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容允思
回到北鳶後,容修就走了,沒有一句話,也沒有一個眼神。
林暮換了身胭脂紅長袍,去尋那不遠處的池水。她看著不遠處的池水,看著溪水中倒映著的那個人兒的臉頰,竟不自知的撫摸上容顏。她……真的很像林暮麼?還是她真的是林暮?
不遠處亮著的宮燈,宮燈交錯的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斯安。林暮情不自禁的把手伸了出去,感受手中的空隙慢慢被斯安填滿。
在宮燈交錯的恍惚間,斯安似乎在招手,滿身柔情,一身青色長袍亂了芳華,那雙她幻想了無數次的雙眸突然出現,夾雜著那她看不倦的柔情,竟讓林暮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林暮沁自從上次被容修抓回來,更加不願再看到容修,容修此時也氣在頭上自然也不會在她面前亂晃,這樣也罷,起碼眼前可以稍微清淨一些。雖然逃跑失敗,但林暮心底!逃離北鳶國的念頭更加強烈。
林暮的手心慢慢攥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即使遠明月讓她亂了分寸,但容修畢竟不是斯安,她的夫君也只是斯安。再看向那宮燈,宮燈依舊明晃晃,微微愣神,月蘇沁再看向宮燈,宮燈下卻少了那令她日思夜想的人兒。
“我累了,回去吧。”林暮把最後一點幻想掐滅,輕聲嘆息,現在的地方是北鳶,是那冷血無情的北鳶王的王后。她冷眼看著周圍的宮女,微微斂眸,帶著一眾宮女準備回寢宮。
路上靜悄悄的,周圍也不算黑,有幾盞宮燈在附近點亮著,不知不覺,偏離了原本的路線,恍惚間,竟一時分辨不出方向。等她再抬頭時,林暮卻來到了一個偏殿。偏殿周圍長著雜草,顯然很久沒有人居住。林暮自然不是一個好奇之人,但這鎖死的門似乎對她有著莫名的吸引。
破舊的偏殿的大門封鎖著,莫名的有些微妙,林暮感覺自己被什麼所吸引,周圍的雜草叢生,屋裡和屋外顯示著荒無人煙的氣息。雖然這個破落的房間她沒見過,甚至這條路她都無法得知,再抬頭,月蘇沁卻莫名感到熟悉。冷宮?廢棄的房間?還是有什麼……
林暮竟對這破舊的宮殿感了興趣。呆呆的望著那緊閉的房門,她似乎出現了一些幻覺,耳畔甚至有聲溫柔的聲線提醒她進去。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指引著她進入。房間雖然被鎖著,但是等人林暮靠近,卻發現門口的大鎖只是裝裝樣子罷了。門鎖很容易便被林暮弄開,她剛打算推門而入。
小嬰子卻慌忙阻止道:“小主子,這個屋子乃不詳的徵召,咱還是回寢宮歇息……誒……小主子!”
即使旁邊的小嬰子再怎麼阻止,林暮卻冷眼相觀,“怎麼,王后還有不能去的地方?”月蘇沁冷哼一聲,不過 ,不顧小嬰子阻攔闖了進去。
此時此刻林暮心裡莫名有了些慌亂,微微穩固心神,她還是闖了進去。屋裡很黑,後面趕來的小嬰子連忙掌燈,就怕這位小主子摔到。
林暮絲毫不顧這套,看著周圍的環境,嗆人的氣息使她微微皺眉。她仔細環顧四周,周圍空隙很小,牆壁慢慢脫落,露出烏黑的牆壁,空氣中瀰漫著煙和腐爛的味道,有些反胃地皺了皺眉,又仔細地周圍。
她只覺得有些莫名感覺,這間屋子必然有什麼東西在默默指引著她。不知不覺中來到一個偏僻的屋子,屋裡亮著微醺的蠟燭,顯然不久前有人來過。
她環顧四周,卻發現附近有個東西在昏暗的燭光下若隱若現。桌子上似乎不止有一樣東西,月蘇沁頓時感到好奇,不顧身旁的小嬰子二次阻止,她仍堅持過去。
在那燭光下,有兩塊靈位明晃晃擺在桌子上,附近擺滿了吃食,吃食很新鮮,似乎每天都有人來這兒打掃,外面的破敗似乎是個假象。連同上面的畫像,似乎有人很愛惜,畫像依舊很新。
她慢慢靠近畫像,卻被畫像上的人吸引。那個人赫然是林暮,那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林暮。靈位自然有一個是屬於林暮的,月蘇沁移了目光,卻發現林暮附近還有一塊靈位,上面寫著容允恩。上面的名字自然是稀奇的,能擺在林暮身邊,自然不是普通人。
容允恩……
這又是誰……
她陷入了沉思,林暮她倒是知道,就是現在自己身份的主人,是那北鳶王的王后,容允恩她似乎從未聽別人提起過。這時,宮人突然跪了一地,林暮一回眸,卻發現容修急匆匆來到了這兒,容修臉上帶著細汗,興許是跑的較為急切,就連那袍子竟也染上幾分汙穢。
容修看著眼前的小人兒,在得知遠明月與月蘇沁相遇,容修的心便從未停歇,遠明月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他並不想再受一次失去林暮的痛苦。容修看著小人兒呆滯的模樣,她的眼神依舊停留在那兩塊靈位牌上。
容修自然明白她已經看到了靈位。容修慢慢走向靈位,靈位上刻著的兩個人的名字幾乎讓他暈厥。強忍心中不適,容修微微低頭沉思片刻,再抬頭,眼裡竟有數不盡的淒涼。
“容允恩,允諾一生,恩愛不已。”容修的眼中帶著些許悲傷,看著眼前的小人兒,他竟一時之間分不清月蘇沁和林暮,她們到底是不是相同的人?
林暮的小女人氣息和月蘇沁疏遠不在乎的樣子讓容修恍惚間感覺她們只是想像而已。容修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這是林暮第一次見到眼前孤傲的男人這個模樣,一時間話語哽咽在嗓間,林暮看著容修那悽哀的眼神慢慢轉移到她身上,林暮慌亂間把頭偏向靈位。
林暮的心底似乎有一點動搖,看著眼前的男人思妻急切的樣子,林暮的心底多了幾分感動和動容,但她很快回神,她畢竟不是林暮,也不會代替林暮的感動,更何況他現在還有了遠明月的扶持。
“既然你這麼愛林暮,身邊也有遠明月相伴,為何還不肯放過我?”林暮的眸中帶著些許塭怒,她看不慣容修佔著亡妻的思念還和身邊的遠明月有著些許關係。
“我只喜歡暮兒,暮兒,你忘了麼,你是林暮,是這北鳶的後。”容修很快回神,看著眼前的小人兒,昏暗的燭光下,容修竟描摹不出月蘇沁的表情。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你就是兇手,我肯定是不會和你在一起的,你死心吧。”林暮顯然不想理會容修,看著容修之前的那副動容的樣子,竟莫名覺得呃逆。
“我不知道那個斯安對你做了什麼,即使你現在已經忘了我,但你現在回來了,也只能是北鳶的後,寡人的王后。”容修眼中帶著些許疲憊,看著小人兒的眼神有些茫然。
“我是月蘇沁,並不是北鳶的王后,我是蒼遠國宰相幼女,斯安的妻子。”林暮的聲線帶著冷漠,即使她再怎麼動容,林暮畢竟不是她,她也不是林暮。
“你就是林暮,暮兒,你忘了麼?你忘了我還有容允恩麼?”容修想要靠近林暮,林暮卻下意識閃躲,容修只能保持著動作,眼前的小人兒似乎變了很多,不同於之前,此時的她看著他的眼神像極了仇人。
“林暮和容允恩是誰我並不感興趣,在我眼裡,你不過是個兇手。”林暮看著容修一臉迷離的表情,眼神中多了幾分蔑視。
“再怎麼樣,你也不過是個兇手,我是蒼遠國的人,你再怎麼樣,也只是北鳶的王。”簡簡單單的幾句,她把自己的身份和北鳶的關係撇的乾乾淨淨,容修心裡一頓,恍惚間竟看到畫像中的林暮從畫像中走了下來,輕輕抱住他。但畢竟是恍惚,而不是如此。
“你可以忘記我,但你可以不忘記允恩麼?”那是他所期盼的孩子,也是林暮所期待的孩子。
“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什麼容允恩,而且,我不是林暮。”林暮莫名有些煩躁,眼前的男人似乎認定了她是那個早已逝去的林暮,就連那前所未聞的孩子也安在了她的頭上。
“林暮……你真的忘了允恩?”容修最後一抹期待成功被小人兒所掐滅,看著林暮逐漸煩躁的表情,容修似乎明白了什麼,身體似乎有點支撐不住。
“對,我忘了,並且,我真的不是林暮。”看著眼前男人執著的樣子,林暮慢慢有些煩躁和心慌,煩躁的是這個男人的堅持,心慌的是這個男人素有暴君的稱唿,下一秒,月蘇沁以為容修會暴怒,卻發現容修只是盯著她看,似乎在透過她看屬於另一個人的影子。
“我是不會把你放回蒼遠國,你別痴心妄想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容修還是覺得林暮不過是生了自己的氣,等她氣消了,自然會回到他的身邊。
“你……我說了,我是蒼遠國的人,你……”林暮突然覺得頭暈,心臟跳動的似乎有些許快,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以為自己就要頭著地的時候,容修接了過來。
此時的月蘇沁似乎被抽光了所有氣力,只能任憑容修抱著自己。昏昏沉沉中,月蘇沁似乎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斯安?還是那個暴虐的傢伙?林暮微微睜眼,看著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偶然有一束微光灑落,勐得一抬頭,卻發現周圍是無數個她和身在霧裡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臉被濃霧遮掩,使林暮看不清真容。林暮靠近附近的自己,自己撫摸著小腹,霧裡的男人看不清臉,男人的嘴張張合合,似乎在說些什麼。月蘇沁好奇地側耳傾聽,卻發現自己只能看得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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