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吃味
林家——
“臣等,恭迎王后娘娘,王后娘娘萬福金安。”林家的下人很是疑惑,今日也不是回門的日子,林暮卻大晌午的回孃家省親。
“阿爹,阿孃,哥哥。”看著坐在屋裡喝茶的雙親和兄長,林暮莫名有些愧疚。
“阿爹,阿孃,我此次回來,是想找一個東西帶回王宮。”
“丫頭,這宮裡竟然還有你沒有的東西,這也說出來是個笑話。你想要什麼?”作為女兒奴的林父自然不會拒絕。
“如果在林府找不到,爹爹就想辦法給你找,讓那個容修瞧瞧什麼才是真本事。”
“阿爹,這件東西,就是咱家的那個藥材,那一味藥材。”林暮嘆了口氣,並不打算把真相告訴林夜和林家。
“暮兒,你要這味藥材幹什麼?莫不是他出了事兒!?”林父有些懷疑,這可是他們林家的傳家寶,暮兒突然要這物,難不成是那傻小子真出事?
“阿爹多慮了,容修很好,只是最近想研究研究藥材,正好家有一味藥材,就想著帶回去。”林暮笑了笑,親暱的挽著林父的胳膊。
“這……那我一會讓阿福給你拿好了。這孩子,要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給你準備飯菜。”林父寵溺的揉了揉林暮的頭頂,一絲猶豫過後,還是沒有過多防備。
“暮兒,在王宮過得怎麼樣?太后和那小子對你還好麼?”
“那是自然,而且現在,我已經好了,跟容修的關係很好很好。”林暮一聽提到了容修,眼底的愛意好無遮掩的表達了出來。
“暮兒,哥哥有些話……想跟你說。”林夜心底還是有些遲疑,按理說,林暮不應該突然來到林家要傳家寶,莫不是……容修受傷了?若是容修受傷,林暮的表情並沒有什麼,反倒是滿臉洋溢著小女人的姿態。
“好……”林暮硬著頭皮跟著林夜來到大廳,大廳空無一人,從小到大,林暮說的謊言永遠騙不過林夜。
“是不是王宮裡有人受傷了?你跟哥哥說實話,是你不舒服還容修?還是……那個人。”林夜上下打量著林暮,林暮身體看樣很好,並沒有什麼傷口。
“不會,我怎麼可能受傷,容修也不會受傷,更何況,哪來的其他人……”林暮乾笑著,不得不說,林夜的洞察能力很強,他可以看得到她背後的謊言。
“暮兒,連實話也不想跟我說麼?”林夜裝作生氣的樣子,“若是你不舒服,我倒是可以給你,現在在我這兒,你想要我可以雙手奉上。”
“我……那個。”林暮看著林夜的眼睛,林夜滿臉認真,林暮本就不是一個善於說謊的人,在林夜的逼問下已經慌了神。
“遠明月回到王宮了是麼?你怎麼這麼煳塗,怎麼又把遠明月帶回了王宮……”林夜嘆了一口氣,“你也知道遠明月的手段,更何況她以前還這麼對待你,如果你這次心軟,下一次就是遠明月踩在你頭上。”
“我知道,可是這次不是她!是金屹清,那小丫頭看著也怪可憐了,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林暮做不到,不管是不是因為她,金屹清才會死。作為一名醫者,她不想眼睜睜的看著有人在她眼前死去。
“金屹清?那個女人怎麼會死?”林夜明顯有些不相信。“她不是前幾天還好好的麼?吵著鬧著,說是要去給遠家那傻小子祈禱。怎麼這次你突然回來,竟是她突然傳來這個訊息?”
看著林夜一臉堅持,林暮只能把前因後果重新給林夜梳理。
“那是她罪有應得,林家也沒有這麼多的藥就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林夜倒是一臉平靜,對於金屹清而言,不過是一個並不重要的人罷了,但如今,妹妹居然為了一個所謂的金屹清就要這樣,林夜有些摸不透林暮的想法。
“我只是覺得,她不應該現在死去,如果以前真的有什麼仇恨的話,那她也不應該就這麼簡簡單單的離開。”林暮猜到了林夜的意思,眼神裡盡是冷漠。
“如果我真的選擇見死不救的話,那我豈不是應該先給她一個痛快?”林暮做不到,做不到有人在她眼前死去,而她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死去。
“暮兒,金屹清和遠明月之前對你和容修做的事,你是還沒長記性是麼?”林夜有些搞不懂林暮,林暮被遠明月害得有多慘,他們都知道,而她現在卻為了她要林家的傳家寶……這金屹清到底給林暮下了什麼迷魂藥?
“我知道你現在內心都是不理解,我之前也救助過很多人,很多人在我的手中起死回生,而現在,我是真的做不到讓那小丫頭在我眼前死去。”林暮微微俯身,摘下脖子上的玉佩。
“如果她未來還打算跟我比較,最後誰能得到容修,我也不會就這麼放過她。”林暮討厭別人的恩將仇報,但也心軟的一塌煳塗。
“不管怎麼樣,我尊重你的選擇,如果你對於現在的選擇後悔的話,我會盡力幫助你。”遠明月似乎在林夜心底慢慢變成了一個陌生人,但只是偶爾的時候別人提到遠家這個還未過門的小媳婦,林夜心底還有些哽咽。
林夜低頭看著小人兒臉上的表情,有一些遲疑。他不是不相信林暮的眼光,而是金屹清的所作所為也令人髮指。
“好……”林暮看見林夜鬆口,心底也鬆了一口氣。其實她心底也沒有什麼打算,但遠明月最後鬆開了她的手,迎接箭羽的時候,她確實愣住了。
“那丫頭不是一個心思簡單的人,有的時候就連我也看不懂她。”林夜嘆了口氣,有些尷尬的說:“她變得像極了遠明月,現在的她思想有些極端。甚至為了容修可以做出任何事情,這些甚至不像愛,慢慢的有些病態。”
林暮知道林夜一直在擔心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堅定。
祈福園——
“暮兒……你真的打算救那個女人麼?”容修看著林暮著急忙慌的趕來,手中還拿著一個紅色的盒子,盒子上面鑲嵌著珍珠翡翠,
“這就是那味藥材麼?這麼昂貴的東西也不值!”
“什麼值不值得啊?能救人就行。”林暮稍微鬆了一口氣,林夜倒也沒有想象中的這麼固執,這次的藥材拿的有些輕鬆。
“那我一會讓太醫院的煮藥。”容修心底再怎麼不想救金屹清也拗不過林暮的執著,“暮兒……”
“我還記得她對我做的事情,也記得她差一點就把你搶走了,但我不怕,她也是一條人命,如果她未來不懂得知恩圖報的話,不用你動手,我會親手了結了她。”林暮看著躺在塌上面色蒼白的金屹清,臉上已經毫無血色,胸前已經被包紮過,但金屹清因為失血過多依舊沒有醒來。
“記得就好,對待敵人,不要心慈手軟。”容修輕輕揉了揉林暮的頭頂。
“我先出去,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喊我。”容修自然是相信林家的醫術,也相信那味藥材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等到容修出去,林暮坐在塌前,金屹清微微皺眉,但還沒有醒來的跡象。把小丫頭的手從被子中拿出,她的身體呈現極其冰冷的跡象,把眼皮輕輕往上翻,眼球還有些震顫反應。
那為什麼……還沒有醒來呢?
林暮把手搭在金屹清的手腕上,脈象有些凌亂,身體倒也沒有什麼特殊反應,林暮嘆了一口氣,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說的倒也沒有什麼問題。
“小丫頭,做到這一步,你會覺得開心麼?”林暮還沒想清楚,金屹清寧可用自己的生命去讓容修選擇她,愛上她,她也明明知道結果是什麼,卻還是這麼的義無反顧……
“小丫頭,如果你真的是哥哥所說的心思縝密的人,那我既然救得活你也會讓你重新跌入萬丈深淵。”林暮倒也不是斤斤計較之人,若不是從別人口中知道了金屹清的所做所為,她也不會這般模樣。
“金屹清,有些東西不屬於你,是真的不屬於你。”林暮嘆了一口氣,從袖口拿出一堆針具。把金屹清的衣服解開,拿出針具和蠟燭消毒,消毒過後對著穴位紮了進去。
“唔……”金屹清嚶嚀出聲,但四肢的沉重感讓她的胳膊無法抬起。
“還算有些感覺,能活。”林暮有些慶幸,金屹清倒也不是完全休克的狀態,肢體和身體還略微有點感覺。
容修……就連還沒清醒的時候,喊著的名字也是容修麼?
林暮心底有些酸澀,握著針具的手微微顫抖,好不容易讓心神穩定下來,金屹清的左手勐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容修,別離開我好不好?容修……”金屹清眼角慢慢流下一滴眼淚,祈求的哭道:“容修,我好愛你……容修,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容修……”
“鬆手。”林暮不著痕跡的把手拿開靜靜地看著金屹清的眼淚滴落在被子上。
“不管你現在是不是裝的,要是你單純想要博得容修的同情心,你不管做什麼都沒有辦法,容修最終立的還是我這個王后。”
“容修……不要,不要忘了我……容修……”
不再管她是否聽進去,林暮把她用繃條固定,金屹清即使有再大力氣也掙脫不開。
“進來吧。”林暮拍拍手,外面有一個侍女走了進來。
“王后娘娘。”侍女乖乖站在林暮身邊說道:“您要我拿的證據都已經拿完了,外面現在就等著娘娘您的命令了。”
“好,把所有證據都送到我寢宮。”林暮揮揮手,“你在這兒看著她,如果有什麼反應的話就告訴我,不管金屹清怎麼樣裝可憐,都不要把她鬆綁。”金屹清的心機她見過,這個侍女也是容修新派來的,口風不知道嚴不嚴實。
“王后娘娘放心,這些是小的都明白,不管金美人怎麼樣,奴也不會把她放走。”侍女見林暮的眼睛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倒也知道她的想法。
“你在這兒好好看著,有什麼及時匯報。”林暮收拾好針具以後離開。離開前看了一眼那名侍女,又看了看金屹清。以她現在的樣子,暫時作不了什麼事情,但為了防止意外,門外又放了幾個屬於她的人。
“容修……”金屹清的頭部動了動,眼皮也有些顫抖的跡象。
“你先送過去吧,她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你找幾個伺候人稍微好一點的侍女過去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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