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叫我阿嶼?
不止是他,他的身後還跟著一群人,他們一大家子都在。
謝景深也在。
想來也是等的時間長了,直接走正門進來了。
謝景深的身後還跟著蔫了吧唧的謝嶼和厲少楓。
謝嶼自然是沒走的,這幾句話還不至於能把他氣走。
他本來是想直接去找楊侍郎,結果正好撞上了帶著謝景深來這裡的楊侍郎。
“去,把妹妹扶起來。”
楊夫人朝著身後的兩個孩子說道,語氣十分的溫柔,看向楊茜茜的目光也滿是疼惜。
只可惜,楊茜茜看不到,也不知道是做給誰看的。
兩個人聽話的上前,扶起了幾乎沒什麼知覺的楊茜茜。
“把小姐送回房間。”
楊侍郎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好臉色,但是既然是他下了令,別人自然是不敢怠慢。
厲思甜看著楊茜茜心裡很不是滋味。
“楊伯伯,你為什麼不問問茜茜姐姐去了哪裡就直接罰她呢?”
厲思甜對他沒什麼好感,要不是想著這是在別人家,她連句客氣話都不想說了。
“公主莫要責備老爺,實在是小女性格倔強不願說,還請公主移步前廳,我們好好招待你們。”
那個陰魂不散的楊夫人又來打圓場了。
厲思甜不知為何,就是很不喜歡這個楊夫人。
本來也沒有久留的打算,她二哥哥還在外面等著呢,她可沒空在跟他們寒暄什麼。
“不用了,我該回家了,回去晚的話我真怕我爹爹也讓我罰跪。”
厲思甜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走向了厲少楓。
“怎麼會呢,爹爹那麼疼愛你,肯定不會罰你的!”
厲少楓看到厲思甜這樣,連忙安慰她。
厲思甜當然知道,但她這話就是為了說給楊家人聽的。
“慢著!”
幾個人正欲轉身,卻被楊侍郎一聲攔下。
“七皇子和公主不解釋一下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中?”
楊侍郎回頭看著他們,語氣雖然不算嚴厲,但實在也算不上多恭敬。
“公主年紀小貪玩,楊侍郎不必在意。”
謝景深站到幾個人面前,一臉平靜地說道。
“若說公主年紀小可以理解,那七皇子呢?還有厲家的這位小少爺呢?”
楊侍郎咄咄逼人,謝景深卻絲毫沒有慌亂。
“公主年齡小,出門自然是要親哥哥陪護的,至於阿嶼……誰不知道他七皇子向來頭腦簡單,做事不計後果。”
謝景深抬頭直視著楊侍郎。
“他們護友心切,若有得罪我在這裡給楊侍郎道歉,可是若楊侍郎非要追究的話……”
謝景深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站在比他高了一個頭的楊侍郎面前竟然也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看到這裡,厲思甜都忍不住在心裡拍手叫好了。
不愧是太子,跟謝嶼就是不一樣。
“不敢,臣只是覺得你們出身高貴,這種行為實在不合規矩,下次想來大可以從正門,臣定檔好好招待各位。”
楊侍郎的語氣鬆動了些,畢竟這裡的人都是高他一頭的。
哪怕是幾個孩子,也是他不能惹的。
厲思甜他們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從前門走了出去。
“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憑什麼這麼欺負她!”
謝嶼直到走出去都一臉的憤憤不平。
厲思甜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這麼激動幹什麼。
“在這些家中,庶出的子女一般都沒什麼地位。”
謝景深淡淡的回應道,謝嶼是個沒什麼心眼的人,自然是不懂這些的。
他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若不是因為有謝景深和皇后娘娘在,估計是活不到現在的。
“我也是婢女所生啊,可是爹爹對我那麼好呢!”
這點厲思甜倒是不贊同,在她家中,厲止寒除了對她格外的好以外,對其他幾個哥哥也都是一樣的啊。
只是出生於卑劣的婢女這件事實在不是什麼光彩事,厲思甜這樣公然拿出來倒教其他人沒話說了。
厲承風早就習慣著這種事,在這裡等了這麼長時間也沒什麼不耐煩。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謝景深看著厲思甜和厲少楓說道,他們可是要回宮的,也有人來接他們。
“明天見啦!”
厲思甜朝著他們揮著手,轉身上了馬車。
謝景深看著馬車遠去,謝嶼就一直看著謝景深,眼神微微有些複雜。
“有事就說。”
謝景深收回了目光,撇了他一眼。
“……你剛剛……叫我阿嶼?”
謝嶼的臉色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形容了,反正十分的精彩就是了。
這是他母妃經常叫他的方式,他這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相同的叫法。
“你聽錯了。”
謝景深挑了挑眉,面不改色的說道,一轉身就向前走了。
聽錯了?
謝嶼眼裡有些迷茫,明明沒有啊……
“喂,你等等我!”
來不及思考,謝景深已經走了老遠了,他連忙追了上去。
送完厲思甜回去,厲承風又去司刑閣處理了兩個人,然後閒來無事就繞到了殺手殿這邊。
院子裡,那天他救下來的那隻小貓孤零零的在院子裡曬著最後的夕陽。
厲承風走過去,那隻貓忽然睜開了眼,圓熘熘的眼睛看著他,小聲的叫了一聲。
他其實很喜歡這種毛茸茸的生物,小時候還養過。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再也沒碰過這些東西了。
白蘞去給小貓拿了幾個炸小魚,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一身紅衣的厲承風站在院子裡低頭看著那隻小貓。
從側面看,厲承風的臉上似乎帶著笑容,被夕陽染成了金色。
紅色,金色,還有花白的小貓,一切組成了一幅美好的不可思議的畫面。
白蘞竟然覺得此刻的厲承風溫柔的不像話,她看的書不多,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反正很好看就是了。
原來厲承風也不是對什麼東西都不感興趣的啊。
她忽然就有些開心起來。
“喜歡的話你可以抱抱它,它一點也不怕生!”
白蘞以為厲承風是不好意思,輕輕抱起那隻貓遞給厲承風。
“我給它洗乾淨啦!”
厲承風看的太入神,沒想到白蘞會突然冒出來,皺著眉往後退了幾步。
白蘞以為他是嫌棄這隻貓,連忙解釋道。
厲承風沒有伸手,他也不可能會伸手的。
他並不是嫌棄貓不乾淨,畢竟他那天抱它的時候可不比現在乾淨。
他嫌棄的是自己。
自己剛剛審過人,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這樣的氣息哪怕洗再多次都洗不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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