話,大可以潛入將軍府中,將藥拿出來。
“你這是在同我解釋嗎?”
林七七笑起來,不知為何突然間有些想逗他:“還有,你是很在意我?”
墨連城唿吸一滯,過了良久,林七七才聽到黑暗中傳來他清冷剋制的嗓音。
“夜深了,睡吧。”
林七七笑著閉上眼,今夜睡得格外的安穩,一夜無夢。
第二日一早,她起來時墨連城已然不在身側,她穿好衣服後出去,發現他就在外面。
“這是……”
她看著桌子上豐富的早膳,還有緊閉的房門。
“是欣兒。”
墨連城無奈的回答道:“她說什麼都讓我們一同用早膳,估計是怕我出去的緣故,所以把門給鎖了。”
她得找個時間同欣兒說說,一個女孩子家家,可不能這麼早就接觸這些的。
“無事。”
林七七坐下,神清氣爽的吃飯,墨連城也同她坐一塊,慢慢喝粥。
“今日起,我陪你去商樓。”
欣兒說得對,即便是他多有不便但是也要去分擔一些。
雖說他並非整日無事,可欣兒說得卻在理。
林七七一怔,立刻反駁:“大可不必。”
墨連城擰眉,她這是不樂意自己和她一起嗎?
“你的身份還有你的身子都不允許你瞎折騰,雖說我不知你到底是誰。但是,你能少拋頭露臉就少拋頭露面。”
吃過飯後,林七七想讓欣兒把門開啟,卻發現人並不在外面。
這個院子裡她還沒有添置太多的奴婢,墨桃和粉棠如今一定是去商樓了。
“她應該是忘了,今日她學堂有課。”
墨連城氣定神閒,彷彿一點兒也不在意被困在此處。
林七七回頭看他:“那你還這麼淡定?”
墨連城看了她一眼,走到窗戶旁,一個飛身人便不見了。
等再見著他時,他從門外開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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