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霆堅信林將軍是被冤枉的，但他沒想到的是，這手冤案還是皇帝一手促成的。

  功高震主，那他呢？

  如今的他因為邊塞胡人那一戰徹底樹立了他在百姓們心中的形象，現在的他又手握兵權，豈不是更加容易引來皇帝的猜忌？

  生平第一次，他對他現在所做的一切產生了懷疑。

  他只知皇帝謝桓野心大，是個老狐狸，不曾他為了自己的地位和權力甚至可以草菅人命。

  這樣的人真的值得他為其付出這麼多嗎？

  若非明主，那麼效忠又有何意義？

  今日留滯的時間或許是有些長了，厲霆出了屋門，就遇到了封晴。

  厲霆此時心神正恍惚，竟然不知該何去何從，看到封晴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將軍？”

  封晴看著厲霆心不在焉的樣子，微微蹙了眉頭，主動叫住了他。

  厲霆這眼神飄忽不定的，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封晴心裡暗想著，主動走上了前。

  “要不一起出去走走？將軍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厲霆抬頭看著她，女子溫柔的笑顏讓他心中的陰霾與煩躁多少是少了一些。

  兩人沒有多走動，就在安樂齋的後花園裡走了兩圈。

  雖然此時百花皆凋，但是牆角的一株紅梅還是別有一番風味的。

  “將軍是有什麼心事？”

  封晴和他並肩走著，低著頭，似乎有些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厲霆本是不願與人分享這些東西的，總歸是顯得有些怯懦。

  但是拋卻封晴的身份和兩人的關係，她的確有著自己的思想與見解，讓厲霆忍不住想把心中的疑問問出來。

  “你說，我現在做的這一切到底是為君，還是為民？”

  封晴愣了一下，一下就明白了他說的話是何意。

  “為君，更為民。”

  她笑著，語氣都十分的溫柔。

  “我的兄長是一國之主，他想維護自己的權利和地位，所以把我當做棋子嫁過來。”

  “縱然我也知道這是他的私心，可是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保住這個國家，保住萬千的百姓，那麼這樣看來，我的意義也的確重大。”

  “將軍為君而戰，更是為民而戰，你幫君主守住了國家，其實和你為百姓安居樂業提供保障是一樣的。”

  女子的聲音柔軟卻帶著十足的力量。

  厲霆沉默了些許，就站住了腳步。

  封晴拿了自己的例子也算是間接向他傳送了自己的意思。

  她知道這個將軍總是一心為了國家，為了人民，如今問出了這樣的問題，怕是發現了一些事，讓他對自己忠守的君主產生了懷疑罷了。

  她同樣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怎能不知？

  她一直以為的自己的好兄長，突然有一天發現他已經被權利和慾望所吞噬，離自己越來越遠，那種感覺她至今都忘不掉。

  厲霆逐漸平復了心情，眼裡微弱的迷茫也被取代。

  “我們回去吧。”

  ……

  厲思甜近日可是到了瓶頸期一般，眼看十天時間快要到了，第二階段的訓練內容她還是摸不著門道。

  這種費勁心力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讓她很憋屈，於是來找張珂玉的次數更多了。

  也虧得是近日張珂玉閒得慌，睡覺的次數也不算多，才不至於挑起戰端。

  “喂，丫頭，不行就算了，這十天我本就是隻想教會你怎麼練，以後這些都是你每日的必修課。”

  看著厲思甜坐了半晌都沒有一點起色，張珂玉終於還是打斷了她。

  這些本就不是她這個年齡段能完全做到的，因此，更沒有為此鑽牛角尖。

  “師父，是不是你有東西沒說啊，我都已經按你說的去做了，可為什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厲思甜嘗試多次無果，有些氣惱。

  “自己做不到就來懷疑我？你這丫頭倒是不客氣啊。”

  張珂玉雙手抱臂走上前去，站在厲思甜面前，睥暱著眼前一臉喪氣的小徒弟。

  “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那我就來幫你一把算了。”

  張珂玉面色如常，不知不覺就釋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將厲思甜包含在內。

  厲思甜只是感覺稍微一恍惚，耳邊就響起了海浪的聲音。

  她能夠感受到自己正坐在一片大海前，海面十分的平穩，偶爾會有一簇浪花翻騰。

  可奇怪的是，她感受不到這個大海的邊際，甚至她覺得自己就在海底，周圍一切都是海水。

  但她也沒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適。

  聲音漸漸變換，換成了另一種清脆的碰撞聲。

  她又感覺自己是置身於一個山谷中，腳下是潺潺流動的溪水，但是有時卻翻騰的濺出水花。

  “感受到差距了嗎？”

  張珂玉睜開眼，手隨意扯了一根乾枯的草葉，銜在嘴裡。

  厲思甜逐漸回過神來，眨巴著眼看著張珂玉。

  “剛才我只是用一種簡單的方法讓你初步瞭解了一下你自身的狀況。”

  厲思甜腦海裡還浮現著那一條翻騰的厲害的小溪，噘著嘴，有些不服氣。

  “我現在才三歲，以後一定能超過師父！”

  張珂玉嗤笑一聲，“年紀不大，口氣不小。”

  他打了個哈欠，轉身朝著木屋走去，“你自個慢慢練吧，我先回去了。”

  “喂，師父，今晚除夕下來一起玩啊！”

  厲思甜站起身，朝著張珂玉喊道。

  張珂玉揮揮手，“睡醒再說吧。”

  厲思甜轉頭朝著大白走過去，“哼，不來就不來，不缺你一個！”

  因為到了年底，厲府也買了許多東西大白的食物最近是越發的豐盛。

  “大白，今晚除夕，我就不能來陪你啦，你多吃點。”

  她看著大白津津有味的吃著不知是什麼動物的腿，想了想，叫來了山上的小廝。

  “今晚就把大白放出來吧，我們都在玩，讓它一隻虎待在籠子裡太孤單了。”

  那小廝哪兒敢啊，萬一把這老虎放出來第一個傷的可就是他們了。

  “小姐，這……這不太好吧？”

  厲思甜聽出了那小廝聲音裡的顫抖，笑著說:“沒關係，你們都下去吧，今天后山不用留人！”

  那人一聽，立刻掏出了鑰匙遞給了厲思甜，“多謝小姐！”

  等厲思甜回去，厲府已經開始張羅著掛燈籠，貼春聯了。

  “五妹妹！”

  厲少楓穿著一身鑲了金邊的藍色的衣服，拿著一封信跑過來。

  “謝景深還有他那個小跟班一會就到！”

  厲思甜的興奮勁也被眼前這熱鬧的一幕點燃了。

  不僅叫了他們，厲思甜還在昨日爬了楊府別院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